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静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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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代母受过的伯府主母（二十七）
静心阁里，因着韩氏的大发雷霆，是一片肃杀。素兰院里，打发走了帮着抬乔静怡回来的粗使婆子们，在毫不知情的莲蓬和莲藕哇的一声哭出来之前，乔静怡赶忙睁开了眼。
“大奶奶！？您怎……”莲蓬正要惊呼，却是被反应过来的莲藕一把捂住了嘴。瞧着乔静怡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莲蓬呆愣了片刻，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知道是虚惊一场，莲蓬和莲藕总算是放了心。至于乔静怡为何要装晕，两个丫头虽然想不太明白，但在得知卫瑾到底出了什么事后，两个丫头也是红着脸连啐了几口，便是乔静怡不装晕，两个丫头也是要拦着乔静怡去行作为妻子的本分照顾卫瑾的。既然乔静怡现在有了现成的理由，莲蓬和莲藕自然乐得配合。
于是，得知了消息急匆匆地往昌邑伯府赶、却半道遇上莲蕊的杨氏，被引着进了素兰院时，就是闻到了一股直冲脑门的苦药汤味。
即便来得路上，莲蕊已经三言两语的将实情告知了杨氏，可到底是关心则乱，根本等不及丫头们帮着打帘子，杨氏手一掀，就急匆匆地进了屋。然后，杨氏便与正同三个丫头小声逗闷子的乔静怡来了个面面相觑。
乔静怡没想到杨氏会来得如此之快，又见她大冷天的额头却沁出了汗珠，知道她这是为自个儿担心了，也是非常得不好意思。
杨氏倒是没恼，见乔静怡真的好好的，她自然也就放心了。至于乔静怡装晕还弄得如此煞有介事，杨氏当然也能猜到她的打算。打发莲芯她们去门口守着，两人在房里嘀咕了小半个时辰，眼见着快到晌午了，杨氏就准备走人了。
乔静怡客气地挽留了两句，也知道卫家还有一大摊子事儿，昌邑伯府现在又乱糟糟的，杨氏肯定不会留饭。反正来日方长，便是要还情分，也不急在这一时，所以，一见杨氏摆手，乔静怡便不吱声了。
倒是临走之前，杨氏欲言又止了片刻，才冲着乔静怡问道：“静怡，你可曾想过、和离？”
卫瑾出事的消息传来时，卫放已经去翰林院当值了。虽然没有征询过丈夫的意见，但杨氏心里跟明镜似的，便是卫瑾未出事之前，卫放就一直对这门被算计来的亲事耿耿于怀。现在卫瑾又惹下这么大的乱子，还成了太监，杨氏根本不用猜，都能想的到卫放得知消息之后会是如何的恼火，不过恼火归恼火，如此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卫放要是不拿来做一做文章，他就不是那个心心念念记挂着乔静怡这个外甥女的好舅舅了！
而对于眼下的乔静怡来说，和离无疑是最好的出路。虽然在昌邑伯府如此凄风苦雨的时候甩手走人，难免容易被人说嘴，可就卫瑾那样的脏烂人，便是再苛刻的道学家，也是要耻于与之为伍的，更何况是卫氏宗老们了。而且，他们夫妻俩这么些年，可是或明或暗地给了他们不少好处，这会儿正是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了，卫放和杨氏自然不会给他们推搪的机会。
至于和离之后，乔静怡该何去何从？杨氏自然也能猜到丈夫的打算。乔静怡住回卫家去，虽然难免会惹人口舌，但杨氏自从跟卫放交了心，便一直与他同进退。再说，时人并不反对寡妇再嫁，更何况是乔静怡这样被脏烂人坑得不得不和离的妇人。以她和卫放的人脉，为乔静怡再寻个妥帖人，还是手到擒来的。
便是乔静怡以后真的嫁不出去砸在了自家锅里，在生下次子卫玧之前，杨氏也许会发愁，现在她连生三子，夫妻俩是暂时不打算再生了，既然家里没有闺女，自然也就不用发愁，将来因着家里有个没嫁出去的老姑奶奶而耽误闺女的前程。至于儿子们的亲事？杨家素来秉持男孩要穷养的原则，若是连讨个儿媳妇的本事都没有，杨氏觉得，那她情愿当没这么个儿子。
想通了这些，也不用等卫放表态，杨氏就自个儿拿了主意。当然，她的主意虽然重要，但最关键的，还要看乔静怡是个什么想法。
而乔静怡的想法就是，听完杨氏的问话，愣了半晌，才很是感念地看向杨氏，却在杨氏以为她会点头应下时，乔静怡反倒摇了摇头，回道：“舅母一片慈心，静怡本不该推辞。只是……”
只是什么，乔静怡没说下去，但看着她将双手轻轻地附在小腹上，杨氏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呢？
杨氏有三个孩子，自是明白为母则强的道理。一想到有人会伤害自己的孩子，杨氏便是拼了性命不要，也是要跟贼人鱼死网破的。更何况是乔静怡这样，连见一面孩子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硬生生地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
只是，明白归明白，之前瞧着乔静怡提起小产的事面色极为平静，原以为她是没体会过做母亲的滋味，这才表现得淡然了些，却没想到，她的心里怕是一直憋着火呢！
当然，杨氏是不反对乔静怡为孩子报仇的，可错过了眼下的机会，乔静怡的下半辈子只怕就要彻底搭在昌邑伯府里了。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杨氏扪心自问，她若是今日与乔静怡易地而处，会不会跟她做出同样的选择？然而直到她回了卫家，见到了听到消息回家来正在前厅着急地等待她的卫放，心中也是没有答案的。
卫放自然发现了妻子的恍惚，待听杨氏说完了乔静怡对和离一事的态度，卫放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心疼不已地叹气道：“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拗呢？”
搁在心尖尖上疼了十多年的外甥女，卫放自然是深知乔静怡的脾气的。一旦她打定了主意，别说十头牛了，便是一百头牛，只怕也是拉不回的。因着乔静怡这般榆木疙瘩，卫放以往也是没少同她生气。可气归气，一想到乔静怡的身世和她在辅国公府这些年受的苦，卫放又怎么会真的不理她呢？于是，一次妥协两次妥协再到次次妥协，卫放已经习惯了。
然而这次无论如何，卫放都是不打算再任由乔静怡胡闹下去了。一想到她在昌邑伯府受的那些苦，再想想卫瑾出事的消息传来时同僚们那隐晦的同情的目光，卫放又怎么可能同意让乔静怡为卫瑾守活寡呢？
更何况，听说卫瑾出事了，还那么巧地牵扯到了承恩公林岩，卫放便猜到了这里头必是有猫腻的。至于嫌疑人，卫放就算没怎么同韩氏打过交道，但昌邑伯府大房同二房、三房势如水火，卫放也是心知肚明的。更何况明日便要分家了，今天卫瑾就出了事，即便卫放不想怀疑卫敞和卫致，也是不可能的。
虽然对卫瑾这个便宜外甥女婿兼堂侄子，卫放是连一丝半点的怜悯心都欠奉，但韩氏母子这一招釜底抽薪，在卫放看来实在是太狠辣了些。既是如此，卫放又怎么能放心再让乔静怡在昌邑伯府里待着呢？
卫放原本打算好了，明日趁着韩氏母子发难的机会，把乔静怡被刘氏害得小产的事儿给抖搂出来，到时候和离一事，自然是水到渠成。至于和离之后的事儿，卫放自然也做好了打算，他是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乔静怡回辅国公府受人奚落的，只是要把乔静怡接到家里来住，总是要先同杨氏说一声，于是卫放便跟掌院学士请了假，急匆匆跑回家里来了。
卫放到底是来迟了一步，好在杨氏与他心有灵犀，临去昌邑伯府之前把奶嬷嬷留了下来，卫放这才能忍得住在家里等消息。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杨氏这头好商量，岔子偏偏出在了乔静怡的身上。对于杨氏说的乔静怡想为那个流掉的孩子报仇一事，卫放自然是不会反对的，然而就算是乔静怡和离了，卫放也有的是招数对付刘氏。更何况刘氏现在已经没了指望，韩氏又立马就要翻身了，不用他们动手，韩氏也是不会放过刘氏的。既如此，乔静怡更没必要留在昌邑伯府了。
一想到这里，卫放便坐不住了，就要立马去昌邑伯府好好开导开导乔静怡，却是他刚要起身，就被杨氏给一把拽住了袖口：“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卫放能想到的，杨氏自然也能想到，若只是为了报复刘氏，杨氏的招数自然比卫放更多更好用。然而她还是被乔静怡给劝了回来，自然另有因由。
“舅母，您待我真心，我自然也不该同您生分。只是，便是我和离之后住进了舅舅家，名义上，我都是辅国公的女儿。一旦辅国公府出事，您觉得，我能逃得过吗？”
乔静怡没说辅国公府会出什么事，但杨氏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周恬不怕死地想要在选秀上掺一脚，朝堂上虽然目前尚算平静，但随着皇子们渐渐长大成人，储位之争势必会愈演愈烈。一旦周恬把辅国公府拉下水，就算她赌赢了，卫敏也是不会得到半丝好处，可万一她要是赌输了，别说卫敏了，便是他们一家只怕也要受到波及，更何况是乔静怡了。
然而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昌邑伯府没有参与进来，只要乔静怡还是昌邑伯夫人，她总是有自保之力的，甚至，她若是借眼下的机会彻底掌控了昌邑伯府，到时候要想把卫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捞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当然，这都是最坏的打算，而且眼下提这些没影的事儿也实在太早了些。乔静怡自知这个理由是劝不住杨氏的，于是还未待她反驳，又说了句：“舅母该是知道母亲的性子的，她被逼无奈做了继室，要一辈子在原配牌位前行妾礼，可她能眼睁睁看着弟弟一辈子被周恒压在头上吗？”
“……”有些事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却是突然被乔静怡挑明了，杨氏眼皮一跳，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而通过杨氏的转述，卫放自然也听明白了乔静怡话中的未尽之言。就像昌邑伯府分家，除了卫氏宗族，卫放这个做舅舅的自然有发表意见的资格。那么，一旦辅国公府的爵位发生变动，作为周博原配的娘家，昌邑伯府自然也是有话语权的。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量，为了卫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乔静怡留在昌邑伯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让卫放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乔静怡为了卫敏如此牺牲，他又怎么能忍心呢？
“舅母，烦劳转告舅舅，情爱于我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调味品罢了。与其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下一次，不若好好抓住眼前的机会。更何况这座昌邑伯府加之于我身上的种种，我总是该讨回来的，所以，还请舅舅与舅母帮我一回吧！”
卫放已经不记得外甥女上一次求他是什么时候了，好似自从卫敏决定嫁给周博之后，乔静怡便彻底地将自个儿给封闭了起来。时隔多年，再一次听到乔静怡说一个求字，卫放遮住热泪盈眶的双眼，彻底没了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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