《逆乱》扁豆

17、番外 冀羽 这一生，我

　　护你一生
　　他记得幼时初见她，她还是婴儿，皱巴巴的孩子，有双璀璨的眼睛。
　　那日祖父从皇宫带回来的婴儿，交与了父亲母亲，母亲一直盼有个女儿，只因嫌弃自己淘气，我趴在母亲怀里，拿了自己的手去捏她的脸，婴儿的脸滑嫩无比，许是她不乐意，张了口，我猝不及防，手指被她含进了口，她津津有味的吮吸，我被那黏黏的感觉吓了一跳，心里柔软一片。
　　那日的日光照射在阁外的水面上，映衬了光芒折射到屋内，她流着口水咯咯笑着，而自己威严的不苟言笑的父亲，面上却是沉沉的神色，阴沉似有心事，久久的叹息，当时看着那孩子好奇的四处打量，心中不由一紧，对着父亲说：“父亲，我定会好生保护她。”父亲看了我，眼神很深，深得我看不到底。
　　那婴儿逐渐长大，对我格外依恋，她五岁之前一直跟我睡，五岁的时候，初懂了事，那璀璨的眼睛明亮如星辰，我满心疼爱。我唤她小铃铛，在她发梢系着声音空灵的铃铛，她总是紧紧抓着我的衣裾，仰着脸对我笑，唤我羽哥哥，声音甜美。
　　后来她终于明白，为何她定期要到宫里去。明白父皇究竟是何意，从那时起，她再也没叫过我父亲“父亲”，也不再唤我“羽哥哥”。于是她开始习武，于是，那双璀璨的眼睛有了冷冽的光芒，我看着她慢慢长成少年，英俊无比的少年，没有了女儿家的娇柔。
　　可是，她仍是我的铃铛，在我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我从不敢忘保护她的誓言，看着凤鸣城中心威严的帝王家，我发誓护她一生，远离那悲哀的宫墙。
　　她有个绝世无双的妹妹，才艺双绝，蓥华国的宝玉，最受瞩目最被宠爱的妹妹，有那孩子在的地方，一切都没有光芒。我记得那年，她十二岁，展如方七岁，我的小铃铛，就已经习武四年，英姿勃勃，那日她穿着淡紫色衣裙，微微红了脸，问我是否好看，对着屋里的镜子照了又照。她每次觐见都会心细打扮，我知道她仍是渴望那每月见一次的男人的爱，我噙了笑，彼时我十六岁，年已弱冠，京城中已有薄名。
　　觐见回来后，她失魂落魄，我追她到屋里，她回头摸摸了脸，对我微微一笑。从此她的屋里再没有镜子，她再也不穿女装。
　　我问了她的侍从问了宫里的嬷嬷，知道那日她无意遇到了展如，年仅七岁的孩子，我寻了机会，在宫里的临湖轩见到了她，稚气未脱，粉嫩可爱，已有绝色的端倪，笨拙的弹着琴。我逗弄着她，展如咯咯地笑着，让我想起幼时抚养铛归的时光，把以前哄逗铛归的法子都用上，她很开心，笑声清脆。我却恍惚想起铛归幼时系在发间的铃铛。
　　细心地陪伴了展如一下午，心中思念铛归，她的笑容曾经也如此耀眼，而最终我竟没有保护好她的笑容，内心自责。告别时，粉雕玉砌的展如仰头问我：“哥哥会娶什么样的女子？”内心惊诧年仅七岁孩子的问题，心底却浮现铛归仰着脸牵着衣裾对我微笑的样子，却是微微笑了，捏了她的脸，“哥哥会娶这世上笑容最美丽的女子。”
　　我的铛归，笑容绝世无双，我定会护她周全，还她笑容，让她这一生都对我娇憨轻笑。
　　最终我仍是娶了她，虽然没有奢华的婚礼，虽然国难当头，可是，我仍是把一切都抛在脑后，内心被巨大的喜悦充满，新婚之夜，她着了女装，淡淡着妆，映着大红的喜烛的光芒，眼波紧张羞涩，霞飞双颊，美丽的眼睛里碎进明月的光芒，她叫我“羽哥哥……夫君。”声音几不可寻，而我的心几乎要欢欣地碎裂开来，抱了她在怀里，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不重要。
　　我们奔赴前线，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她的手，她的手满是薄薄的茧，我内心疼痛，我这一生都愿护她周全。
　　敌军颇为奇怪，既不强攻，反而拉长了战线，这对我们百益而无一害，不知为何敌军加强了对汝平的攻势，这里并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好生奇怪。
　　那日上阵，我一直留心敌阵细微处的动静，杀敌中一个方向始终敌军稀疏，那是铛归的左侧，我密切关注，觉得有古怪。后来有光亮闪过，是箭矢，我一眼认出，身体于意识之前做出反应，把马横了过去，身体遮了展如，同时伸出剑杀了展如身前的敌军，若无其事的中了箭，箭头有毒，我并不甚在意，展如虽习武，毕竟是女儿家，怎忍心她受伤，我为她挡了一箭，内心欢喜。
　　箭竟是有毒，椒杏，铛归泪眼婆娑，身上仍是战袍，溅上了血迹，长发有些凌乱，眼睛明亮的吓人，满脸焦虑和担心，我心好疼，因为铛归这痛苦的模样，又好欢喜，因为心爱的女子终究如此爱我。
　　我开口逗她，表示自己毫不在意，我很知足，只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多陪她，多照顾她，无法再保护她。
　　后来，我醒了。得救了。
　　我在心中说，这一生，我定要护她周全。

作者有话说

　　这是冀羽和展如误会的起始
战争啦，受伤啦，一切都是一个局
希望大家支持我
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