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雾中观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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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权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净的水面，激起了水溶心中点点涟漪。
水洺果然不简单——消失的这些日子竟是用来为自身搏取更大的好处！水溶心中暗暗辗转：焉知前些日子来我这儿不是另有所图呢！
想到此处，水溶的面容浮上淡淡隐忧——本来就不占先机的水泠机会似乎更少了。
不知何时，水溶对水洺渐渐起了戒心。水泠虽然为人狠毒些，但为人上更显磊落，而且以他对蒋玉涵的不离不弃来看，似乎也很重感情。
潜意识，水溶更希望二皇子水泠能够早日获取圣心。
水溶不知自己偏坦水泠的原因是否因为他和自己的统一战线，水泠痛恨忠顺，是不争的事实。而水洺这方面却似乎立场不够坚定——他看似天真实则更为圆滑，不只圣上，就连难缠的忠顺和周妃也难得的对他赞誉有加。
这……到底是因了圣上的宠爱致使别人对他另眼相看，还是他的为人处事博取了皇上的宠幸，这其中的原委水溶曾经产生过疑虑，但没有在这上面花费过多的精力。如今，是自己棋差一着吧……是是非非，真真假假，却如雾中观花，使人难以分清……
来日他若真成为宫中嫡子，地位将更上一层楼，那时，水洺还会对自己礼让有加吗？
看了看手中的御旨，水溶浮起一丝苦笑：恩封北静王贤宜王称号，即日起统领兵部，着六皇子水洺协从。
这道圣旨来的何其迅速，梁允文刚犯了过失，这道圣旨就十万火急的来了。皇上的銮驾应该刚回宫庭不久吧……皇上赐我双王的封号虽是好意，怕只怕树大招风，那时受益的是六皇子，做炮灰的却是自己了……
数种问题在水溶心中纠结，却忽略了远处小径中的两盏朦胧灯光。
那厢的明月一直悄目注意着水溶这边儿的动静，看到戴权低头哈腰的离开，明月暗暗称奇，谁不知道戴权谄上媚君，一手遮天。却为何独对水溶小心谨慎？那番奴颜媚骨一看就发自肌里。这，内中又有什么缘由……
目随心转，却冷不妨瞧见水溶独立戚戚的神色——明月的一片芳心抖起疑云，
“栖柳哥哥！”低眉想了片刻，明月随即丢开花朵跑了过去：“今天是你生日，不许你想不开心的事！”
感受到明月的好意，水溶轻笑一声转首回目：“傻丫头，我哪有不开心？”话语温柔，清澈的目光随即落到明月美丽的面容上。
夜色如水，月光下明月的脸庞就像天上的月亮，散发着温和柔洁的光茫：“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栖蝶王嫂在宜轩殿等着你，她请了洛水阁和秋水居的几位姑娘一块儿为你另庆寿辰。”
“哦？”明月惊见水溶眼中的阴郁一扫而光，耳中只闻水溶清悦的声音 “姐姐何必这么费心？”
掩不住脸上的喜色，水溶的心情就如四月的春天——洛水阁？那么……林姑娘，你也会在吧……
“这你就要谢谢我了，”明月笑容中透着得意，又带几分邀功：“我说——寿辰只有和自己亲近的人在一起才开心！王嫂听了就生了这个主意，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你这个寿星了！”
笑意在水溶眉宇间闪现，明月盯着水溶的面容好似痴了——
水溶本来就生得好，平日的笑容虽无可挑剔眼中却常结春冰，今日的笑容却连眼睛也似含了柔情。
明月勇敢注视着水溶：栖柳，你的笑容可是因了我？
觉察到明月不同以往的目光，水溶略觉不妥，想要移开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带笑回视明月。
月光灯影下，一对玉一样的男女四目相对，水溶的笑温润如春风，明月的笑却灿烂如夏花。在小陆子和众人眼里，两人不亚于天宫中的金童玉女，一双身影说不出的和谐。
身为公公，小陆子对男女的情事并不热络，但对水溶却是发自内心的关心。笑容噙在嘴角，眼波无意间瞥到远处的灯影——
左侧的小径，两盏纱灯自远及近。夜风中烛火随风飘摇，更趁着灯下的女子如梦似幻。
只是——周围是那么的明亮，这两盏纱灯的光茫不足以引起别人的注意。
没来由小陆子的心开始狂跳，老天爷，千万不要他们碰面才好！
像听到小陆子的祷告，月影下，水溶和明月并肩离去；于此同时，黛玉三人接踵而至。
望着水溶和明月相谐离去的背影，紫鹃下意识看向黛玉——姑娘的脸色比来时更显苍白，她……一定是在难过吧……
挥之不去的忧郁袭上紫鹃心头，抬头遥望被人前护后拥的水溶，紫鹃刻意忽略掉黛玉脸色的微妙变化：“刚才去的好像是北静王爷和明月郡主，如果不知情，还以为他们是亲兄妹，两人感情真好。”
“是啊，难得人也同样的秀美绝伦，咱们背后说句玩笑话，二人站在一块儿，竟比王妃还要般配！”雪雁像不知紫鹃的用意，弯着嘴角笑意盈盈的回道。
“雪儿，咱们还是别在背后乱说了，”紫鹃偷偷看一眼黛玉：“我在这边找，你去那边！”
听到紫鹃略带责备的语气，雪雁面呈悔意地吐吐舌头。
很有默契地，二人持灯在含烟阁周围仔仔细细地来回搜视。
夜色渐浓，幽静的楼阁傲然肃立，各色的宫灯在风中摇曳轻摆，红墙绿瓦，玉树繁花，黛玉轻灵的身影好似一抹轻烟，和周围静谧的一切融成一体。
不同于含烟阁的静默，此时的宜轩殿却处处洋溢着丝竹弦乐之音。水溶本是极爱乐曲之人，更因了内心的喜悦而益发的神采飞扬。明月心思单纯，见水溶面露愉悦更是开心不已。
大踏步走进殿内，宫女笑脸盈盈的打起帘子：“郡主，王妃，王爷到了！”
大厅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虽无畅音阁的的铺张豪华,却更有温馨憾人心灵之处.。
“栖柳，大家都在等你。”水栖蝶已脱去宫装，另换了一身广袖石榴红的云衫，样式简单，举手投足间竟有道不尽的娴雅雍容。
浅浅一笑，水溶的眼角迅速扫视过殿内众人：所有的人都在，甚至包括妙善庵的妙玉，旁边除侍立的碧鸾青凤和一众宫女外，就连蒋玉涵和龄官也郝然应召，但却独缺一人——那个扰了自己心智，让自己时刻牵挂于心的林黛玉。
明显感受到水溶目中的悲凉和失望，水栖蝶不免担心的看向弟弟——不请黛玉，是水栖蝶权衡再三做出的决定——水溶对黛玉的深情，除了当事人不肯承认外，王府的上上下下应该都心知肚明了吧，这个知情人，也包括水溶的嫡妃嫣然！
对于黛玉的印象，尊贵如水栖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柔弱，她那由内及里表现出的高贵和疏离是别人伪装效仿不来的。但正因了她的性格，爱上她的人极可能受到她有意无意的伤害——贾府的宝二爷就是一个例子。
这个伤害，却是水栖蝶不愿也不忍看到的……
退一万步讲，水溶真的得到了黛玉的芳心，嫣然可有容人之量？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水溶本就对王妃冷淡不喜，如果再因挚爱而更加疏离嫡妃，以嫣然的性格，除了悲伤肯定不会坐以待毙！那时，北静王府若因嫡庶之争而战火纷飞，进而牵连到水溶的权势和地位，那应是得不偿失的吧……
为了保护水溶不受一点伤害，也为了北静王府的长盛不衰，做为水溶的嫡亲姐姐，水栖蝶不得不忍痛做了不得已的选择——那个林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她在北静王府呆下去了。水栖蝶暗下决心：纵使会换来栖柳的误解，我也在所不惜……
这些都是后话。此时，水栖蝶紧张得看着水溶，看着他因见不到心上人而流露出的凄惶：“栖柳……”水栖蝶试着提醒水溶。
努力压制住游走于四肢百骸的伤心和失望，水溶打起精神向水栖蝶点点头，随即面上摆出欢喜欣慰的模样——“承诸位盛情，水溶深感不安！”
听了水溶温润如春风的话语，水栖蝶放下了高悬的一颗心。正自欣慰，忽听北静王妃优雅不失甜美的声音：“咦？为何林姑娘没有来？青凤，不是让你去请了吗？”
水栖蝶一惊，不解的看向王妃：却见她侧身端坐，美丽的脸上带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惊疑和不解一下子笼罩住了水栖蝶的一颗芳心——嫣然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带着不解和疑问，水栖蝶顺着王妃的视线缓缓看去——灯光下，明月痴痴的目光不加掩饰的看着水溶。
水栖蝶恍然大悟：嫣然，希望你不要后悔你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哦，我才说再派人去请，既如此，青凤你就亲自跑一趟吧！”水栖蝶恼怒王妃的不识大体，不冷不热的将了王妃一军。
青凤一愣，眼角偷偷瞟过水栖蝶，再看看和水溶并肩而立的明月：“是青凤该死，竟然漏请了林姑娘，奴婢这就去！”
看王妃脸上的笑意更浓，青凤沉思着出了宜轩殿：看来王妃是要借黛玉之手打击明月郡主。
“青凤姐姐，请留步！”身后传来小陆子的声音，青凤不慌不忙的回过头：“怎么？叫我有事？”
“刚才……我依稀看到林姑娘在含烟阁附近”小陆子堆起满脸笑容：“我不是怕姐姐白跑了腿儿吗？”
“好，谢谢你。”青凤眸光一闪：“王妃说你为王府立了大功，过两日必要给你奖赏，到时候记着要请我吃点心。”青凤笑着和小陆子开玩笑。
“哪里，这是小陆子该做的。”
青凤走远，小陆子紧张得守在门外：那个林姑娘分明见到王爷和明月郡主在一起，敏感如她，不知会做何感想？青凤前去，以林姑娘此时的心境，她会放下自尊前来赴宴么？
焦急、紧张、不安，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黛玉没有来。小陆子不免心急如焚：这个林姑娘真的不会来吗？那样，虽然事情不至于更过复杂，可是，王爷会不会黯然神伤呢？答案是肯定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小陆子彻底失望了——林姑娘一定是不肯来的。
像故意和小陆子过不去，此话刚刚闪过他的心头，事实就推翻了他的臆想——黛玉来了，而且不只她一人，她的身后，六皇子水洺挺秀的身影一齐映入小陆子的眼帘。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雾中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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