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贺新郎（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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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宋羽脑袋枕着安全带，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门，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容珩将音乐声调小了几度，出声问她：“拍了一天戏，很累吧。”
“也没有，这段时间都习惯了，你呢，累么？是拍戏累还是准备演唱会累？一直窝在这边拍戏，不会影响演唱会准备的进度吧？”
她一连串问了几个问题，容珩弯起嘴角，耐心回答：“拍戏不累，准备演唱会也不累，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大半个月，时间充裕，不会影响进度。”
“对了，你的演唱会是我生日呢！如果我去，会有彩蛋么？”
“你会来吧？”
“当然，你的演唱会我什么时候缺席过。”
容珩点了点头：“上次给你的门票还够用么？”
“够了，还剩五张呢。”
宋羽被突然问起演唱会门票的事，这才记起来，自己要给粉丝发福利的门票抽奖还没有做，她顺手登录了君子如珩的星言账号，开始编辑抽奖星言。
“今天舒导和你说什么了？”
“啊？”宋羽给容珩写的星言文案向来精致，这会儿和他说话，一时难以一心二用，遂停下手来，专心答话：“没什么，就是告诉我要爱岗敬业。”
“我觉得我也挺爱岗敬业的，怎么就比不上习习呢？”
“谁说的，你已经演得很好了啊！”
“但舒导说，你演得更好，如果说你演一遍已经是优秀，那我要锤炼十遍才能差强人意。”
“最后演好了就行了嘛，管它多少遍呢，而且你只会越演越顺手，会越来越好的。”
“在剧组，我很挫败，总觉得和你是天壤之别。”
“你不能这么想！”宋羽正襟危坐，一脸郑重地开解容珩：“你本来就不是演员，不精通于演戏也很正常，但你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试问，现在国内有几个音乐人能跟你相提并论？更何况，你演地真得很好！你要相信，舒导通过的每一条里，我们的表演是都达到了他的要求的。”
“听你说完，我心情舒畅了很多。”
“就是，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如果你还不够优秀，那世界上就没有优秀的人了。”
容珩蓦地笑了，宋羽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我觉得自己像一条想要上树的鱼。”
“这又是什么意思？”
“爱因斯坦说，每个人都身怀天赋，但如果用会不会爬树的能力来评判一只鱼，它会终其一生以为自己愚蠢。我们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把自己代入那条鱼。”
宋羽讷讷地点了点头，半晌才明白过来，容珩这是项庄舞剑，好像在说自己，实则是为了点醒她。
这人，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撇撇嘴说道：“是啊，可不敢跟你比爬树了，以后你翻你的山，我过我的河。”
容珩嘴角泛着淡淡笑意，没再说话，宋羽却突然来了灵感，开始编辑星言。
【君子如珩：从没想过，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与你相遇，盼你跋山而来，而我逆水而上，最后在终点汇合。PS.最近心情超好，所以这是一条#容珩演唱会#门票的抽奖星言，三天后将在转发并评论此条星言的石头记中抽出五名小可爱，奖品为容珩演唱会门票一张。】
配图是容珩首场演唱会“星”的宣传海报，他站在宇宙星河之中，捧着话筒，身后星光璀璨，面容半明半昧。
*
接下来几天，宋羽就远没有第一天那么轻松，她在两个剧组间跑来跑去，后来唐子尧送了她个外号，叫做“风一样的女子”。
本来还想着和容珩在剧组或许会有点进展，事实上俩人就像上了发条的时钟，被舒怀桑催促的一刻也不敢停。
某一刻，贺新郎剧组，午休时间，宋羽窝在沙发椅上闭目仰头，一副没有灵魂的模样。
唐子尧同样一把沙发椅，坐在她身边，闭目仰头。
两人齐齐发出一声长叹。
“邢玚？”
“啊？”
“让焦家裕忘了我吧，我不想回去了。”
“呵呵，我还想让你跟陆芳遗说，放过我吧，我也不想回去了。”
容珩虽然不必像两人一样轧戏，但他收工后也不全然闲着，无论写歌还是和王朝旭等人开会，也是每每熬到半夜，却始终没露出疲态。
他拍了拍两人的椅背：“吃饭了。”
“男神，你喂我吧！”唐子尧提出了个颇为无耻的要求。
“唐子尧，你要不要脸，容珩要喂也是喂我，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我订了餐，给你……们补身体。”
“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长命百岁。”
*
贺新郎的剧本里有一场吻戏，宋羽是有印象的，后来见着容珩，一激动就把这事忘了。再加上贺新郎从定妆到入组时间都很仓促，直接跳过了围读剧本这个环节，所以她就再没能想起来过。
明天是她和容珩对手戏的最后一天，乔乔整理了第二天要拍的场次，这场吻戏赫然列在其中，乔乔还特意在那里画了一圈小心心……
宋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在峥嵘里，她和封回是没有吻戏的，方宁那个文艺大佬，这次玩地是柏拉图。
所以如果这场吻戏要拍，那就是宋羽的荧屏初吻，和容珩？听上去好像还不错？
她私底下倒是一直有这个贼心，总是肖想着把容珩按在墙上尽兴地亲一通，奈何俩人的关系还没到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地步，她就始终没有机会付诸实践。
可现下是有机会了，但在戏里这么不明不白地亲了，总感觉不一样。按理说这事应该算在林筝和越北宁头上，可是她怎么能真把自己划分出去？
宋羽哀嚎一声躺倒在沙发上，剧本砸在脸上，盖住了她纠结犹豫的面孔。
-亲吧，错过这次机会，你的的荧屏初吻就不知道要给哪个张三李四了。
-不能亲，在他眼里你就是个妹妹，你怎么能如此用心不良地去欺骗他，就为了获得这么一个不纯粹的吻！
宋羽脑子里天人交战，最后也没得出个结果，要不给容珩发条消息试探一下？刚拿起手机，她马上又缩了回去，还是算了，万一容珩本没有多想，她这一问反倒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一蒙头，索性不去想了，等到时候顺其自然，他们想怎么演就怎么演吧……
*
吻戏这事，宋羽是忘了，但容珩却是实打实地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场戏。
他当初是和舒怀桑确认过，没有过火的戏，甚至为了这个要求，他连片酬都减了百分之三十，现下，舒怀桑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不拍吻戏。”
“我们这是爱情片，七夕上的，不拍吻戏观众不爱看啊！”
“你当初答应我的。”
“啊？是么？我答应过这事？哎呀，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记性不太好，是写在合同里了么？我找找。”
“没有。”容珩的声音已然有几分咬牙切齿。
这种事不好写在合同里，所以只是口头说过，他没想过舒怀桑会跟他来这一套。
“啧啧，这要是没写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再说了，想开点，做演员要是没亲过一卡车的人，说出去都没面子，再说，宋羽这也是荧屏初吻，你们一个换一个，不亏。”
见容珩没吭声，舒怀桑继续说道：“现在不亲以后也得亲，做演员总不能一辈子不拍吻戏，宋羽现在还算幸运，遇到了你比较正派，亲就亲了，积攒点经验，不然遇上那种爱占便宜的，没事就拿到记者面前显摆显摆，说什么她的荧屏初吻给我了，估计得给宋羽留一辈子心理阴影……你听没听说过有的男演员就喜欢演吻戏，故意犯错然后重拍十几条那种，宋羽这么单纯，以后可怎么办……”
容珩听他说了一大堆，面色紧绷，冷漠严肃。
他说服自己将宋羽认作亲妹妹，他告诉外人这就是他妹妹，这么多年，他近乎完美地执行着自欺欺人，可现如今，舒怀桑的每一句话都在撬动他关着心底逞凶行恶的怪兽的那道锁。
何需等到他说的那些发生，只是听说，他已然觉得难以忍受。
但他不能……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要实在不同意也行，我让人找个吻替来，到时候就说你感冒，怕传染，哎，可怜的小宋羽啊，荧屏初吻，不知道要给哪个群演，不过她应该也能接受吧，毕竟你容大明星有自己的规矩……”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容珩还是没反应，舒怀桑心里犯了嘀咕，方宁那个老东西告诉他的这些话到底靠不靠谱。
“那……就这么定了。”
舒怀桑作势要走，他身后的容珩突然出声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也别仅此一次了，就仅此一天吧。”
舒怀桑在容珩问他之前就跑了个痛快，一想到容珩和宋羽，天神下凡，荧幕初吻，宣传通稿他都已经想好一箩筐了。
这戏，要火要火，不得了啊！
舒怀桑走后，容珩在窗边站了许久，他拿起手机，想给宋羽发消息，却无从开口，最后只能归于沉默。
窗户开了半扇，夜风裹挟着这座城市的喧嚣横冲直撞，他一时竟难以分辨，到底是外面的吵闹，还是心底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贺新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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