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九风融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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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矞栖峰花叶，在空地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微风拂过，落英缤纷，本该是宁静的景象，却因场中对峙的两人而弥漫开无形的锋锐。
季鹤升手握惊鹤剑柄，莲花剑鞘在日光下流转着宝蓝辉光。
剑身是一种奇异的宝蓝色，繁复菱形花纹流动。剑锋薄如蝉翼，阳光落在上面，竟不反射刺目光芒，反而被吸纳般，让剑身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她微微闭目，调整着呼吸，将晨间引气残留的不适与杂念尽数压下，心神沉浸入周遭流动的风。
亓驳凝视着对手，上次那行事荒唐的红纱少年仿佛只是幻觉。
眼前的季鹤升站姿沉凝，气息虽不浑厚，却有种内敛的专注。
她不敢再有小觑之心，灵力沛然运转，灌注手中流光剑——这是她为自己的爱剑取的名字。
剑身上那些繁复的金属装饰并非全然无用，乃是精心设计的微型聚灵与导流符文，此刻嗡鸣共振，将她的土行灵力愈发凝实厚重，剑身光华流转，蓄势待发。
“请。” 季鹤升睁眼，漆黑眸子清亮如水，言简意赅。
“请！” 亓驳低喝，率先发动！
她一步踏出，脚下石板竟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仿佛承受不住那瞬间爆发的力量。
身形如离弦之箭，手中流光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厚重剑芒，直刺季鹤升中宫！
剑势堂皇正大，带着土行的沉稳与力量，赫然是基础剑诀中平刺的变式，但速度与力量远超寻常，更有一股锁定气机的压迫感。
季鹤升没有硬接。她脚下步伐一错，身影仿佛被风吹动的柳絮，轻盈地向左后方飘开半尺，险之又险地让过剑锋。
同时，惊鹤剑出！
“锵——！”
一声清越如鹤唳的剑鸣响彻空地，压过了流光剑的嗡鸣！
季鹤升的气势陡然攀升！她没有立刻反击，而是手腕一抖，惊鹤剑划出一道圆弧，剑尖轻颤，点向亓驳持剑的手腕。
这一剑轻灵迅捷，不带烟火气，正是清水道观基础剑法柳拂水波的起手式。
亓驳手腕一翻，流光剑变刺为格，“铛”的一声脆响，双剑第一次交击！
一股沉稳厚重，如山如岳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季鹤升虎口微麻，顺势借力，身形旋转，惊鹤剑如影随形，化作一片绵密的剑光，笼罩向亓驳侧翼。
她的剑法并不凌厉霸道，反而以巧，以快，以变见长，配合她灵活诡异的身法，如风似雾，无孔不入。
亓驳稳扎稳打，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她的剑招往往后发先至，以拙破巧，以力压人。
流光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厚的力道，剑风激得地上花瓣碎石乱飞。她步步为营，试图压缩季鹤升的闪转空间。
两人剑来剑往，转眼已交手二十余招。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剑气纵横，将空中飘落的花瓣都切割得更加细碎。
季鹤升渐渐感到压力。
亓驳的修为毕竟高出她整整一个小境界，灵力绵长，以力养力，剑势也越来越沉，每一次格挡都让她气血微涌。
单凭剑法与身法，久战之下，她必输无疑。
心思电转间，她左手于腰间飞快捏了一个诀印，唇角一点红芒闪过。
离火，烈窍！
一缕灼热的气流凭空而生，随着惊鹤剑的格挡，势如破竹地袭向亓驳面门！
为了节省灵力，季鹤升的离火反扑并不猛烈。
但亓驳正全神贯注于剑招，忽感一股灼热扑面，让她眼睛微微一涩，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退后。
就是这毫厘之差！
季鹤升眼中精光一闪，惊鹤剑速度骤增，如毒蛇出洞，穿透亓驳稍显滞涩的防御圈，直点她肩头！
亓驳心头一凛，危急关头，低吼一声，体内土行灵力狂涌而出！
负土.五岳！
她周身陡然亮起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晕，仿佛瞬间披上了一层无形甲胄。惊鹤剑点在那光晕之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如同刺入坚韧的湿土，竟被阻了一阻，未能刺实。
季鹤升只觉剑尖传来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她手臂发麻。她果断撤剑，借力后跃，拉开距离，心中暗赞：好厉害的防御术法！
亓驳也不好受。
那层负土.五岳虽挡下了剑击，但季鹤升剑上附着的锐利气意和那一丝离火，依旧让她肩头气血翻腾，灵力光晕也黯淡了几分。
她看向季鹤升的目光更加凝重。
“你果然藏了一手。” 亓驳沉声道，上次还没见她用术法呢。亓驳手中流光剑光华再盛，“再来！”
这一次，她主动进攻，剑法却不再一味刚猛，而是刚柔并济，时而厚重如山，压迫感十足，时而灵动如蟒，缠锁困敌。她不再给季鹤升轻易拉开距离的机会。
季鹤升压力倍增，将身法与剑法催动到极致。
两人再次陷入缠斗，剑光霍霍，人影翻飞。
围观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时而为亓驳沉雄的剑势惊呼，时而为季鹤升灵巧的闪避与刁钻的反击喝彩。
“这季鹤升……剑法竟如此精妙？完全不似初灵入门！”
“亓师姐的负土果然厉害，防御无双！”
“你们看季鹤升的步法，好生古怪……”
“季请闲上次不是用的风吗？虽然没有技能，但每个人只能晓一个术法，否则会反噬啊。”
“大概为了晓离火把鸣风洗去了吧？”
“狠人，那得多疼啊……”
季鹤升的额头渐渐见汗，呼吸也开始急促。连续高强度对战，对她本就未愈的身体和浅薄的灵力是巨大考验。她能感觉到气海灵力正在飞速消耗。
亓驳同样不轻松。季鹤升的韧性远超她预料，更让她心烦的是对方那滑不留手的身法和时不时蹦出来的烈窍，让她必须时刻分心防备。
久攻不下，亓驳眼中厉色一闪，决定不再保留。她骤然暴喝一声，左脚狠狠跺地！
“负土.地动！”
以她双脚为中心，地面陡然软化下陷，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蔓延开来，试图困住季鹤升的双足！
季鹤升早有防备，在亓驳跺脚的瞬间，她已施展身法急退，同时左手再捏诀印，这次却不是离火，而是真正的鸣风！
鸣风.摘叶！
她并非攻击亓驳，而是操控身周气流，形成一股向上的升力，抵消脚下的吸扯，让自己身形更加轻灵，向后飘退的速度更快三分。
然而亓驳的杀招接踵而至！就在季鹤升身形受滞，急退未稳的刹那，她人随剑走，流光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黄光，所有装饰符文尽数点亮，剑身仿佛化作了流动的沉重光河！
“地载剑，崩山！”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巨大剑芒，脱离剑身，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斩向季鹤升！剑芒过处，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这是亓驳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击！
她的剑法继承于家族。
夫太初有锷，承后土之魄，淬万山为脊。振刃时龙吟通九幽，拂拭处光寒摄八荒。
开山不以斧钺之形，裂地浑如阴阳之判。此剑悬则镇河岳，出则定坤乾。
故曰：藏天机于三尺，纳洪荒于一芒。
——地载剑谱。
吾有一剑，可开山裂地！
她算准了季鹤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受“地动”的影响身形不稳的瞬间。
围观众人发出惊呼，这一剑威力惊人，初灵入门绝难正面抵挡！
季鹤升瞳孔骤缩，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试图完全躲闪——那剑芒笼罩范围太广。也没有用惊鹤剑硬接——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竟迎着那崩山裂石般的剑芒，不退反进，向前踏出半步！
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被她毫无保留地榨取出来，一半灌注剑身，一半疯狂涌向左手印诀。
离火.凤凰衣！
鸣风.飞花！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九风融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