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贺新郎（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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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珩最后一场戏拍完，宋羽本来还打算祝他杀青快乐，谁知道他卸完妆以后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宋羽有些失落，她隐隐察觉到，容珩的不快和今天的戏份有关系，她作为女主角，本来是可以替他出面拒绝的，可她始终什么都没有说。
正低头寻思着，舒怀桑突然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小丫头还发什么呆呢，收工了。”
“收工？这么早？”宋羽有些惊诧。
“之前时间也没那么赶，都是为了把今天留出来，虽说是收工了，但还有件事，咱们加加班。”
“什么事？”
“给容珩的杀青宴啊！”
“容珩都走了，还办什么杀青宴？”
“他走了，又不耽误我们。”
宋羽：“……”
给容珩办杀青宴，却没有容珩，也是，谁说老婆饼一定要有老婆呢。
舒怀桑说这是容珩人生中的第一次杀青，不能草草了事，为此特意准备了一个小型杀青宴，订了市里颇为有名的一家中餐馆，叫了满满一桌菜，将容珩的照片拿了摆在中间，活像是上贡。
唐子尧也赶了过来，以至于舒怀桑让服务员给他们全体人员合影时，他非要把容珩的照片捧在怀里。
*
收到舒怀桑发来的合照时，容珩正拎着酒杯靠在王朝旭家的阳台上买醉，夜风吹过，半醉半醒。
他们这样的人，所有的热闹都给了镜头，余下的人生要多寂寥就有多寂寥。
王朝旭刚打完电话过来就看见他这副模样，自打回来以后，还没见他喝过酒，现下这副模样，倒让王朝旭想起了三年前，他临出国的前一夜……
“不是杀青了？怎么不去和剧组的人聚一聚，反倒跑来我这借酒消愁？”
“太吵。”
“宋羽竟然肯放你走，是不是有什么事？吵架了？和我说说，一切都有王哥给你兜着。”
容珩苦笑道：“总这么说，小心哪天真有些事，你兜不住。”
“那倒也是，你要是欺负了宋羽，我可就兜不住了，别说她那个哥哥，就是她自己，也是能吃人的。”
容珩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依旧是舒怀桑的照片轰炸，里面还夹杂了两条小视频，王朝旭跟着扫了一眼，看见宋羽的照片。
他啧啧感慨了一句：“人比人气死人，沈家这都是什么基因，生出沈少然那只花孔雀就算了，又生出宋羽这么个精致的美人来，儿女双全。这么好看的姑娘，要是哪天便宜给外人就可惜了，小珩，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容珩嗤笑一声：“什么算是外人？我不过也就是个外人。”
他是所有人的外人。
王朝旭未做声，他静静立在一侧陪着容珩，说来好笑，反倒是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容珩身上还有几分少年意气。
容珩的光芒放得太早，棱角藏得太深，大多时候活得更像一具符合众人期待的行尸走肉，音乐和宋羽是吊着他唯二的两口气。
如果有一天，只能剩下一口气，王朝旭下意识地肯定，那也只会是宋羽。
舒怀桑继续发小视频，王朝旭代容珩点进去看，见一群人又转战到了KTV，宋羽正拿着麦克风和唐子尧对唱，正是容珩的歌。
唱得意外好听。
王朝旭问容珩：“宋羽看上去有点醉，你不去接她？”
容珩略作沉默，眸子低垂，掩住晦暗的目光，声音喑哑：“我今晚不能再见她。”
他抿了一口酒，酒精携着凉苦气息顺着咽喉流入肠胃，那滋味似乎并不逊于烟气深入肺腑，颠倒众生，却遮不住他脑中一直晃过的人影。
说好了不见她，可她却一直在。
*
宋羽带着醉意霸麦连唱了几首容珩的歌，最后将隔壁包房的几个小姑娘招了过来。
小姑娘们敲了两下门然后探头探脑地瞧了进来，舒怀桑注意到，立刻让挨着门口坐的人去问怎么回事。
问回来才知道，原来是石头记的几个后援会成员约出来过生日，结果在走廊听见有人唱容珩的歌，唱得实在是好听，就想请她一起为容珩的生日录制应援视频。
宋羽脑子不清醒，但耳朵倒是十分好用，她凑了过来问道：“他生日不还早着，你们现在就开始录这些了么？”
那几个小姑娘有些惊诧地问道 ：“你是……宋羽？”
宋羽现在可是石头记里讨论度超高的人物，认出她也不足为奇。
“啊，是我，所以你们还要我帮忙录么？”
舒怀桑赶在宋羽胡说八道以前跑来挡开几人：“我们剧组在聚餐，不太方便，你们看是不是就当作没看见？”
“剧组？是《贺新郎》么？那容珩是不是也在！我们能不能请他签名啊！”
说着，几个小女生颇有些激动地掏出笔和随身带着的应援照片，还踮起脚尖朝里张望。
舒怀桑努力挡住她们的视线，搪塞道：“容珩啊，他有事先走了。”
“啊？真的么？好可惜……”
“不就是签名么，我也可以啊！”宋羽从旁钻了出来，拿着笔朝应援照片背面唰唰地签了一通，在舒怀桑让人将几个石头记请出去的时候还挥手和她们招呼道：“录视频的话记得私信我哦！”
“你快闭嘴吧！”舒怀桑赶紧让人把她们客气地送走，顺道将宋羽往里推。
CP和粉丝还是两码事的，她就是送生日祝福那也是单独送，怎么能参加粉丝应援，再说，石头记对她可不一定友好，说不准还怕她蹭容珩热度呢。
“我看你是真喝多了，咱们也差不多回去吧，再一会儿估计又要来人了。”
舒怀桑组织剧组的人离场，一转眼，宋羽却已然不见了踪迹。
他忙踢了一脚同样醉得糊涂的唐子尧，问道：“宋羽呢？”
唐子尧吭叽了一声口齿不清地答道：“她说她要去堆雪人，去堆大雪人。”
杀青聚餐结束，丢了个半醉的女主角……舒怀桑一个头两个大，赶紧遣了几个人四处去找，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地给容珩打了个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是直觉反应，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知会容珩一声。
容珩本不想接舒怀桑的电话，但奈何他连环call个不停。
电话才一接通，舒怀桑赶紧说道：“宋羽丢了！”
“什么意思？仔细说。”
容珩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酒，作势要走，王朝旭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细想来应该不是公司的事，否则他不会不知道，再说能让容珩着急的事，八|九不离十会是宋羽。
“有几个你的粉丝来要签名……”
“说重点。”
“宋羽说要去堆雪人？但这附近也没有雪场啊……再说这个天气，能去哪堆雪人？”
堆雪人……容珩松了一口气，但动作和脚步无一放缓。
“我大概知道她去哪了，你先调监控，看她怎么离开的，如果是打车，发车牌号给我，随时保持联系。”
容珩挂掉电话时，人已经在车上，王朝旭追在他身后，将他赶下了驾驶位。
“我不想明天一早看到你酒驾的新闻。”
他略作犹疑，却和王朝旭说道：“我不过去了。”
王朝旭动作一顿，有些无奈：“你应该清楚，她等的不是我，我也带不回她。”
*
宋羽迷迷糊糊地打了车回家，所幸，她还记得让司机隔了一段距离停车。可往家走时，脚下一双高跟鞋好似凭空长了二十公分，将人架得走路打晃。
她扶着沈家外侧的围墙慢慢往前走，却还是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便就此盘着腿靠在那儿不动弹，不发一言，低头盯着地面，好像在等什么人。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她等的人到了。
容珩有些慌乱地从车上下来朝她奔了过来，离得近时，反倒放慢了脚步，最后站定在她面前，静默地低着头看她。
半晌，宋羽抬起头来，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勾起甜甜的一笑：“你回来了？”
容珩被她笑得心里一紧，目光扫过她的额头，落在殷红的唇上……自己果然不该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芜杂心思，蹲下来和她平视：“不是要堆雪人么？怎么坐在这？”
宋羽突然沮丧起来，她垂下头扁扁嘴道：“雪人走了，他不要我了。”
“我送你回家。”
容珩挟着她的两腋将她从地上带起，宋羽两手搭着他的肩膀靠墙站着，王朝旭明晃晃地将车从容珩身后开走，按了声喇叭后扬长而去。
长路复又暗淡下来，夜色重幕，似是无人知晓。
宋羽时而清醒时而酩酊，抑或她始终醉着，只是偶尔说了些恰如其分的醉话。
算了，真假都分不清，又何必细分这些。
她低声道：“杀青快乐。”
容珩回她：“谢谢。”
“你还在生气？”
“说什么傻话。”
“你不想拍那些戏的对不对？我应该和舒怀桑说的，如果我和他说了，也许就都不会发生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这事和你没无关，你怎么总是……”容珩不知该说什么，只叹了声气。
宋羽皱眉道：“你别叹气。”
容珩语气里带着妥协宠溺：“好，我不叹气。”
宋羽蓦地一笑，眸子微微眯起，看着容珩，像是只狡黠的小狐狸，正在思量着要做什么坏事。
“你这么好，那我跟你说个小秘密听吧。”
“什么秘密？”
“其实，我今天很高兴……”
容珩身体倏地一僵，他喃喃道：“别说了，习习，别说了。”
宋羽却仿若未闻，径自说下去：“能和你拍人生中的第一场吻戏，我很高兴，我曾经很害怕，很犹豫，我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但我从来不敢想，最后会是你……”
她顿了顿，微微低头，嘴角的笑柔和起来，似是染上了几分小女儿心事的羞涩，她又将上一句话重复了一遍：“最后会是你，是我喜欢的人……”
“习习，别说了。”
她抬头看向容珩，眼里映出天上月色，银白的亮：“容珩，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真得很喜欢很喜欢……”
明月逐人，相思无往，未死之灰，何以燎原。
他本不该来，他本不该做，但肖想的滋味太苦，他尝过了甘甜，一线决堤，覆水难收。
容珩蓦地低头，覆上她的唇，殷红一瓣宛若心头血，衔在唇间，研磨研磨。
宋羽明显已经愣住，她身子僵硬，瞪着眼睛，就算是酒意惑人，她也不敢轻易肖想。
容珩大手覆上她的眼，轻云蔽月，风声如昨。
他在她耳边哑声唤了几遍她的名字，“习习，习习，我的习习……”
满足的喟叹，还是溃败的沉沦……
宋羽的颊上似是沾了滴夜间霜露，凉意透骨，她伸手去摸，却被容珩将手拉下压在身后。
露水沿着脸颊流下，尝到嘴里，确是咸的？
宋羽的大脑似是再难以思索，如果这是一场梦，是否太过艳丽奢侈？
可是梦又如何，从来惆怅是清狂。
她攀紧他的肩，生涩地回应，泼墨重彩的旖旎中卷杂了几分山水留白。
容珩察觉到，将她拥得更紧，恨不得将她的骨头嵌进身体里……
她何止是他被抽出的一根肋骨，她分明是他捧出的一颗真心。
此夜何夜，今夕何夕，饮鸩止渴，不负月色当头，万般情话，人影成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贺新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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