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这不，上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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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代母受过的伯府主母（二十八）
卫家那边，因着乔静怡的事，愁云惨淡。昌邑伯府荣辉堂里，此时更是凄风苦雨。
看着袁大夫丢下一句“老朽才疏学浅，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便要甩袖走人了，刘氏正要命令下人们拦住袁大夫，却是话没出口，她就先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荣辉堂里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好在韩氏他们已经被乔静怡给逼走了，邱嬷嬷总算能勉强压住阵脚。可是看一眼倒在怀中的刘氏，再看看躺在床上至今人事不知的卫瑾，再一想想明天就要上门来的卫氏宗老们，邱嬷嬷也是眼见着就老了十岁不止。
可明明身心俱疲，邱嬷嬷还要强迫自个儿打起精神来，挨个敲打了卫瑾和刘氏身边的下人，好不容易能坐下来歇口气，却是就听大丫头荷香禀报说，刘氏的娘家大嫂卢氏来了。
按理来说，卢氏是贵客，她上门，刘氏该去亲迎的。就算刘氏这会儿躺床上起不来身，邱嬷嬷这个心腹也该代刘氏表表态度。然而一听到刘氏的娘家人来了，邱嬷嬷不仅没有马上就要见到靠山的欣喜，反而浑浊的眼睛里倏然溢满了寒意。
荷香被她这阴恻恻的目光给吓得不轻，却也明白邱嬷嬷为何会反应如此之大。都说姑嫂是天敌，虽然这话得因人而异，但在刘氏和卢氏身上，却是体现的很是诡异。
之所以用诡异这个词，是因为卢氏刚嫁进刘家时，同刘氏这个小姑子是处得比较融洽的，后来刘氏出嫁，卢氏也是出了大力的，还很是大方地在刘氏的嫁妆里添了不少好东西，之后更是隔三差五地就来昌邑伯府奉承钱氏，顺带着给小姑子撑腰。
这样的情分，按理来说，姑嫂关系是不会差的。然而，荷香隐约记得就在卫敬下葬没多久，不知为何刘氏突然同卢氏大吵了一架。虽然当时被赶了出去，荷香没听到到底是为了什么，但自此之后，除了逢年过节，刘氏就鲜少会主动登娘家的门了，姑嫂关系自然更是冷淡到了极点。
既然如此，卢氏在这个时候主动上门，只要是个知道些她们姑嫂间那点破事的，都能猜得到，卢氏绝不可能是好心来探望卫瑾和刘氏的，至于她的真实意图为何？是想要来看刘氏的笑话？还是别的什么，又有什么区别呢？
邱嬷嬷原以为是没有的，可在见到卢氏之后，尤其是在听完卢氏对刘氏那番“掏心掏肺”的话后，邱嬷嬷看着卢氏的目光，愈发幽深了起来。
明明知道卢氏是不安好心，也清楚卢氏玩的这一手移花接木绝对会后患无穷，可看着原本心如死灰的刘氏在听完了卢氏的那番谋划后，那瞬间亮得吓人的灼灼目光，邱嬷嬷只能把那些劝解的话给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罢了罢了！反正已经一败涂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现在这样。既如此，索性再搏一把又如何？便是最后赌输了，她这把老骨头也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了，大不了就是陪着主子一块儿去死，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卢氏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便是乔静怡这个并不十分清楚刘氏同她关系不好的，都不免侧目，更何况是用了小二十年把刘氏琢磨得透透的韩氏了。然而越是清楚她们姑嫂的关系，听到下人回禀说两人甚至还关起门来密谈了半个时辰的工夫，韩氏又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只无奈，卢氏一进门就把一屋子丫头婆子们给打发了出去，除了邱嬷嬷，其他人并不知道她们姑嫂到底说了什么。除了让人盯紧了荣辉堂和刘家，韩氏也是别无他法。可直到入睡之前，无论是荣辉堂还是刘家，也是没一丝半点的异常举动，韩氏这心里不仅没能安稳，反而愈发心急起来。
这样的心态，韩氏已经许久未曾有过了。可能越是胜利在望，越容易患得患失。韩氏在王嬷嬷有些担忧的目光下自嘲一笑，然后早早地睡下了。
月落日升，新的一天就在昌邑伯府中众人各自的算计中，到来了。
乔静怡难得地起了个大早，有滋有味地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早饭，待听到被莲芯派去探听消息的小丫头回禀说，府门口那边已经有动静了，乔静怡就施施然地起身往前厅去了。
这会儿乔静怡自然不是最后一个到的了，当然，她也还不是最早的那一个。
看着卫敞、卫致夫妻俩做足了主人的架势，引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进了屋，乔静怡心里哂笑一声，然后将汤婆子递给莲芯，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冲着众人行了一礼，开口道：“敬请三叔祖、四叔祖、六叔祖、七叔祖、九叔祖福安！”
虽然原主的记忆里，也只不过是在上族谱的时候，见过这几位卫氏宗老一面，但有莲芯这个全能丫头在，乔静怡自然不会喊错人。
倒是几位宗老看到乔静怡时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哪个。对于乔静怡这个堂侄孙媳妇兼堂外孙女，几位宗老的反应很是不一。有的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便找位子坐下了，有的好似没看到她一般只顾着同卫敞或卫致说话。而反应最有趣的，是被乔静怡称为四叔祖的卫应。
这位卫康同父异母的兄长，边接过武氏毕恭毕敬递来的茶盏，边扯着大嗓门同跟他隔了八丈远的乔静怡聊起天来。
“你这丫头的性子可一点都不像你外祖父，都嫁进来这么久了，我和你叔祖母千等万盼的，也没把你盼上门来。怎么的，你这是瞧不上我这个叔祖父啊，还是有人不让你出门呐？”
卫应与卫康同为庶子，又年龄相当，常年在钱氏手底下讨生活，自然是有些情谊在的。
当初卫康夫妻俩的灵柩和卫放被扫地出门，除了有忠仆相护，卫应也是出了力的。脱离了钱氏的监视，两家倒是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来往了。刚开始那些年，卫敏和卫放过得清苦，自然多需卫应照应。待卫放中举、卫敏嫁入辅国公府，卫应家倒是也跟着得了不少好处。
这样深厚的情分，卫应的立场到底如何，不用猜也知道了。只是，众人知道是一回事，听到卫应一上来就为乔静怡打抱不平，却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他如此直白地撇开了向他献殷勤的武氏，隔了那么老远还没话找话地同乔静怡聊起天来，别说武氏了，便是卫敞和卫致，也被他这番行事给弄得有些灰头土脸。
然而心里再是憋屈，卫应都是长辈，他们这会儿还有求于人，所以，卫致瞪了一眼又蠢蠢欲动的武氏，场面便立时静了下来。
倒是卫敞很能撑得住场面，借着上茶的机会，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被乔静怡称为三叔祖的卫庭。
同样是庶出，比起卫应和卫康从小被钱氏打压到大，卫庭的生母曾是钱氏的陪嫁丫头，自然在钱氏那里有几分薄面，因此，即便最终还是一样被钱氏扫地出了门，可卫庭同昌邑伯府，还是一直有来往的。
只不过这来往的对象，钱氏活着的时候，卫庭的妻子在钱氏跟前比韩氏这个亲儿媳妇还殷勤小意。待卫庄、钱氏、卫敬接连过身，卫庭的儿媳妇又跟刘氏很是臭味相投。现在眼见着卫瑾不中用了大房必定落败，卫敞只是稍稍递了个话头过来，卫庭就同这个堂侄孙相交莫逆了。
于是，眼见着因着卫应的两句话，场面就尴尬了。不用卫敞使眼色，卫庭也是要赶紧帮着打圆场的。
“老四，你这一大把年纪了，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怎么能信口开河呢？咱们卫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会做出拦着儿媳妇不让出门的事儿？因着瑾哥儿，外头那些人还不定怎么编排咱们卫家呢？你这个卫家人，不仅不维护家族荣誉，怎么反倒还跟着添起乱来了？”
明明是棵随风摇摆的墙头草，卫庭这番话却说得很是义正辞严，倒是令受了卫应气的武氏很是解气。然而她刚露出个笑模样，耳边又是响起了卫应的大嗓门。
“咱们卫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三哥不是清楚得很嘛？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哦，对了，我也是老糊涂了，倒是忘了三哥打小就得嫡母的欢心，自是比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少见什么叫做世态炎凉。不过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比起五弟，我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是该惜福的！您说是吧？四哥！”
“……”钱氏当年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齿冷。卫庭虽然不得不巴结钱氏，但也不能说钱氏当年是做对了。现在听卫应连遮羞布都不要了，就是大庭广众的嚷嚷了出来，也是把卫庭给堵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然而眼见着他被气得脸色泛了白，卫应却没有见好就收：“至于外人如何编排咱们卫家？便是没有瑾哥儿的事儿，十二年前那场分家，咱们卫家就没有什么脸面可言了。这不，上梁不正下梁歪，瑾哥儿刚一出事，又要分家了！”
卫应这话虽是对着卫庭说的，但站在卫庭身边一直没吱声的卫敞，却是感受到了卫应意味深长的一瞥。
明白卫应这是在嘲讽他对卫瑾落井下石，其实早在计划确定之前，卫敞便已料到就算最后他们赢了，只怕也是要被人诟病的。然而比起好名声，在昌邑伯府苦苦挣扎这二十多年的经历，却是让卫敞深刻又现实地明白，比起面子，里子才是最实在的，所以，好似没察觉到卫应是在影射他一般，卫敞上前一步给卫庭拍背顺气了。
可他好脾气地能忍人所不能忍，卫致却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兄长被人如此挖苦。于是，也不管长辈不长辈的了，卫致就是硬邦邦地冲着卫应说道：“四叔这句上梁不正下梁歪，恕侄儿们不敢领受。明明分家之事是大嫂这个外姓人挑起的，四叔却把账算在咱们卫家人自个儿的头上，三叔说您是胳膊肘往外拐，倒是”贴切得很！
“老三！”卫致话未说完，便被卫敞喝断了。
即便卫致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即便卫致说的都是实情，分家之事确实是刘氏挑起的，但实情归实情，现在卫瑾出了事，他们即便没有露出破绽来，却也永远都不可能洗脱嫌疑。卫敞之所以不接卫应的茬，除了觉得无论如何反驳都没有用处之外，也是不想将事情一再地翻腾起来。只要他们一直保持沉默，看戏的人觉得无趣，自然会去寻别的乐子，他们才能尽快地平安过关。
因此，瞧着卫致如此的沉不住气，还要顶撞长辈，卫敞自然不能任由他再继续下去。于是……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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