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疯狗今天黑化了吗》懒商滥觞

40、八剑出鞘

　　然而，当她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动一丝火灵气时，异变陡生！
　　那丝原本温和跃动的暖意，在进入经脉的瞬间，仿佛滚油滴入了冷水，骤然变得狂暴炽烈！
　　一股尖锐的灼痛感顺着经络猛地窜起，直冲心脉，连带她丹田刚刚引入的那缕风灵气也剧烈震荡起来！
　　“唔！”季鹤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又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立刻强行切断与外界火灵气的联系，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去压制疏导那丝失控的异种灵气，同时按照铃芊羽所讲的方法，试图将其逼出体外。
　　但那股灼痛感并未立刻消退，反而像是有生命的火苗，在她经脉里左冲右突，带来持续的痛楚。
　　“引气失衡，五行冲克。”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不知何时，铃芊羽已悄然来到她身边，一根纤长的手指轻点在她手腕脉门。
　　一股清凉如水，却又磅礴厚重的灵力瞬间涌入，如春风化雨，又如江河奔流，精准无比地裹挟住那丝暴走的火灵气，将其温顺地导出季鹤升体外，消散在空气中。
　　同时，这股外来的灵力也迅速抚平了她体内因冲击而紊乱的其他灵气，滋养着受损的细微经脉。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季鹤升大口喘息着，后背的道袍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多谢长老。”她声音有些沙哑。
　　铃芊羽收回手，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她，带着探究，也有一丝了然：“你对五行灵气感知异常敏锐，亲和力极高，这本是绝佳天赋。但正因如此，五行灵气入体后彼此生克转化，在你尚未能完全掌控，构建稳定内循环前，极易引发冲突，尤其是相克属性同时引入时。”
　　她的目光落在季鹤升苍白的脸上和眼底的疲惫上，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清：“昨夜未曾安眠？心绪不宁，神思外散，于引气修行最是大忌。今日课后，去我丹霞阁领一瓶宁神露，每日一滴，化水服下。另外……”
　　铃芊羽顿了顿，指尖在季鹤升眉心那点黯淡的黑印上虚虚一点，一丝探查灵力扫过：“旧伤未愈，神魂有损，更需固本培元，不可急功近利。基础灵力淬体，对你而言，需比旁人更慢更稳，先专注调和一二种与你当前状态最为相合的属性，待根基稍固，再徐徐图之。”
　　季鹤升心头震动，这位铃长老果然眼力毒辣，一语道破她诸多问题。她恭敬垂首：“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嗯。”铃芊羽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去巡视其他弟子。
　　季鹤升缓了好一会儿，才压□□内残余的不适。
　　她不敢再轻易尝试同时引动多种灵气，而是按照铃芊羽的建议，专注于感知和引入最为柔和滋养的水灵气，以及与她昨日所悟鸣风隐隐契合能助她稳定心神的风属气息。
　　这一次，顺利了许多。
　　清凉的水灵气润泽着经脉，平和的风灵气梳理着气息，让她因疼痛和惊吓而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连带着精神似乎也好转了一丝。
　　堂中其他弟子也各有状况。
　　有人顺利引气，面露喜色；有人磕磕绊绊，急得抓耳挠腮；也有像季鹤升一样出了岔子，被长老或助教师兄师姐及时纠正的。
　　那位“花里胡哨师姐”亓驳和她身边的少年显然基础扎实，暗黄色的灵气在她周身沉稳流转，显然是专注于土属，进展顺利。
　　而她身边的少年则是水灵气，看来姐妹二人属性并不相同。
　　时间在专注的修行中流逝得飞快。
　　辰时末，铃芊羽长老拍了拍手，清越的声音传入每个弟子耳中：“今日早课至此。引气淬体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恒，方见成效。切记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修为低的弟子在不能熟练运用时最好在师长的护法下练习。散了吧。”
　　弟子们纷纷起身，向长老行礼后，三三两两地离开百论堂。许多人脸上带着兴奋，讨论着刚才的感悟。
　　季鹤升也起身，揉了揉依旧有些发僵的肩膀，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走到殿外广场，阳光正好，驱散了清晨的薄雾。她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矞栖峰花清香的空气，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亓驳正和她的妹妹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腰间那柄花哨的宝剑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季鹤升脚步加快，穿过稀疏的人群，追了上去。
　　“亓师姐。”她出声唤道，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亓驳身形一顿，和身旁的少年一同转过身来。
　　看到是季鹤升，亓驳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无奈，尴尬，还有对于上次抠嗓子眼场面的心有余悸。
　　她妹妹则好奇地打量着季鹤升。
　　“季师妹，有事？”亓驳的语气还算平和，但带着明显的疏离。
　　季鹤升走到她面前三步处站定，先是对她身旁的少年友善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亓驳，神色认真，收敛了平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亓师姐，上次之事，是我行事荒唐，让师姐见笑了。”她先干脆地认了个错，虽然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诚恳，但姿态是做到了。
　　亓驳脸色稍霁，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不过，”季鹤升话锋一转，那双烟雨蒙蒙的眼睛里泛起锐利的光，“上次切磋，我未用剑，也未尽全力。师姐修为精深，剑法出众，请闲心向往之。不知师姐今日可否再赐教一番？”
　　亓驳挑眉，有些意外：“你还想打？” 想起上次季鹤升那滑溜难缠的打法和最后惊世骇俗的举动，她心里其实并不太愿意再跟这个“怪人”纠缠。
　　“是。”季鹤升点头，语气郑重，“这一次，我会拔出我的剑。”
　　她解开绷带，滴血的手指按向自己手背。
　　下一刻，随着她指尖灵光微闪，一柄剑的轮廓凭空显现，被她握在手中。
　　剑长三尺余，整把剑看起来古朴大气，与亓驳那柄华光璀璨的宝剑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当季鹤升的手握住剑柄的刹那，一股锋锐气意悄然弥漫开来，并非张扬外放，而是内敛沉凝，仿佛这不是剑，而是一道等待掠空惊云的孤鹤之影。
　　亓驳的目光瞬间被这柄看似朴素的剑吸引，她身为剑修，对剑的感知尤为敏锐。
　　这柄惊鹤剑，果然不寻常。
　　她身旁的少年也睁大了眼睛。
　　季鹤升注视着亓驳，缓缓道：“以此剑，请师姐指教。尊重此战，亦尊重师姐之剑。”
　　她的态度诚恳而认真，与那日吐包子时的惫懒无赖判若两人。
　　亓驳看着季鹤升，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惊鹤剑，心中的那点不情愿被剑修的好胜与好奇压了下去。
　　她那日虽胜，却胜得憋屈，若对方当真以剑修之礼请战，她岂有退缩之理？
　　“好！”亓驳握住了自己那柄花哨宝剑的剑柄，眼中战意升起，“地点？”
　　“上次的那片空地即可，小打小闹就不必上清静台了。”季鹤升颇为狂妄道。
　　“现在？”亓驳轻笑一声。
　　“现在。”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一碰，无需多言，同时转身，朝着昨日那片空地快步走去。亓驳的妹妹兴奋地跟上，周围一些还未散尽的弟子见状，也嗅到了热闹的气息，纷纷尾随而去。
　　百论堂高高的台阶上，铃芊羽长老尚未离去，她凭栏而立，目光淡淡地投向那两前一后走向空地的身影，尤其是季鹤升手中那柄宝蓝长剑，她灵动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惊鹤……”她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眉心那道红色针痕，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殿内阴影中。
　　空地之上，阳光灿烂，飞花如雪季鹤升与亓驳相隔十丈，相对而立。
　　季鹤升站得笔直，如同她手中的剑，沉静，却蕴含着锋芒。
　　亓驳宝剑已然在手，日光下流光溢彩，金属装饰叮咚轻响，灵力灌注下，气势不断攀升。
　　围观的人群比昨日更多，低声议论着，期待着。
　　风起，卷起满地落花，掠过两人衣袂。
　　一场真正属于剑修之间的切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