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贺新郎（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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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起，宋羽从宿醉中醒来，头疼欲裂，她扶额从床上坐起，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杯牛奶，顺手拿过喝了下去。
温凉的液体汩汩流入肠胃，她的神思稍微清明。
然后，她才想到，自己这是在家？可自己怎么会在家？
她努力回想昨天的事……
“昨天我去参加了容珩的杀青宴，拍照，敬酒，然后又去了KTV……又喝了点啤酒，再然后是什么来着？”
宋羽脑海里蓦地闪过一个人影，她惊诧地摸上自己的嘴唇，她好像见到容珩了？容珩还亲她了！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宋羽腾地从床上坐起来，顾不上穿鞋就往外跑。
沈家人习惯起早，这个时间已经齐齐坐在餐桌前准备吃早餐，听见动静，又齐齐抬头看了过去。
沈少然这个嘴欠人士自然不会放过她：“呦，这个点就醒了，看来我妹妹酒量可以啊。”
沈老太太心疼地朝她招手：“都醒了，赶紧先吃点东西，乖乖，喝了那么多，肯定难受死了。”
沈徽没有说话，心里却想，指不定又是那个该死的封回招惹了自家女儿，让她借酒消愁。
宋书扫见她的光脚：“地上凉，赶紧回屋把鞋穿上。”
“容珩呢？他怎么不在？”
宋羽不知是刚睡醒还是有些着凉，嗓子有些哑，鼻音有些重。
“我的妹啊，你这是喝糊涂了还是睡糊涂了，容珩不早就搬出去住了？”
“那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自己找回来的呗，舒怀桑还以为你丢了呢，电话都打到方宁那去了。”
“哦。”宋羽讷讷地应了一声，转身回房，未见沈少然的眼里闪过一丝思量。
看来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有一切，不过是她做的一场春秋大梦。
妈妈和奶奶的声音还在她身后响起，催促她下楼吃饭，宋羽却火速换了衣服准备出门，路过餐厅，拿了个包子，让沈少然挑了辆没上过镜的车给她。
*
临出家门，路过安保室，宋羽停下忍不住问道：“昨天我是自己回来的？没人送我么？”
“是的，宋小姐，您是自己回来的，当时走到门口，还是我去搭了一把，给您扶进来的。”
“哦，谢谢。”
路上，宋羽给舒怀桑打电话告诉他自己直接过去拍摄现场，挂掉电话后，正听见广播里放起早间娱乐新闻。
“贺新郎剧组聚餐，容珩缺席，或是与同参演该作品的女演员宋羽不合……据知情人士爆料，早在峥嵘剧组，宋羽就曾传出与封回不合传闻……”
她听了想要骂街，哪来的知情人士，比她还要了解自己，直接代她不合了么？
宋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关掉广播。
*
这两天全是宋羽和唐子尧的对手戏，拍完，唐子尧也算是从贺新郎这个剧组正式杀青了，后天再接档林安晴，等把林安晴送走，她也就基本结束了。
宋羽正上妆，唐子尧早来一步先忙完，跑了过来，要和她对台词，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唐子尧抓住她几次跑神，直接跳脚抱怨道：“喂，要不要待遇差别这么明显！和我男神对戏的时候你从来都不这样！”
未料，宋羽忽然说道：“唐子尧，你借我点钱吧。”
“借钱？干嘛？”
“我要租房子，没钱。”
“哇靠，什么房子，这么贵？”
“说的我好像很有钱一样，不是房子贵，是我太穷了好么？”
“大姐，你刚拍完两部电影诶，还穷？”
“两部电影也没给我多少钱啊，废话少说，借不借？”
“那，你想借多少啊？”
“一百万。”
乔乔之前给她看了一个跃层，市中心，月租金五万，一年起租，押一付三，算下来差不多要一百万，但她还要有日常开销，总不能可丁可卯的来。
唐子尧听完这个数额，确实斩钉截铁地拒绝：“没有！”
“你不是当红流量吗？拍这两部戏片酬得快千万了吧，一百万都不借？我认真的，九进十一出，怎么样？”
“我去，我要告诉我男神，你竟然还教唆我放高利贷！”
“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乔乔知，敢让第四个人知道，你以后都别跟我一起看演唱会了！”
化妆师：有被冒犯到。
“不是，你租的什么房啊，这么贵，不会是让人骗了吧？”
“喏，就是这个。”宋羽将手机上的房源信息拿给唐子尧看。
唐子尧划了一圈问道：“跃层？这么大你自己住得完么？你为什么要在这儿租房啊，又贵又不划算。”
“我当然有自己的盘算。”
“诶，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个朋友，他有套跃层正在出手，好像差不多就是这个位置，我帮你问问？”
“能打折么？我给你中介费！”
“啧啧，那就还九进十一出？”
宋羽：“……”
友谊什么的在金钱面前果然一文不值。
*
本以为容珩缺席杀青宴是个小新闻，谁知道颇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趋势。
中午，一个叫做【诛我不死心】的账号跳出来发布了几张照片，包括剧组KTV聚餐照和宋羽随手写下的签名，略有些尴尬地是，她签的不是“宋羽”，而是“容珩”，还顺手模仿了容珩一贯签名的字迹……
【诛我不死心：某女士炒CP炒疯了吧，正主为了避嫌都没出现，您倒好，抓住路过的石头记不放，非要秀个签名，还有脸模仿我哥的字迹……您就是学得再像，我们也用不着你来签，假的就是假的，鱼目没法混珠。】
底下的评论褒贬不一。
【石头记：拒绝吸血！请某家直立行走。】
【雨伞：你家签名有版权么？】
【封神榜：嫂子，写我们封神的！我们封神的签名最帅了！】
……
【唐子尧：哇，说好一起追星，你竟然背着我偷偷练签名！】
宋羽：？？？
她回头看了一眼唐子尧，见他胜利地朝自己比了个V手势，宋羽面上很是嫌弃，但心里却颇有几分感动。
在唐子尧和封回的声援下，为数不多的“雨伞”最后竟然和容珩的粉丝吵了个势均力敌，宋羽也不欲多做解释，只发了一条连配图都没有的星言。
【我是宋羽呀：喝多了，笔误。】
*
但很快，这件事的热度就被一条爆料预告压了下去，一狗仔专业户发星言称拍到了#顶流户外激吻照#，第二天中午12:00锤真相。
这是狗仔通用的手法，先在网络上引起一波关注，私下里去找被拍到的人勒索，协商成功则李代桃僵，协商失败便水落石出。
国内能称为顶流的大有人在，顶多顶少却不一而论，爆料说得模糊，心里没谱的都赶紧去找人核实，心里有谱如王朝旭觉得容珩出息不到这个份上，他能趁人睡着摸摸小手就已经是一大挑战了。所以很是安心。
结果安心了没多久，王朝旭就收到访客信息，随后一沓照片扔在了他面前。
照片里一男一女，女人背靠着墙，男人一手垫在她脑后，一手压着她的手臂在她身下。
两人的脸虽然不算清楚，但还是能依稀辨别出容珩和宋羽。
王朝旭扒着看了好一会儿，眸子里先是震惊后是大喜，痛痛快快地划了八百万将底片一起买下来。
狗仔都懵了，他职业生涯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见花钱花得这么痛快又高兴的，以至于他一度以为他找上的不是苦主而是雇主，殊不知王朝旭现在满心都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
容珩昨晚看着宋羽进门，走了半宿又打了车回公司，不眠不休地窝在录音棚里，王朝旭知道后着人叫了他几次也没用，现下才知道缘由。
得了照片后，王朝旭立刻去录音棚找容珩。
录音棚里染了容珩身上的酒气，衣服还是昨天从他家走时穿的那套，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缺了几分血色，眼里血丝遍布，黑眼圈深重，看上去十分憔悴狼狈。
王朝旭有些无奈地叹了声气：“这是好事，你何必折腾自己。”
容珩闻声看向他，目光幽深不见底，王朝旭将照片递到他面前：“八百万。”
见着证据，容珩动作一顿，伸出手似是想要看看照片，但动作做到一半止住，复又低下头去说道：“别让她知道。”
他声音有些嘶哑，浑然不再像是个歌手。
王朝旭一阵愕然后明白过来：“你难道是趁人之危亲完就跑了？”
“她喝醉了。”
王朝旭皱眉深叹了一口气道：“你打算怎么办？”
容珩低着头，他沉默良久，看向王朝旭，他哑声道：“王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一次，容珩露出如此这般求助的神色。
当年，他决定退圈的时候 ，也不过是找到王朝旭，喝了半宿的酒，收回三魂七魄，淡淡说道：“我要出国。”
现在……
“和我说说吧，你心里怎么想的。”
容珩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混乱，短短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似乎从舒怀桑的苦心设计逼他妥协之后，一切就都失去了控制。
他的行为终于脱轨，最可笑的是，行至此处，他心中的渴望仍旧大于后悔，他脑海中始终有个声音，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教唆着：昨晚，远远不够，他还想要，他还想要更多。
她说她喜欢自己……这任王朝旭万苡宁还是其他人告诉他多少遍，他都不敢有过的奢想，竟然由她亲口说出。
如果同三年前一样，他只察觉到自己的失控，或许还可以一走了之，但现在，他舍不得。
容珩攥着拳头，咬牙半晌，才尽量语调平稳地谈论心事。
“我爱她，想和她在一起，可我更怕失去她，此时进一步或许海阔天空，但如果就此再无退路……有一天她喜欢上了别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不会纠缠，到那个时候，她或许会厌恶我远离我……不如像现在这样，我守着她一辈子长久，无论她敬我如兄长还是对我有……半点喜欢，最起码……我能把握自己。”
王朝旭从来不知道，容珩心中对这份感情有如此多的畏惧，他以为容珩只是不明白，原来是已经想了一辈子……
王朝旭叹声道：“小珩，你去外地几天吧，避开宋羽，好好想一想答案，决定自己到底是困于未知，还是把握现在。”
容珩沉默良久，还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贺新郎（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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