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贺新郎（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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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剧组人员各就各位，宋羽迷迷糊糊地被拉去做造型，过了一会儿，乔乔探头探脑地从外头走了进来，一脸掩不住的高兴。
“小羽……”
“啊？”
“舒导刚让人给了一份新剧本。”
“放那吧。”
“新加了一场戏，你快看看啊！”
“加戏？没跟我说过啊！都这时候了，还加什么戏啊？”
“你快看看快看看！”
她加戏乔乔倒也不必这么兴奋，宋羽狐疑地翻开新剧本……
两分钟后，她瞪大眼睛惊声问道：“这是什么？不是说就一场吻戏么？怎么变两场了？还有床戏，舒怀桑疯了吧！”
“你小点声，怎么能直呼导演大名呢！”
“我直呼他大名，我还要打他呢！”宋羽说着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去找舒怀桑理论，乔乔一把将她按住，伸手去捂她的嘴。
化妆师在旁边惊呼：“小心妆，妆！”
……
化妆间里顿时乱成一团。
反观容珩和舒怀桑这边，倒是异常安静。
先不说容珩的性格闹不起来，就算他闹起来又能如何，舒怀桑十分无耻地将早就准备好的吻替带来往那儿一戳，只要他说一句“不行”，舒怀桑立马笑着来一句“没事，有替身。”
容珩面色冷漠严肃，盯着桌上的剧本，半晌，他无力道：“拍吧。”
*
第一场戏，是林筝悔婚来找越北宁，被拒绝以后为江湖各路人追杀，身负重伤被越北宁的人所救，她不肯吃药，以死相逼，最后逼出了越北宁。
容珩饰演的越北宁穿着一身滚着金边绣着暗纹的黑色常服推门而入，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宋羽饰演的林筝躺在床上，暮光顺着窗缝泄下一线照在她脸上，她面容苍白，睫毛却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越北宁走到林筝床边，看了她许久，才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在越北宁眼中，这是他无法去爱的人，在容珩眼中，林筝和宋羽渐渐重合在一起。
宋羽小时候就总喜欢赖着他，有时候找不见人了，回屋却发现她窝在他的床上睡着了，那时候他总会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偶尔忍不住伸手蹭蹭她的脸颊，然后耐心地等她醒过来。
有一次他因为应酬喝了酒，回来时带了几分醉意，见她在自己床上，忍不住靠近，想亲亲她的额头，嗅嗅她的发香，却没想到宋羽突然醒了过来，她眸子里还是迷糊的睡意，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容珩却如大梦初醒。
他都干了什么……
从那以后，他再不让宋羽随便进自己的房间，也开始筹备起出国治疗的计划。
他想，自己一定是病得太重，才会如此失控。
如今，这场景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演，容珩用尽力气叮嘱自己，他只是也只能是越北宁。
他低下头，一吻将要落在她额头上时，宋羽却蓦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和容珩撞在了一起，容珩愣了一下，倏地后撤，坐直了身子。
这次，宋羽是清醒的，以至于她反倒糊涂了，这场景，为什么让人觉得熟悉，熟悉地就好像曾经在哪里发生过一样。
舒怀桑的声音传了过来：“卡卡卡卡！宋羽你别提前睁眼！没到你睁眼的时候呢！”
宋羽回过神来，偏头看向摄像机：“抱歉，我下次注意。”
“再来一条。”
……
越北宁低下头，一吻轻轻地落在林筝的额头，宋羽能感觉到容珩的鼻息扑在自己皮肤上，带着轻轻柔柔的暖意，她耳朵倏地红了，身上的汗毛奓了起来，但她仍忍着没动弹。
一吻结束，越北宁抬头正要起身，林筝倏地睁开眼：“你在干什么？”
越北宁愣了一下，这位向来杀伐果决冷静自持的靖北军统帅，却在方寸大小的木屋里，对一个垂危的小女子露出了惊慌的眼神。
他低声道了一句“抱歉”，起身要走，袖子却被林筝牵住。
林筝受伤了，几天水米不进药石不闻早没了力气，但她却努力攥着越北宁的袖子不肯松开，明明只要他一用力，就能脱身，可他却像被定住了一样。
林筝哑着声音费力问他：“我拦不住你的，你为什么不走？”
越北宁低头看着她：“你要折磨自己到几时？”
林筝的眼泪倏然落下：“这要问你，到底要折磨我到几时。”
……
舒怀桑的声音传来：“过了！这条特别好！你们俩感情非常到位，准备下一场戏！”
宋羽从榻上坐了起来，正想叫容珩，却见他已经走开，背影仓促。她擦了擦汗湿的手心，投入到下一场戏的准备当中。
*
第二场戏，是越北宁与侯府联姻，一为让林筝死心，二为靖北军寻找后路，而林筝潜入洞房绑了新娘，质问越北宁。
之前拍这段戏的时候，跳过了这段，宋羽还觉得林筝只旁观了越北宁的婚礼就离开有点不连贯，现在加上这场戏，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看来舒怀桑老早就憋着跟容珩玩这一手了，难怪他早早定下将唐子尧这一整天都排给了峥嵘，还只发了纸质版的剧本。
吻戏加床戏，唐子尧要在，非得当场掐死她。
但她何尝又不想掐死自己，上一场戏容珩就已经演得很难受了，这一场戏……哎……
宋羽猫在角落里正叹气，蓦地头顶覆上一片阴影，她抬头，看见容珩正站在自己面前，她一惊，忙不迭地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过来了……”
“去和舒怀桑对戏，争取……一遍过，一起吧。”
“好……”
*
第二场戏正式开拍。
越北宁进到洞房却见喜床上空无一人，林筝持剑从他身后攻了过来，两人武功不相上下，但越北宁身上有伤，渐落下风，被林筝横剑逼在床头。
林筝：“看来没有极北雪山的冰莲花，你的伤也无大碍，你将我支开，就是为了和别人成亲？”
越北宁：“既然你已知情，我的意思，你想必也明白了。”
林筝：“我不明白，我怎么会明白，难道留园里的一朝一夕，风雪渡的舍命相救，都是假的？越北宁，你明明对我有情，为什么不肯承认。”
越北宁：“留园中，以你为饵，我引出十三名与我为敌的江湖客，斩草除根。风雪渡，也不过是我为博取你信任设的一场局，为你正阳心法。其他的，还要我再一一说明么？”
林筝面上露出惊愕与茫然，她摇头不愿相信越北宁所言：“事到如今，你又要骗我一次么？”
越北宁：“我本想给姑娘留几分颜面，未料你竟执着至此，送上门的女人岂有不收之礼，既然扰了我的新婚夜，不如就由你来赔我一个。”
越北宁说着，抬手点了林筝的穴道，将她反压在床上，低头亲了上去……
林筝挣扎不得，越北宁勾着嘴角笑得轻佻，他一手挑开林筝的衣衫，一边由她的眼睛亲过，吻绵延而下擦着她的鼻尖，最终将要覆在她的唇上。
上一场戏，不过是亲了额头一下，宋羽已然手脚冰冷尽是汗意，此刻可是真真切切地接吻啊，容珩的荧屏初吻，她心无旁骛觊觎了十年的人……宋羽的心跳得宛若重锤擂鼓。
容珩的唇倏然落下，又温又软，宋羽脑子倏地空白一片，耳边只剩血液汩汩流动之声。
这里，林筝本该狠狠地咬越北宁一口，可宋羽，只剩下呆愣地予取予求……
“卡卡卡卡卡！”
方宁的声音甫一响起，容珩立刻抽身离开，他的性格虽然一向都是清冷自持，不拖泥带水，但利索成这样，也实在伤人。
宋羽坐了起来，听着舒怀桑通过对讲数落她。
“镜头一推近，你就要咬他，狠一点，得流血那种！别因为是容珩就下不去嘴！”
“对不起。”宋羽两手捂着脸，声音近乎带着哭腔，心想道，她怎么下得去这个嘴把他咬出血。
容珩立在一旁，语气森然道：“不如让舒导和你旁边那位给我们演示一下。”
他递去眼神的方向，正是那位吻替站着的方向，舒怀桑心虚，赶紧摆手道：“那就不用了，总体来说，你们演得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前面演得不错，但这是个一气呵成的长镜头，所以前面还是要重新演过。
舒怀桑没用打光，纯粹的烛光照明，整个场景昏昏暗暗，窅窅冥冥，反倒多了几分暧昧风流。
这次宋羽记得让林筝咬了下去，越北宁啧了一声，动作不停，长指轻挑，勾开林筝的衣服，露出莹白的肩膀，他低头吻了上去，缠绵半晌，齿间叼起一块嫩肉啮咬起来……
宋羽身子轻轻战栗，随即被咬得一疼，立刻反应过来，让林筝做出冲开穴道的模样，狠狠将他推了出去。
越北宁朝后踉跄两步，林筝拢好衣服逃了出去，临走前，她将冰莲花掷在了地上。
……
这一场戏就此收尾，舒怀桑既没说过，也没说不过，只是略有遗憾地表示，如果衣服能再稍稍往下拉一下，那就更好了。
容珩淡淡看了他一眼，舒怀桑打了个寒颤，立刻表示，这样也行。
算上服装造型和场景的更换，两个长镜头拍了大半天才终于结束。
容珩还要补拍几场因为舒怀桑瞒天过海而跳过的戏，宋羽蹲在他的化妆间门口等他，她下巴拄在膝盖上，眼神乱糟糟的，任凭脸上热得烫人，却只顾两手贴着心口去安抚过于剧烈的心跳，过了一会儿，看见容珩过来，她立刻站了起来。
她本来是怕避而不见显得太过尴尬，所以才在这等着他，想着说两句话把刚才的戏份揭过去，谁知道她不自然的表现比避而不见更为尴尬。
容珩的耳根通红，面色却愈发得白，他的目光从宋羽红润潋滟的唇上一扫而过，强压着声音说了一句：“要结束了。”
宋羽立刻应下：“嗯，终于要结束了，我刚才表现得还行吧，你跟我说只要我一觉着疼就推开你，我记得可清楚了！”
她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凝滞静默，宋羽面上故作平静，实则已经恨恨地咬了几口舌尖，心里骂道，她这是什么猪脑袋，哪壶不开提哪壶！
半晌，她强扯出一抹自以为自然的笑，说道：“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卸妆了？”
直到容珩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嗯”来，宋羽才如蒙大赦似的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贺新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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