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嚣张》花酌月

38、贺新郎（5）

　　舒怀桑调|教演员的方式和方宁完全不同，就像他的名字与为人一样，总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但却往往能以柔克刚。

　　他将宋羽叫出来，没有责怪她，只是关切地问了一句：“第一次拍古装戏，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目前……都还好吧。”

　　“容珩人气那么高，跟他拍戏，是不是有点儿紧张？”

　　宋羽摇了摇头：“我没有紧张，我只是……有些烦躁。”

　　我只是有些烦躁……

　　宋羽心下懊恼，她是说了一个多么蹩脚的理由，好像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她是个不专业的演员，演不演得好全凭心情。

　　她不再说话，心下有些愧疚地低着头，好像在等待批评的小孩子一样。

　　舒怀桑却笑道：“烦躁的话，要不要把容珩叫出来打一顿，解解气……”

　　宋羽：“……”

　　她本来以为舒怀桑是在跟她开玩笑，但一抬头，看他的表情里尽是诚恳，浑然不似作伪，宋羽泄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舒怀桑叹了一声：“哎，我是真想打他一顿的，看那张脸就总想揍他，太帅了。”

　　宋羽：“……”

　　他话锋一转又问宋羽：“你是不是在和封回谈恋爱？”

　　“当然没有！”

　　“我还以为是真的，感觉封回那冰块脸跟谁都不来电，但对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你不知道，本来这戏我和方宁都属意你跟封回来演的，毕竟到时候能炒个前世今生什么的，帮方宁那完蛋玩意儿带带票房，但他咖位太大，经纪人不同意……”

　　宋羽心想，说得好像容珩咖位小似的。

　　“封回一向听他经纪人的，我们就以为肯定没戏了，谁知道他隔了两天私底下联系我，好像有出演这部戏的意思，但挂名得写友情出演。”

　　“那你怎么没同意？”

　　“同意什么啊，那时候已经定容珩了，既然有了容珩，我还要什么封回！”

　　“您还真是……眼光独到。”

　　“那是当然，要说容珩，可真是我们这部戏的一员福将，先是给我推荐了你，顺带着捎上了唐子尧，后来还接演了男主角，这个朋友真没白交。”

　　宋羽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说动容珩来演的？”

　　“就是友情出演啊，字面意思，因为我俩情谊深厚。”

　　宋羽心下吐槽，也不知道刚才要打他的是谁。

　　舒怀桑说话半真半假，但骗宋羽这种小菜鸟已经是绰绰有余，他也想出去吹，说容珩主动提出要演他舒怀桑的戏，但奈何答应了某人不许外传，舒怀桑以为他嫌自降身段太狠以后不好推拒，也就三缄其口了。

　　俩人越聊越杂，以至于宋羽慢慢忘了自己是出来“受训”的了。

　　不一会儿，舒怀桑由自己十年前入行转而问道：“你为什么选择当演员？”

　　宋羽被问得愣了一下，她是为了什么……

　　她当然是为了容珩！为了让远在异国杳无音讯的他能有机会看见自己。

　　可这样的答案怎么说出口？

　　宋羽回以沉默，她无法违心否认后再扯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她也难以在选择将自己的作品交给她来完成的导演面前承认这件事。

　　舒怀桑却没生气，甚至连被忽视的半点不快也没有，他笑道：“随便扯个谎话糊弄我一下不就行了，比如理想抱负什么的，哪有你这么实在的，不想说就沉默？要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大多数人都能做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要是连个谎话都不会说，也太吃亏了。”

　　宋羽被他逗得忍不住勾起嘴角。

　　舒怀桑又说道：“其实怎样开始的并不重要，知道怎样坚持下去才更重要。机缘巧合，迫于生计，家族文化，追星，这些都可以成为你们成为演员的初衷，但开始之后，有些人会很快放弃，坚持走下去的人也会因为金钱、名利各种各样的诱惑，失去了演员的内核。”

　　“那我该怎么坚持下去呢？”宋羽的反问里难免有自嘲的意味，她现在能想到的理由竟然是为了容珩……

　　“这是你的问题，我回答不了，如果你说为了封回，那我也不会否定你。”

　　“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但我只是要提醒你一点……”

　　舒怀桑的语气变得更为郑重，似乎在暗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的重要性，宋羽抬起头，看着他，不自主地屏气凝神。

　　“永远不要失去你的职业素养，不只是做演员，任何行业，都应该有最基本的职业素养。爱名爱利爱男人这都没有错，但是你做了这一行，就要有对这一职业最起码的尊重，对得起观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通俗点来说，就是做事先做人的意思，宋羽明白，但明白和做到往往不是一蹴而就的关系。

　　“我知道了，舒导。”

　　舒怀桑点点头：“你很幸运，只要能够约束自己，就可以成为一名很优秀的演员，要知道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不错的职业素养，但并非每个人都能拥有你那样的演戏天赋，别浪费了。”

　　“谢谢你，舒导，我……哎，反正你是真得很擅长疏导，我觉得自己好多了。”

　　“那当然了，我跟方宁那种糙汉可不是一路货色，调整好告诉我，咱们再继续。”

　　宋羽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想道，他们这些人果然都是正经超不过一分钟，刚才还一副人生导师的模样，马上就变脸吵架小学鸡……永远走在和方宁相爱相杀的路上。

　　舒怀桑带着宋羽回来，他不动声色地和容珩做了眼神交换，剧组复又重新开工，本来略有懒散的气氛又重新上了弦。

　　*

　　出去一趟，容珩大约能猜到舒怀桑和宋羽说了什么，也见她比之前沉静了许多，又拍了几条，她的状态渐入佳境，容珩被磨了十几遍，也没有拖后腿，总算将这个镜头拍完。

　　容珩虽然不是专业出身，但是这些年的舞台经验让他对镜头也十分敏感，再加上他和越北宁这个人物无论是形象还是性格都很契合，所以拍起来也渐渐得心应手。

　　但拍摄过程中容珩还是会出现各种问题，甚至偶尔走位挡到宋羽，宋羽一开始还故作无事地顺畅接下去，直到舒怀桑喊了几次停……

　　“这里你走到这儿就要停……”

　　“我觉得说话这儿，我开口的时候你要先看着别处，一直到这里，再转头看我……”

　　“我们到时候对视一下，然后你先笑我再跟着你笑吧？”

　　……

　　舒怀桑颇为无奈地看了容珩一眼，他这点把戏要玩到什么时候，给宋羽找自信也不必要拖着一剧组的人。

　　容珩自动忽视舒怀桑，只是从善如流地听取了宋羽的建议，宋羽也越来越入戏放松，拍起来愈发得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乔乔拎着手机在场外又是拍照又是录像，作为“双习”的CP头子，她得多攒一点物料！等她嗑的CP成真了，拿出来惊艳所有人。

　　*

　　一直拍到晚上十点，贺新郎这边才收工，最后一场戏是从峥嵘剧组赶来的唐子尧和容珩的对手戏。

　　这个死毒唯和偶像同框，精神亢奋，两眼冒光，舒怀桑cut了几条，只因为要强调“邢玚看越北宁的时候不要像狼看见肉一样好么！”

　　收工后，舒怀桑走过来，和宋羽说道：“今天拍得不错，明天继续保持状态。”

　　唐子尧站在旁边嚷嚷道：“舒导，你太偏心了！我男神明明也演得不错啊！你为什么只夸宋小羽！”

　　“作为一个新人，演成这样算是差强人意，但和宋羽比，还是差了点。”

　　“what？明明演得很好！舒导……”

　　“你再多说一句，我明天就让人给你加戏，粪坑和天沟，你选一个跳吧。”

　　唐子尧在舒怀桑的威胁下不甘心地闭嘴，看来偶像大于天的事也不完全靠谱，一个粪坑就足以权衡轻重。

　　宋羽对自己受到夸奖这事倒有些意料之外，虽不至于浑身不自在，但心虚是有的，她更没想到，前脚还和自己说情谊深厚的舒怀桑，后脚就插容珩两肋双刀。

　　“我能演成这样，和宋老师的指导帮助离不开，所以，宋老师一定不要放弃我。”

　　容珩笑着看向宋羽，宋羽摸了摸耳朵，别开目光道：“我尽力吧。”

　　唐子尧跳到容珩面前：“男神，看看我，我也可以帮你的！我演技也不错的！”

　　除了容珩点头附和了一句“确实不错”以外，其他人都将他当成空气自动忽视。

　　*

　　今天晚上，宋羽不必赶去方宁剧组，她和唐子尧正打算回酒店，才知道容珩这几天也搬到了他们在的那家酒店暂住。

　　那岂不是顺路？宋羽果断选择蹭容珩的车回去，唐子尧被舒怀桑无情地拉到了剧组的车里。

　　宋羽心想，舒怀桑虽然嗑CP的眼光不佳，但是当助攻简直天赋异禀，殊不知容珩早就和舒怀桑递了眼神。

　　舒怀桑知道，容珩有话要对宋羽说。

　　他白天那些心灵鸡汤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指点，最后还要容珩这个良师益友和症结所在趁热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