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间章.观风阁的早餐（3）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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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朔夜通常不会早起。
身为堕落贪欲的主教，理应享受昼夜颠倒的放纵生活，健康作息不适合他的人设。
晏风没料到他会来得这么早。
看来在观风阁召见厉星鸾的事情被他知晓，且谈话内容也许会对他不利，这令他相当焦虑。
以他千回百转的心思不可能无动于衷，为此昨晚已经连夜加班惩罚罪人，今天还要早早起床赶来逐风城。
真是难为他了。
晏风：“我的两位心腹，加班相当辛苦。”
系统：“明明更辛苦的是您啊殿下，您一个人在干两个人的活。”
晏风：“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从舰艇停泊处走到观风阁露台的距离相当长，关朔夜不会靠自己的双脚走这么远，他飞速赶来全靠座椅，但也会牢记面见晏风需要遵循的礼节。
当晏风听到他的动静而抬起头的时候，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好好地站着了。
在皇太子面前，即使教廷的掌权者也不能胡来。
关朔夜停留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站在厉星鸾身后几步远，确定他和晏风两人都可以清楚听到他说的话。
他是这场召见的不速之客，不该喧宾夺主。
但他也不会随随便便地躲在旁边围观他们说话，连夜加班还要艰难早起的日程，他吃的苦必须物有所值。
“看不出来，厉上将的爱好如此少女。”关朔夜望着餐桌上的食物，语气微妙地说。
“当面是雷厉风行的军部将领，背后却喜欢偷偷吃糖。”
“这种反差，您要如何担当成为一位让部下信服的领袖呢？”
厉星鸾面色微冷。
他本就不希望有外人来打搅他和晏风的会面，没想到关朔夜真的会厚着脸皮不请自来。
他打算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决定先采取动作。
原本他对晏风的早餐邀请有所迟疑，想来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同桌吃饭的气氛恐怕很难熬，但现在突然出现了关朔夜的挑衅，厉星鸾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好胜心。
他若无其事地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刀叉：“殿下深知我的小秘密，作为下属相当感激。”
“我不觉得喜欢什么食物，有幼稚与否之分，更无关尊严名声。”
“显然，殿下也是这么认为。”
“至于关主教，我不是很清楚您的喜好，但想必您身在教廷的生活华贵风雅，必定方方面面都是一位备受尊敬的领袖吧。”
关朔夜自然没法说“是”，太多人盼望他不得好死。
系统：“历上将居然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一面，真是没想到。”
晏风：“星鸾也不是只会打仗的。”
那边，关朔夜一时没吵赢，就觉得无趣了，他问晏风：“有我的饭吗？”
厉星鸾适时提醒他：“跟殿下说话，礼貌一点。”
晏风笑笑：“朔夜，毕竟是正式召见的场合，不可以这么随便。”
关朔夜：“我吃点冷食就行了。”
厉星鸾：“没有准备你的饭。”
关朔夜：“肯定有，殿下能猜到我今天会来。”
晏风：“我没猜到。”
关朔夜：“您就喜欢逗我。”
厉星鸾：“已经提醒过您一次，跟殿下说话礼貌一点。”
不要仗着你们曾经是青梅竹马，就故意在第三人面前显摆自己的特殊关系。
如果眼前是一名普通的无礼臣子，厉星鸾早就已经提起剑来砍他，能忍耐坐着不动是给足关朔夜的面子了。
确切地说是晏风的面子。
晏风假意顺着关朔夜的话：“那么，朔夜既然来了，不能让你饿着肚子走。”
“我去吩咐一下。”
“失陪。”
瞎子都看得出来的谎言。
机械侍从就在附近，何须皇太子亲自跑腿上菜。
但，被留在餐桌旁的两人心照不宣，他们之间有一些不想被晏风听到的话要说，今天的交流是为了避免今后在其他场合发生更激烈的冲突。
关朔夜望着晏风的背影。
晏风身上，穿着厉星鸾的军装披风。
这样的画面让关朔夜的触须发热，他需要非常艰难的克制，才能不让触须们发疯窜出来把厉星鸾撕成碎片。
“……这样，就够了吗？”他问。
厉星鸾慢条斯理地切开苹果派：“您的意思是指什么？”
“让他穿你的衣服，就够了吗？”
“……”
“不想再做点别的？”
晏风已经走远，听不到他们的话。
厉星鸾面色微冷：“关主教，我不喜欢您这种粗鲁的用词。”
“真不想要别的了？”
“比如，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如果他在这里，也会这样直白地问。”
“但他无所谓，他根本无所谓你对他的欲念是不是肮脏贪婪，你很清楚这一点，但那你不敢去想，”关朔夜快速说着，语气却十分冷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厉上将？”
厉星鸾握紧了手中的餐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念头？
很清楚，但不敢去想。
反复警醒自己的掩饰，居然轻易就被他人无情地撕开。
皇太子麾下的心腹重臣，彼此多少有些了解，厉星鸾听闻过关朔夜在作为主教上位以后，仿若一夜之间魔鬼附身，对晏风的态度也日趋怪异。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怪物的眼光如此毒辣，只看一眼就能参透他内心反复拒绝承认的秘密。
或许，是因为关朔夜早就把这些事情都想过了。
他看对手，就像在看自己。
厉星鸾提醒他：“关主教，君臣关系是需要我们作为臣子主动克制的，陷得太深对您没有好处。”
“您与殿下的身份地位相衬，这是我不能比拟的，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还会如此焦躁。”
“您的心情，希望我没有看错。”
“我焦躁的是，你的克制或许将来有一天会伤害到他，”关朔夜冷声道，“看似忠诚而沉默的利刃，其实却比谁都贪心，那会让你成为一座压抑的火山。”
“作为一个无耻的怪物，我可以只要他的任何一部分。”
“随便一点恩惠，一些赏赐。”
“一天，一夜，一时，一分钟。”
“但厉上将，你能满足吗？”
“你的内心，只是一个普通男人罢了。”
厉星鸾猛然站起来：“我不会伤害他。”
关朔夜对这种轻飘飘的辩解觉得好笑：“自欺欺人，你甚至不敢对他开口。”
“你害怕。”
“你害怕的不是拒绝。”
“你害怕的……”
“是他，不拒绝。”
停留在拒绝的可能性上，才能永远欺骗自己，既然结局是拒绝就无需开始。
而不拒绝，才是痛苦的开端。
那意味着晏风对他无所谓，他怎么做都可以，只要身为臣子的他喜欢就行。
这跟赠予一件礼物，没有任何两样。
晏风的心，不会为他驻留。
厉星鸾无从反驳。
想提醒的话，说到这里就差不多都到位了。
关朔夜起身：“厉上将，您长期驻守在边境行星，想见面不太方便，今天是一个好机会。”
“我不管你是什么皇族利刃，古老家族后裔，重要军权在握，主导着什么杀伤力巨大的武器科研项目，如果被我知道你或者任何人有一天会伤害他。”
“即使牺牲我自己，也要将你们……”
“碎尸万段。”
他说罢，兀自转身离去了。
微风吹拂的观风阁，仅留厉星鸾一人。
***
关朔夜一般很少说这么多话。
确切的说，是使用自己的人类身体器官，亲身做事。
他在教廷面对教众的时候，只需要高深莫测地宣扬一些教义，而日常事务全部通过思维触须，与人偶进行意念沟通完成。
身体对他而言，几乎只是一个无用的形态。
但，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副作用。
他离开观风阁，没走几步就停留下来，唤出主教座椅。
在那一夜的身体被火盆剧烈焚烧以后，随着思维触须的飞速进化，他的人类躯壳也日益退化。
失去身体，仅仅残留思维。
这样的自己，不是怪物又是什么呢。
座椅朝着舰艇停泊处的方向滑动，那边，原本空无一人的回廊，却有人在等待他。
晏风双手拢在衣袍里，在回廊沿路等待关朔夜许久了。
身旁的机械侍从，怀抱着装帧精美的食盒。
关朔夜从座椅里站起来：“殿下。”
无需解释他为什么不打招呼就没礼貌地独自离开，他和晏风之间不需要这种刻意的寒暄。
晏风示意机械侍从：“朔夜，我让人准备了一些冷食，沙拉和凉拌海鲜，希望你喜欢。”
关朔夜微微颔首：“感谢殿下的馈赠。”
“一大早就吃凉拌海鲜，会腹泻吗？”
“承蒙您的关心，我已经没有这样的身体机能了。”
晏风：“那就好，我送你走。”
“殿下请留步，感谢您体谅我喜欢选择进餐的同伴，很抱歉今天不能陪您吃饭，期待您有空的时候前来教廷领星巡视，我将为您准备最好的招待。”
晏风：“来找你是没问题，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您请说。”
“以后，不要欺负人了。”晏风靠近他，轻声说。
“不要欺负星鸾。”
“也不要，欺负其他人。”
虽说关朔夜来到观风阁的起因，是声称担心厉星鸾挑拨他和晏风之间的关系，等到人都凑齐，晏风却能预测到挑拨的人变成了关朔夜自己。
随着身体的退化，他会每一天都更加担心自己的处境。
担心晏风，会被别人夺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