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间章.观风阁的早餐（4）荆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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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朔夜略带歉意：“殿下目光如炬，我实在是自惭形秽，请您原谅我的狭隘和浅薄。”
礼貌恭敬的姿态，言语中的语气却不太真诚。
无论是欺负什么人也罢，反正他算是死过一次的人，如今活着的每一天都等于是赚到，根本无意对他不喜欢或者嫉恨的人退让。
只是有时候，他尚不能完美地戴住这张虚伪精致的主教面具。
他偶尔也会无法将内心的每句话加以掩饰，精雕细琢地说出来。
“诚实地面对自己内心欲念，自然不该刻意压抑，但这样或许会违背我对你的期待。”晏风的眼中似有笑意，但关朔夜看得出他现在并不高兴。
“过于急躁地将心里话托盘而出，没有经过足够的观察和揣摩。”
“这样的谈话节奏，又怎能将事态发展自由地掌控在手中？你这样会让我对你的信任，变得很尴尬。”
晏风都对系统信誓旦旦地称赞过关朔夜的交际手腕，唯一的缺陷只是恋爱脑，但那无伤大雅。
不过，也许是他们太久没见面，这家伙发作得有点严重。
关朔夜微微垂下头：“是我又令您失望了吗，殿下？”
晏风望着他：“我不想看到你这种垂头丧气的卑微模样，它应该在当年随着某些事情灰飞烟灭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现在星鸾可能被你惹恼了，或者也会因为被你刺激而产生别的想法，你打算怎么弥补呢？”
“我不打算弥补，面对普通的敌人，我会用一些方法来适当地除掉他们，但引发我嫉妒心的人不需要，”关朔夜说着，突然冷笑起来，“直接消灭干净，也是一种对事态的掌控方式。”
系统适时吐槽：“出现了，关主教的偏执。”
晏风看着他：“所以，你来这里原本是为了其他事情，结果却说了一番无关的话就跑掉，你不觉得自己有错？”
关朔夜：“并非完全无关，我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在恰当的场合表达我的真意，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对您的欲念，这种事时刻都有意义。”
晏风叹息：“你为什么总是不学点好的。”
关朔夜很莫名：“还有什么比真挚的感情更好？”
“况且我也在做正经事的，没有光想着您，可能您已经知道三学徒的残党在我的领地上重新现身，我用了一些方法让场面闹得比较难看，这样的举动果然惊动了一些人。”
“像这种事情，谁在意，谁心里就有鬼。”
在森林派遣惩戒人偶放肆大闹，只是一种手段。
关朔夜很清楚手持秘药的炮灰道具在教廷面前搞鬼，其中必定有其他势力的支持。
究竟是谁为了什么目的，明目张胆地对他捣乱，甚至可能打算闹出人命，这是针对他这个主教本人还是其他更有深意的原因，这些都是要调查清楚的。
所以，他故意在森林里把事情闹得很大，等鱼上钩。
晏风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你是说，有人被昨晚在森林里发生的事情惊动了？”
关朔夜很惊异：“殿下居然知道昨晚的事，您的情报渠道果然不可小觑。”
“别打岔，如果是正常程序的调查，来找你的应该是法仪司，但你一大早就赶到观风阁来……这意味着调查你的部门是在皇庭都城？”
“殿下果然聪明绝顶。”关朔夜称赞道。
“调查这起事件的，是皇庭司。”
“国辅大人，似乎一直对我们教廷的内部事务，很感兴趣呢。”
身为主教，他也不是只有恋爱脑。
亲临观风阁对厉星鸾加以告诫固然重要，但皇庭司的召见让他更为在意。
昨晚的闹剧结束之后，皇庭都城的调查命令就连夜派发，要求他今天准时赶到皇庭司接受询问，动作甚至比时刻在监视他的法仪司更快。
出现了新的对手，厉星鸾可能会说他坏话的事情就不重要了，关朔夜知道皇庭司从不在乎别人的证言。
但亲自来到早餐桌旁边，嘲讽他几句还是有必要的，结果也确实让那家伙很不舒服，关朔夜觉得自己今天早起的这一趟很值。
总体来说，各种事情的大致方向依然在按照他的意愿发展。
他没有恋爱脑发作降智，晏风对他过于苛刻了。
关朔夜不讨厌这种感觉。
苛刻也是一种感情。
提到司衡君，晏风就不说话了。
这个人也是疑似宿敌的目标之一，但晏风暂时不方便动他。
“殿下在成年以后，就不跟国辅大人打交道了吧。”关朔夜语气微妙地说。
“对，知识方面的教导课程已经完成，他的任务结束了，这是我和他心照不宣的共识，”晏风点头，“况且我……时常感觉看不懂他，远离他有利于我的观察和思考。”
国辅司衡君。
与厉星鸾，关朔夜的身份地位完全不同，他不是晏风可以随意交流的对象。
这个人，是皇帝身边的重臣。
国辅是帝国律法创造的特殊官位，他在皇帝和继承人权柄交接的过程里，有着极为重要的承托作用。
辅佐皇帝，培养皇子。
送走旧的时代，迎接新的诞生。
他是皇权交替的亲历者。
按照帝国传统，晏风没有接受过学府课堂的制式教育，他对世界的认知全部来自于司衡君的教导。
在成年以后继位为皇太子，国辅就自然放手让他独立，他必须自己面对身为继承人的考验。
等将来他继位皇帝，旧皇退位，国辅就会回到他身边，辅佐这位新皇。
由于现任皇帝长期沉迷炼金，司衡君陪同他游历四方，大多数时间都不在皇庭都城。
但不知何故，晏风总会时常感觉到他的视线无处不在，并没有像他的言行所表现的那样，任晏风自由施展从他手中学到的知识。
“代替皇帝的职责，将继承者养育成人。”
“成年以后，继承者的身心也无法完全逃脱他的控制。”
“虽说这个官位在帝国没有确切的实权，细想却有点可怕呢。”关朔夜讥讽道。
晏风不太想多聊这个话题，他有自己的计划：“我暂时没有发现他对帝国不利的言行，朔夜最好不要胡乱碎嘴，小心隔墙有耳。”
“他最近不在逐风城内，负责询问你的应该是皇庭军团，你把情况如实回答就可以。”
“少生事端。”
关朔夜对晏风的劝解很不屑：“我会害怕皇庭司？区区一群种族不明的钢铁盔甲而已。”
晏风：“不要嘴硬，你自己也很清楚他们听命于皇帝，可以在任何地方让任何人消失，我不希望你哪天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
“在我继承皇帝的权柄之前，还是要谨慎行事。”
“你对我的意义，非同一般。”
关朔夜没有说话。
微风吹动着他金色的发丝，晏风的视线余光看到有些东西在他体内挣扎，忍耐着又被收回去了。
“殿下。”
“你这样说话，是在故意考验我的思维触须自控程度吗？”关朔夜突然笑起来。
优雅而恰到好处的声音，询问的语气十分礼貌，却仿若有只看不见的手拂过晏风的面颊。
亲昵地抚弄着他。
什么意义非同一般，这种话四舍五入就是爱意至深。
晏风看着他：“我就不苛责你这方面的想象力了，对于类似的意外，你自己早有准备吧？”
关朔夜伸出双手：“稍微有一点预防措施，您请看。”
只见遮掩住他的主教长袍衣袖，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他手腕上缠绕着的带刺荆棘。
荆棘尖利的前端深深刺入他的皮肤里，渗出丝丝血痕。
一直延伸到衣衫内，看不见的深处。
可以想象到那样残忍的画面，荆棘在长袍里缠绕着他的全身，刺痛着他的每一寸，时刻令他保持清醒的疼痛。
在千里迢迢来到观风阁的这一路，关朔夜就始终在身上背负着这些东西。
“虽说效果有限，也可以让我理智不少，”他微笑道，“否则的话，我在餐桌旁对厉上将说的话会更激烈，那样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晏风看着他手腕上渗出的血迹：“这算是一种负荆请罪吗？”
“算是吧，毕竟对您或者对皇庭司而言，我都犯了不少错误，提前惩罚自己是合适的。”
“所以……您可以再说一些让我动心的话。”
“我很想听。”
晏风突然笑了：“不要在我面前玩这种小伎俩，朔夜。”
他伸手捏住荆棘的尖刺，微微施力。
关朔夜被刺穿的皮肤渗出更多的血迹，但他似乎对疼痛无动于衷。
“我不建议你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晏风正色道，“它虽然退化得僵硬无感，但也会受伤，而因为没有真正的疼痛在警告你，你会不知道自己被损耗到什么地步。”
貌似惊悚的穿刺画面，却骗不了晏风对关朔夜的了解。
他知道，他的身体几乎已经退化成一具徒有外表的躯壳，真正的神经感知功能都转移到了思维触须上。
被荆棘戳成这样，可能会有一点痛吧。
但，那只会像是被针尖轻轻扎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