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指腹为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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辘轳金井梧桐晚，几树惊秋。昼雨新愁。
黛玉的婚事，不只紫鹃、雪雁王嬷嬷着急发愁，另几股力量也一直在暗中较量着。
是夜，忠顺王府灯火通明，气氛却空前低幂——王爷在北静王府丢尽脸面，侧妃更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得到消息的的奴役丫头们不论做事行路都小心翼翼地，生怕有个差错被抓个现行。
阶前一阵风悠悠吹过，内厅门口高悬的纱灯随风摇曳不已。灯火忽明忽暗，珠帘也凑热闹般相互碰撞，发出动听的响声。
厅内，忠顺王府所有的主子几乎都在，独缺昭彦。
孙侧妃一反白日的骄横，鼻子一把泪一把哭诉着孙绍祖的意外死亡：“绍祖再不好，终究是咱们忠顺王府的亲信，那水溶年龄没多大，手段倒毒辣，活生生的一条人命顷刻就没了，”孙氏越说越气恼：“给皇家当差，谁是真正干净的，水溶就一定清白么，查谁谁没事儿啊……这明着是为朝庭为国家，暗地里还不是要剪除咱们忠顺王府的羽翼？”
“别说了！”忠顺王气得把手里的铜球转的飞快：“水溶，我给尽你脸面，你却当众给老夫难堪，从今后我和你誓不两立！”
“妹妹你也莫哭，王爷也莫生气！”忠顺王妃一旁温语劝道：“我看怪就怪绍祖时运不济，本来不是多大的事儿，偏偏让一个戏子把他咬出来了！”
孙侧妃一听银牙一咬：“对，还有那个小骚货，有本事她就一步别出北静王府的大门，撞到我手里，我不把她扒皮抽筋也得把她卖入窖子，让她受那人世间最不堪的折磨。”
“妹妹说话过了些，抓住她打一顿出出气也就是了，何必和一个不懂事理的小丫头一般见识，”忠顺王妃轻皱眉头：“根儿还在北静王府，扳倒水溶才是正经。”
“是啊，嫡母说得有礼，根底还是在北静王爷身上！”一旁端坐的宜兰亲自端过三盏茶，一杯奉于忠顺，一杯端给王妃，最后一杯才给了孙妃：“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那水溶正得圣宠，我们不如静观其变，到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方好。”
忠顺接过茶，闻言盯着宜兰露出欣慰笑容：“可惜你是个女儿家，不然定是为父的左膀右臂，得力帮手。”
“是啊，宜兰今天做得很好。”忠顺王妃也笑看宜兰。
倒是宜兰的生母孙氏一脸懊恼：“好什么，事情还不是让她搞砸了！”
宜兰闻言露出不合相貌的阴毒：“今天都赖那个龄官，不然我定要那个姓林的丫头当面出丑，那时再看水溶何等样貌……我就不信他北静王府后院不起火！”
宜兰的话惊愕了一屋子的人，望着宜兰看似柔弱的身影，王妃眼里闪过一抹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一时众人俱都无言，就连忠顺也停止了手中铜球的旋转，似呆了一般看着自己往日娇俏可人的掌上明珠。
“见过世子！”门外忽然传来下人恭敬的话语，惊醒了正在或惊呆或失神的屋内众人。
忠顺呼的把铜球扔到桌子上：“这个小畜生，一眼不见就跑个没影。”
“王爷！哪有这样说儿子的？”王妃听见世子的声音高兴得站起来：“昭彦，快进来，我和你父王都在这儿呢。”
门帘一挑，昭彦修长的身影转了进来。
“你去哪里了？”忠顺对着昭彦瞪起双眼。
“心里不痛快，去骑马了！”忠顺这才发现自己的儿子穿着一身窄袖紧腿骑马服。
“就没见你心里痛快过！”忠顺对昭彦的态度十分不满：“多少人羡慕你的身份，你还不知足。要比也得和水溶比，你没看他今天如何压制为父吗？”
昭彦冷冷靠在内厅的廊柱上：“别给我提你们的事，我听着恶心！做事最重要的是光明磊落，为了私人的恩怨和朝堂上的纷争，让宜兰在人前丢尽了面子，你们觉得这值吗？”
“你……”忠顺气得脸色铁青：“昭彦，你别以为我舍不得打你，我现在就传家法！”
“王爷！”
“父王！”
王妃、孙氏还有宜兰都赶紧过来劝住忠顺。
“也怪不得哥哥不高兴，你看那个明月郡主，眼里除了北静王还有谁？哥哥哪能开心呢？！”宜兰不知是火上添油还是故作天真。
“是为这事啊……”忠顺转转眼珠就坡下驴：“明月那个丫头果然是眼高于顶，我看是她配不上你。”忠顺眼里忽然闪起诡异的光芒：“昭彦，你看那个林丫头怎么样？”
“啊？”昭彦错愕的抬起头：林姑娘好又怎样，不好又怎样？为什么要问我呢？
同时，一道清雅袅娜的身影闯进他的脑海，他内心微微一颤：“父王，何出此言？”
“本来不想和你说，但今日见了林姑娘的乳母……”王妃和忠顺空中交汇了一下眼神，自然而然的接过话题：“我和林姑娘的母亲自幼情同姐妹，那年荣国公重病，贾敏妹妹星夜赶回金陵，匆匆之间与我见了一面。”王妃看一眼昭彦：“当时你已两岁，贾敏妹妹却是刚传喜讯。”
忠顺王听到此处缓缓起身：“也就是说，你母当年曾和林夫人为你和林姑娘指腹为婚！”
“啊？！”昭彦闻言面色巨变，讶异、欣喜、疑惑、吃惊，种种表情交织在一起：“我不信，这怎么可能？”
“我怕你埋怨我们对你的婚事过于草率，又嫌林姑娘身子弱，因此就想瞒着你，谁知道……”王妃看一眼昭彦的神色，皱起眉自顾自往下说：“谁想扮戏楼偏巧遇到林姑娘的乳母，当年正是她伴着林夫人，我就是想推也推不掉了！”王妃说完露出懊恼神色：“昭彦，人无信而不立，你不会怪娘吧？”
“我不信……”昭彦忽然像被魔幻附了身，不断摇头重复着这几话。
忠顺一见又把眉毛竖起，却被王妃以眼神止住：“当然，你实在不乐意，我们就来个不承认！”王妃带笑站起身：“杏儿，去把我房中那个桃木匣子拿来，再找人端个火盆儿来。”
不一会儿，桃木匣子来了，火盆儿也来了。
“昭彦，你亲自把它烧了吧……”王妃笑着从匣子里拿过一张泛黄的信札：“反正林姑娘父母双亡，凭她一个老嬷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不予理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昭彦，烛光下他的脸分不清是喜是忧，他的目光，好象看着屋里每一个人，又好象谁都没有看。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才恍恍惚惚越过了众人，焦距停在了跳动的烛火上，还有他那一颗剧烈跳动的心——也越过了重重宫殿楼阁，飘到了北静王府的洛水阁……
此时洛水阁内，湘云和探春还没有回来，黛玉独坐窗下，感受着空气中的淡淡菊香。
“姑娘，窗边儿风冷，看明儿起头痛，您去床上歪一会儿吧，这半天也够您累的了。”紫鹃已知黛玉碰到孙绍祖的事受到惊吓，便聪明得绕过去绝口不提。
雪雁闻言上去帮黛玉拆下簪环，拆至半截雪雁猛地停住：“……姑娘，夫人留给您的玉簪今天没戴吗？”
紫鹃正在铺床，闻言一呆：“不，我记得姑娘在右边儿插着呢……”
黛玉慌得失去冷静：“我戴着呢！难道不见了吗？”
黛玉清楚地记得当时感觉头发都坠到左侧，而五色花朵垂珠串只能算作点缀，却丝毫起不到固定作用，因此临走前特意插上了玉簪。
“千万不能丢！”黛玉疾步跑到镜子前——秀发已被解散披在后面，哪有玉簪的影子？
“那是夫人特意留给姑娘的，”雪雁的声音带着哭腔：“这要是找不着了可怎么好？”
“快拿灯，”黛玉定定神：“我大约知道掉到哪儿了，我要去找！”
“姑娘，今日王府来得人何止上千？王府又大，找一枚小小簪子何益于大海捞针？”紫鹃看黛玉着急，本意是出言安慰，但听在黛玉耳内却像是簪子不重要一般。黛玉不禁微感不悦。
雪雁却不管不顾的一顿抢白：“敢情你觉得夫人留给姑娘的簪子不值得去找？可真枉姑娘平日疼你——你可知姑娘见这簪子就如见了亲娘一般，这是夫人留给姑娘的念想啊！”
雪雁的指责让紫鹃很觉委屈，但看到黛玉变了脸色的面容，紫鹃便不和雪雁争辩：“既如此，我和雪儿去找就行，姑娘你在屋里歇着吧！”
“不……”黛玉缓缓把头发理顺：“我想，它应该是掉到含烟阁前的小径上了……”
轻轻闭一闭眼，两个时辰前飞出箭雨的那一箭又闪现在自己眼前，它挟着风声，诡异地穿过自己右侧的头发，不只带给了自己惊恐，还带走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王爷，旨已宣完，老奴就告退了。”含烟阁前，戴权交托了圣旨，这才曲膝向水溶施个大礼：“白日就要向王爷拜寿，但一直没有机会，在此，老奴给王爷补拜！”
“公公客气了！”水溶神色淡淡：“但只磕头可不行，我还要向你讨要寿礼！”
“王爷喜欢什么只管开口，只要老奴有，便绝不会不孝敬王爷！”
“你回去禀明皇上，就说是你撞的李青石，”夜色中水溶眯起双眼：“这对公公来说应该不算难事，我不想为这件小事去求皇上。”
“老奴明白！”戴权额上滴下冷汗：“明日老奴就亲自把李将军请出来！”
“那就偏劳公公了！”水溶不动声色的向戴权点点头：“那就请公公慢走，夜色渐深，水溶就不留公公喝茶了！”
戴权脸色已变得发灰，闻言忙不迭的向水溶行了个礼慢慢退步而走。
“对了，”水溶忽然再次开口；“洺御弟最近好象很忙，原来可是天天长到我的府里。”
“这……”戴权四下看了看。
水溶朝后挥了挥手，小陆子便机灵得跑到明月郡主跟前：“郡主，那边儿有梅大人送来的菊花，竟是绿色的，奴才带您去瞧瞧。”
明月不傻，看一眼水溶很快扭头向小陆子一笑：“好！那可希罕，快领我去瞧瞧！”
看明月离了这边儿，戴权便凑到水溶面前：“洺王爷要大喜了，听说皇后要收他做嫡子，这几天正在中宫献勤呢！”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指腹为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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