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有喂到猫》懒商滥觞

7、喂猫暂停，先思考！

　　这是一个经过简单清理的房间，原本像是某户人家的客厅。
　　家具被推到角落，窗户用厚木板和钢板加固过，缝隙里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灰尘味和淡淡血腥气。她身下是一张行军床，身上盖着一条略显粗糙但还算干净的毛毯。
　　刚才试图靠近的活泼女生退开了几步，抱着胳膊，脸上倒是没多少怒意，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余笑聿。
　　“你好呀，我叫林薇。”活泼女生主动开口，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些，“火系异能，我为其命名为「天火」。刚才是我不对，不该贸然靠近你，尤其你还伤着。”
　　她摊摊手，指尖冒出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又倏地熄灭，像是某种无害的证明。
　　杨成文接话：“我们是一个小队，我和队长在执行清理和搜救任务。大概三小时前，在城市外围听到爆炸，过去查看时发现了你。你的车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人昏迷在驾驶座，右手伤得很重，有轻微脑震荡迹象，并且……你在发烧。”
　　她语速平稳，目光坦荡地迎向余笑聿审视的眼神：“我们给你做了简单的伤口清创和包扎，注射了抗生素。你口袋里的东西……”她顿了顿，“包括那些晶核，我们没有动——背包在那边墙角。”
　　余笑聿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自己的登山包果然靠墙放着，拉链完好。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但体内的异能依然在缓慢流转，戒备未除。
　　“谢谢，我叫余笑聿。”她哑声说，喉咙干得发疼。
　　杨成文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温水。”
　　余笑聿迟疑一瞬才接过，拧开盖子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凑近闻了闻。
　　很淡的塑料和金属味，没有其他异常。
　　她这才小口啜饮，温热的水流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晰了些。
　　“你们……是什么组织？”她放下水壶，问道。
　　能拥有抗生素这类紧缺物资，行动有章法，队员具备异能且看起来训练有素，这绝不是普通幸存者团体。
　　“官方避难所下属，烛火特别行动小队第七分队。”杨成文回答得很干脆，从腰间摸出一个证件夹，里面是一张带有模糊钢印和照片的证件，以及一个特殊的徽章标记——一簇火焰托举着一枚残缺的齿轮，下方有编号：“我是分队副队长。”
　　官方？余笑聿眼睫微颤。
　　末世降临后，秩序崩溃得极快，所谓的官方在很多地方早已名存实亡，甚至比掠夺者或者食人族更不可信。
　　但眼前这两人……气质迥异于她遭遇过的任何幸存者或暴徒。
　　林薇似乎看出了她的怀疑，撇撇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们烛火不一样。我们的直接上级是灾变前国家紧急情况部的残留力量和部分仍坚守职责的军队单位。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搜救幸存者，尤其是特殊人才。还要收集关键物资和清理威胁性过大的变异体或匪帮据点，以及……尽可能恢复一些基本秩序。”
　　她走到窗边，掀开一块遮挡木板的帆布一角，指向外面：“看到那些临时搭建的棚屋和巡逻的人了吗？这里是我们建立的一个前进据点，收容了附近近百名幸存者。我们有基础的医疗，净水和食物配给，组织防御和劳作。虽然条件艰苦，但至少在这里，人吃人不是常态。”
　　余笑聿顺着缝隙看去。
　　简陋但有序的棚户区，穿着混杂但大多整洁的人们在走动，有持着简陋武器的人在围墙附近巡逻。
　　“你们救了我，目的是什么？”余笑聿收回目光，看向杨成文，单刀直入：“因为我携带晶核，还身负异能，符合你们那个什么特殊人才？”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和疏离，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所有馈赠都早已标好价格。
　　杨成文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沉稳的眼睛里满是理解：“余笑聿，我们救你，首先因为你是一个濒危的幸存者，倒在我们的巡逻路线上。这是烛火成立时的基本原则之一。”
　　她声音平缓而有力，“其次，你能独自获取相当数量的晶核，并且消灭一支有组织的队伍……这些都证明了你的生存能力和价值。”
　　她停顿了一下，向前微微倾身，目光诚挚：“我们小队，目前编制不满，急需补充战力，尤其是有潜力的异能者。我们提供相对稳定的后勤保障，系统的战斗和生存训练，可靠的队友，以及一个……不再只能依靠透支自己和疯狂搏命活下去的环境。”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战士，”杨成文的话语清晰而直接，“而你需要一个能让你后背有所依靠的集体，一个能让你不用时刻提防被人捅刀子的地方，一个……或许能帮你找到更好利用晶核，控制异能，甚至治疗你身上伤口的地方。”
　　余笑聿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林薇靠在墙边，补充道：“而且，看你的样子，拼命想回家对吧？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带着财富又受伤的独行异能者，在这世道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你逃得过一次，能逃过十次？加入我们，完成任务积累贡献点，可以申请使用通讯设备尝试联系家人，或者在条件允许时，申请前往其他区域的护送任务——如果你的家不在我们主要活动范围的话。”
　　家。
　　滚滚。
　　这两个字瞬间击中了余笑聿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部分。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独自挣扎的疲惫，时刻紧绷的神经，对未来的茫然，对滚滚安危的揪心……这一切，几乎要将她压垮。
　　杨成文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房间里只剩下余笑聿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人声。
　　良久，余笑聿抬起头，眼中的蓝光已经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黑。
　　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干涩：“我……需要考虑。”
　　“当然。”杨成文点头，没有丝毫逼迫的意思，“你可以在这里休息到伤情稳定，食物和水我们会提供，你的物品不会有任何人碰触。等你决定了，无论答案是什么，告诉我们即可。”
　　她站起身，示意林薇一起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着余笑聿苍白的侧脸，语气放缓：“末世里，信任是奢侈品。我们不要求你立刻相信我们，但请相信，在烛火，背叛队友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行。至少在你养伤的这段时间，你可以试着放松一下。”
　　门被轻轻带上。
　　余笑聿独自坐在行军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毛毯边缘。
　　她慢慢躺下，拉高毛毯盖住自己。右手伤口在包扎下隐隐作痛，身体依旧疲惫不堪，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橄榄枝已经抛出。
　　带着诱人的条件，也必然伴随着未知的风险和束缚。
　　她该接住吗？
　　黑暗中，她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屏幕上，那双翡翠般的猫眼，正隔着遥远的城市，静静地，期盼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