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疯狗今天黑化了吗》懒商滥觞

39、七牵五行

　　晨钟响彻清水道观，清越悠长，惊飞了寒妍岛墨竹梢头几只寒鸦，也唤醒了沉睡中的道观。
　　季鹤升几乎是随着钟声同时睁开了眼。眼底残留着一丝梦境中白雾的朦胧，但更多的是属于清晨的清醒，以及昨夜强行调息后留下的淡淡疲惫。
　　她坐起身，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紧的太阳穴，昨夜虽然后半段似乎睡得安稳了些，但前半程噩梦的消耗和后续的思绪翻腾，依旧让精神有些萎靡。
　　外间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薄霖兮早起忙碌的声音，夹杂着药罐碰撞的轻响。
　　季鹤升下床，换上了那套柔蓝色的内门弟子道袍，仔细束好腰带，将依旧有些汗湿的长发简单束起，用一根朴素的碧玉簪固定。
　　镜中的人影脸色依旧偏白，但比起昨夜的惨淡已好了许多，只有眼底淡淡的青黑泄露了睡眠不足的秘密。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惯常的温和笑意，却显得有些僵硬。
　　“季清闲？你醒了？快来喝药，喝完该去讲堂了。”薄霖兮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苦涩药汁。
　　季鹤升走到外间，看着那海碗药汁和薄霖兮眼下同样不甚明显的青黑，心头微暖。“辛苦你了，霖兮。”
　　“不辛苦，快吃吧。我听一个师姐说，今天早课是小华山的铃芊羽长老讲基础五行灵气的引动与淬体，很重要的，不能迟到。”薄霖兮催促着，自己收拾收拾又要去月尾山。
　　铃芊羽长老？那位可是以博闻强识，授课严谨著称的传功长老。
　　季鹤升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张笑意盈盈，活泼生动的脸。这位长老最不喜弟子惫懒散漫，功课不勤。
　　她暗自警醒，一口气将药汁全部吞了下去。
　　收拾妥当，两人一同出门，踏着晨露未晞的石板路，一个去往月尾山，一个朝着位于小华山半山腰的百论堂走去。
　　清晨的清水道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矞栖峰花依旧在微风里簌簌飘落，沾在行色匆匆的弟子们的发梢肩头。
　　沿途遇到不少同门，有的精神奕奕，有的哈欠连天。
　　百论堂是一座古朴宏大的殿宇，以厚重的青石砌成，殿前广场上矗立着代表五行属性的五根巨大石柱。
　　此刻殿门大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弟子，按照入门批次和所属山峰大致分了区域，低声交谈着，等待着长老到来。
　　季鹤升找了个靠后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坐下。
　　季鹤升目光扫过殿内，看到了那位“花里胡哨师姐”，她坐在前排，腰间的宝剑依旧醒目，正与旁边一个少年低声说着什么。
　　那位少年和她有八分像，腰间也佩戴一个花里胡哨的佩剑，应该是姐妹。
　　察觉到季鹤升的目光，“花里胡哨师姐”的身形微微一僵，随即故作镇定地扭过头去，季鹤升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她还看到了其他一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前排居中最好的位置，坐着几位气息沉凝，神色矜持的弟子，那是观内几位修为精深，有望在下次宗门大比中崭露头角的真传种子。
　　在他们稍后一些，是各峰长老的亲传弟子，如奚且吟门下那位笑面虎的刀修师姐，瑟取姶座下那位据说天赋异禀却深居简出的大弟子……
　　季鹤升收回目光，不想太张扬，鸟悄儿坐在后排。
　　辰时正，浑厚的钟声再次响起。
　　一位身着杏黄长裙，外披大红色道袍，眉心一道红色针状痕迹的女子缓步走入百论堂。
　　她身形修长匀称，神色轻松活泼，步履轻快灵动，手中捧着一卷厚重的玉简，目光如春风，缓缓扫过堂下众弟子。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讲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弟子皆挺直背脊，正襟危坐。
　　正是小华山的三长老，铃芊羽。
　　铃芊羽长老走到讲台中央的蒲团上坐下，将玉简置于身前案几，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再次用那双灵动的眼睛扫视全场，仿佛要将每个人的状态都纳入眼中。
　　她的目光在扫过季鹤升时，似乎停顿了半瞬。
　　季鹤升心头一跳，立刻收起了所有杂念，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专心听讲的模样。
　　“今日，讲《基础五行灵气的引动与淬体》。”铃芊羽长老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异常清晰平稳，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能直接送入每个弟子耳中，“此乃道基之始，修行之本。无论日后专精何道，剑修、符修、丹修、阵修……乃至体修，皆不可脱离此根本。”
　　她展开玉简，却并不看，仿佛内容早已烂熟于心。
　　“天地有五行灵力，金木水火土。人有五行灵根，引外五行入体淬炼，滋养神魂，强壮体魄，开拓经脉，方能承载更精深的道法与灵力。”
　　铃芊羽的讲解深入浅出，却又极为系统严谨。
　　从五行灵气在天地间的分布与特性，到人体各属性灵根位置与感应方法，再到引气入体时呼吸吐纳的节奏，意念引导的要点，甚至初学时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及应对之法，都一一详尽道来。
　　“但有灵根相克的灵力可以不用特意引入，否则会对身体经脉造成损伤。比如亓驳是土灵根，那么木灵力尽量不要引入体内。”
　　她言语间不时引经据典，夹杂着一些深奥的古文术语，却又总能以最平实的语言解释清楚。
　　大多数弟子都听得如痴如醉，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前排那些真传种子和亲传弟子们，虽然早已学过这些基础，此刻也在凝神静听，似在温故知新，印证自身感悟。
　　季鹤升也听得十分认真。她入门晚，这些最正统扎实的基础理论，正是她最缺乏的。
　　铃芊羽的讲解，许多地方都让她有种豁然开朗之感，以往修炼中一些模糊不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此刻渐渐清晰起来。
　　她正暗自思忖，忽听铃芊羽话锋一转：“理论需与实践结合。今日便在此堂中，众弟子可尝试引动感知最为清晰的五行灵气，初步淬炼对应窍穴。我会在此巡视，若有疑问或差池，可及时提出。”
　　此言一出，堂中弟子精神都是一振。实践课总是比单纯听讲更有吸引力。
　　铃芊羽长老一挥袖，百论堂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悄然亮起无数细密的符文，形成一个温和而稳固的聚灵防护阵法，既能辅助弟子感应灵气，又能防止引气出错时灵力暴走伤及他人。
　　弟子们纷纷依照刚才所学，调整呼吸，凝神静气，开始尝试感应并引动周遭的五行灵气。
　　季鹤升也闭上双眼，沉下心来。
　　她的灵根古怪，十分斑驳，单清音说她可能是五灵根，修行是可以修行，但难度极高。
　　可季鹤升觉得她修行速度并不慢反而毫无瓶颈。
　　她首先尝试的，并非五行中的任何一种，而是去捕捉那无处不在的风。
　　有了昨日练习鸣风.飞花的一点基础，她对风的流动感知敏锐了许多。很快，她便感觉到身周空气的细微扰动，丝丝缕缕的无形之气流转。
　　她尝试着，按照铃芊羽所授的引气法门，将一丝最柔和的风灵气，通过皮肤毛孔，缓缓引入体内。
　　她小心控制着这缕微弱的气息，让其如清风拂过经脉，带来一丝清凉与通透感，并无不适。
　　初步成功让她多了些信心。
　　她开始扩大感知范围，尝试分辨并引动其他属性的灵气。
　　土灵气的厚重沉凝，水灵气的柔润清凉，木灵气的生机盎然……她都隐隐有所感应，引动起来轻而易举，顺畅的不像话。
　　仿佛每个灵气都能为她所用。
　　这就是五灵根的好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