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的失忆修罗场》芸鸟

33、间章.观风阁的早餐（5）触须

　　“殿下，您真无趣，”关朔夜叹息，“就算这是我打算给皇庭司看的苦肉计吧，您就不能假装体贴一下？”

　　晏风轻抚着荆棘的尖刺。

　　从衣袖里有几根东西探出头，色泽轻薄透明，在小心翼翼地蠕动。

　　那是关朔夜的思维触须，他真正的感知器官。

　　在自己的教廷领地上，主教可以随意释放真神的神迹恐吓逆反教众，但来到逐风皇都，晏风总是要求他保持正常的人类形态，控制住自己的脑子不要到处乱窜。

　　正如武将接受召见的时候，必须除脱武器。

　　思维触须就是关朔夜的武器，晏风不想看到他跟谁说话一个激动就把人撕成碎片。

　　或者跟他靠得太近，突然恋爱脑发作，大庭广众之下就乱撕他的衣服。

　　控制，自控，被控。

　　是他们永恒的课题。

　　此时，晏风也想看看触须最近的自控情况如何，他的手指探过去随意把玩着它们，体验着柔若无物的触感。

　　轻柔，温暖，还有一点点湿润。

　　抚摸着它们，就像在玩弄主人内心欲念的实体。

　　关朔夜发出难耐的叹息：“殿下，不要玩我的脑子。”

　　晏风好奇地看着他：“我这样玩你，你舒服吗?”

　　“……您明知故问。”

　　敏锐的神经感知被指尖触碰，对象的身份还非同一般，对关朔夜的特殊体质来说，这真是比荆棘缠身要强烈千百倍的惩罚。

　　晏风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如果这样才会让你有感觉……”

　　“那我这么做，才是对你真正的惩罚吧。”

　　将触须温柔地一圈一圈，环绕在指尖，以它的表面轻轻摩擦荆棘的尖刺。

　　关朔夜的后背骤然僵硬。

　　他咬了咬牙，很艰难地不让自己痛哼出声。

　　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纠结，指节微微泛白，颤抖着弯曲又伸展。

　　最敏锐的神经末梢，感受着挚爱所赐予的真切痛苦。

　　快感和痛楚，交替灼烧着他的灵魂深处，几乎让他的脑内一片空白。

　　晏风在这种公开场合，偶尔就会像这样放肆地玩弄他，控制着他的感知备受煎熬，但介于环境所迫而用全部的理智压抑住自己。

　　告知他，他作为人类的本质。

　　不是在烈焰中诞生的怪物，不是被思维触须操纵的僵硬躯壳。

　　他依然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正常感知能力的人类男子。

　　他是人。

　　手指狎伲地抚弄着触须。

　　晏风凑近关朔夜耳边，温柔道：“这是，对你胡闹的一点惩罚。”

　　关朔夜艰难地喘息着：“属下……甘之若饴。”

　　他最爱，最恨的。

　　晏风甘美的惩罚手段。

　　明明淡若清风，但玩弄他人情欲的方法，他却比谁都清楚。

　　当晏风正经危坐的时候，只是因为不想玩。

　　而一旦揣测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唤起什么样的兴致，那就是一场剧烈的风暴，能让关朔夜的理智瞬间不知道飞散到哪里去。

　　只要听从晏风的命令，绝不放纵自己沉迷于触须控制，训练自己保持住人类的言行举止，总有一天他们可以在私密的场合约见。

　　而后，晏风就会允许他。

　　为所欲为。

　　这个诱惑像悬吊在眼前的糖果，促使关朔夜在疯癫深渊的边缘熬过每一天。

　　他身体退化的速度很快，如果不是晏风用这种方法帮他努力，他早就变成一团难以名状的触须怪物了。

　　微妙的暧昧气息，在二人身旁流转。

　　晏风随意玩弄着触须，或轻或重，心思却逐渐分散。

　　他在这里，肆无忌惮。

　　如果那个人真如他所感知到的那样，时刻都在监视，就不可能对这种事无动于衷。

　　他会怎么做呢？

　　果然，过不多久，他们身后传来金属盔甲移动的摩擦声音。

　　两名身材高大的人，全身被铅灰色泽的甲胄包裹，走到晏风和关朔夜面前。

　　皇庭军团的近身侍卫。

　　皇帝的私人军团，只听从一人的命令。

　　而当军团侍卫独立行动的时候，他们在不影响各部门正常运作的情况下，拥有调动一切资源的行动自由。

　　以及发号施令的自由。

　　“烦请殿下，暂时松手。”

　　侍卫冷硬的声音从盔甲面部底下传来，他的声音似乎经过发声机械的刻意调整，分辨不出任何声线，或者语调和年龄方面的特色，让人听过之后就会遗忘。

　　“国辅大人下令，彻查昨夜发生在教廷领地的惩戒事件，我们需要主教阁下在清醒的状态回答一些问题。”

　　“您给予他的痛苦，可能会让主教阁下太兴奋。”

　　晏风松开手，面露讥讽地看着他们：“这种措辞，是他预先告知你们要这么说的吧？”

　　侍卫的语气明明礼貌恭敬，却带着一种微妙让人不舒服的训诫感。

　　晏风听着他们的措辞，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司衡君那张表情亘古不变的脸。

　　本人看似寡淡无味，实则心如明镜。

　　侍卫对他的情绪无动于衷：“殿下不必恼怒，您作风正派且富有教养，想必清楚在各种场合应有的言行举止。”

　　“如果属下有冒犯您的地方，在此深表歉意，国辅大人近期正在南方森海星系为皇帝陛下的炼金行宫选址，回来以后会亲自向您道歉。”

　　晏风冷眼看着他们：“我不需要他的道歉，也没兴趣知道他在哪里干什么，我不是小孩了，这个年纪想在哪里跟什么人亲热，不需要被指指点点吧？”

　　“殿下无需用粗鲁的言辞，故意发泄。”

　　关朔夜忍不住在一旁开口：“真是让人看不下去，区区几个铁壳子说话比我还虚伪，别再为难殿下了，我现在就跟你们走。”

　　晏风伸手阻拦：“如果我说不同意呢？”

　　侍卫：“您妨碍公务的话，主教阁下就要有麻烦了——虽说，您内心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

　　话语一出，晏风和关朔夜的面色都僵硬了。

　　系统：“好家伙，不愧是老奸巨猾。”

　　居然被铁壳挑拨。

　　晏风自然随意的逢场作戏，他轻松一招就能探究出各种深意，一切都是他预料之中的精心谋略。

　　关朔夜对他或真或假的感情趋之若鹜，他们彼此从来不必说破。

　　却没想到，被人在这里轻飘飘地揭穿。

　　而对方，甚至不必亲自现身。

　　关朔夜感到十分恼怒，他身后有些东西蠢蠢欲动，思维触须快要按耐不住了。

　　晏风和他做戏是一回事，做戏被人拆穿又是另一回事，他知道他们两人在回廊这样肆无忌惮，皇庭司不会袖手旁观，却没想到有人身居高位却卑鄙无耻地用一句话离间他们的关系。

　　很想骂人。

　　但，还有更好的方法。

　　毕竟，他可是虚伪而优雅的教廷主教。

　　关朔夜心念一转，开口道：“晏风。”

　　晏风：“？”

　　好端端的，突然喊他的名字。

　　关朔夜看着他：“晏风，你爱我吗？”

　　晏风：“……我希望，你能以人类的形态好好活着，等到我可以回馈你心意的那一天。”

　　关朔夜笑了笑：“很好，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就无所谓你的真心有几分，你和我逢场作戏或者利用我，甚至牺牲我。”

　　“我，不在乎。”

　　“这就是我的态度。”

　　晏风微微皱起眉。

　　他感觉哪里不对劲，事情走向超脱了他的预料。

　　训诫关朔夜的触须操控能力，是他时刻不忘的任务，虽然不敢发誓这份感情能维持天长地久，但他希望关朔夜控制自身堕落的心意毫无瑕疵。

　　他很关心这家伙能维持住人类的理智，千万不要变成怪物。

　　只是机缘巧合的情况，让他想顺便探究一下，司衡君到底是不是时刻在监视他。

　　监视他跟谁在一起，做什么。

　　言行举止，是不是符合他的皇太子身份。

　　却没想到，关朔夜会被侍卫的冒犯激怒。

　　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此刻将关朔夜的感情进一步推向了他。

　　因为莫须有的敌人出现，他变得更加偏执和忠诚，他人的挑拨成为了一种外在推动力。

　　这种计谋在操纵人与人的关系上，总是有效的。

　　看似离间，实则加深了他们二人的情意。

　　应该是一件好事。

　　但，不对劲。

　　事已至此，继续探究和解释也没有意义了，只会越描越黑。

　　关朔夜的想法已然定型，晏风不再多说，示意机械侍从将装有冷食的食盒交给他，他不喜欢加热的食物，温度会让他想到灼烧的痛苦回忆。

　　“朔夜，那我们就暂别了，方便的时候我会到教廷领星探望你。”

　　关朔夜接过食盒：“殿下，您别说的我好像要坐牢似的，调查结束以后，我就会回去。”

　　“那，告辞了。”

　　两名皇庭侍卫陪同着他，关朔夜毫不客气地唤出主教座椅，舒服地坐在上面一路滑行走，告别晏风之后就不需要再讲究礼节。

　　晏风目送着他们离去，独自回到观风阁。

　　那边，厉星鸾还坐在餐桌旁。

　　回廊这边的吵闹声，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他在晏风离开的时候并未独自进餐，而是将食物整整齐齐地分割成块，像是在等待着他回来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