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相见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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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饭点，黑檀木圆桌已经支好，铜锅中的热水翻腾，满桌的蔬菜鲜肉色彩鲜亮，清蒸东星斑香气四溢。
小年夜里要吃热腾腾的铜锅涮肉，驱走九天寒凉，这是她家的习惯。
宋羽方才吃了炒红果，开胃得很，容珩的手艺没有生疏，也仍旧更甜一些。
宋书看一眼钟，问道：“小宁怎么还没回来？”
是啊，方宁怎么还没回来，宋羽也正纳闷儿。
说好今天早点收工回来吃饭，结果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见人影。电话也没接通。
在宋书催促下，沈少然不得不往公司打电话，一分钟，他已经拿起衣服要出门。
“怎么了？不是小宁出事了吧？”宋书万分担心。
“银锤对金锣，我真是服了你们。”沈少然目光扫过容珩和宋羽，继续说，“方宁尥蹶子，跟制片人打起来了，我去看看，你们先吃别等我。”
方宁脾气暴躁，沈少然脾气又好到哪儿去？容珩眼疾手快，怕他这一番过去反成了火上浇油，也跟了过去。
两人去的正是今天方宁面试宋羽的地方。
现场实在热闹，一群人在外围观，沈少然和容珩远远便听见方宁扯着嗓子骂人。
桌椅板凳倒了一地，沈少然扫了一眼其他工作人员，责问：“都打起来还在这儿看热闹？不去拉架是等着吃席省顿年夜饭吗？”
沈少然骂完走进去，容珩刻意落后几步安抚大家。“今天辛苦大家，时间不早，都打车回去，公司报销，私下的事，请忘了吧。”
容珩进去办公室，见屋里更是一片狼藉，方宁和冯铮被人拦开，一站一坐，两相对峙。
方宁还好，脸上只有一处不深的血痕，冯铮便惨了，眼眶发青，嘴角开裂，眼镜片碎了一半。
方宁看见容珩，很是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知会老子一声？”
“下午刚到，你没事吧？”
方宁啐了冯铮一口：“老子能有什么事，挨打的是那孙子。”
冯铮被骂，便要起来反驳，被沈少然、容珩、方宁三双眼睛齐齐一扫，顿时泄气，老实坐了回去。
方宁只不过衣服乱了些，而冯铮脸上却实实在在挂了花，这应该算是方宁单方面殴打冯铮，
沈少然对这副情形，勉强满意。
“你要是连这种废物点心都打不过，也别跟着我了。”
“他也算个爷们儿？”
冯铮气得几乎心梗，却又不敢发作。
其他人腹诽：沈总真的是来劝架的？
……
容珩遣退其他人，拿了两把椅子，安排沈少然和自己坐下，语气平和地问道：“谁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方宁直接炸了：“怎么回事？你去问那个孙子！问他想干什么！”
冯铮又怂又不服，梗着脖子辩驳：“我是为电影好，时代不同了，你那套根本就行不同。”
“装什么大瓣蒜，你特么比老子大十来岁，舔多大脸说老子过时？要真嫌老子过时，当初别来请我啊！”
冯铮被戳中肺管子，磕磕巴巴反驳：“方宁，你……你……说话注意点！”
沈少然直接拉偏架：“冯制片别生气，方宁就是爱说实话，我让他改多少次了也不听。”
……
冯铮彻底熄火，沈少然说什么他敢不说是，这架势他还是闭嘴为好。
方宁连说带骂，总算将事情说清楚。
原来是方宁海选了大半年，终于有了中意人选，冯铮却告诉他，投资人要内定女主角。
这听的沈少然心里都直窝火，活该冯铮挨揍，早不说晚不说，偏顶着枪口说。
“乔董可干不出这种事，说吧，乔海润那个脓包想把谁塞进来？”
冯铮快速瞭了沈少然一眼，心虚道：“其实小乔总是怕选新人没流量，撑不起票房，他也是物色了挺长时间……”
“说重点。”
“林安晴。”
“呵，这不是巧了嘛。”沈少然笑着拿脚尖比了比容珩，“你绯闻女友。”
方宁与网络隔绝一下午，根本不知这些事，闻言一惊，看向容珩：“你也跟林安晴有一腿。”
容珩头疼，抬手扶了扶太阳穴，什么叫“也”？
“让乔海润来。”容珩避而不答，转回正题。
“小乔总……”冯铮推脱的话刚出口，便觉得脊背一凉，急忙刹车。
“我只等半小时，乔海润不来，那咱们就一拍两散。”
冯铮是真信沈少然能赶出一拍两散的事，赶紧出去给乔海润打电话。
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沈少然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茶几上规律地敲着，休闲长裤略微向上勾起，脚踝白得似玉，和宋羽如出一辙。
沈家的人，长得似妖似仙，骨肉美得不可话说，却又凛然不可侵。
容珩有些走神。
沈少然忽地看向方宁，蹙眉。
“刚才没好意思说你，打冯铮都能挂彩，你是不是太虚了？”
“屁，谁能想到冯铮跟个娘们似的，还他妈挠人！”方宁吐槽完，转头问容珩，“你跟林安晴咋回事？那女的可不兴处。”
容珩无奈，只得答道：“我不认识她。”
“那咋说是你绯闻女友？你不会出国一趟魔怔了吧？用不用找韩昱昇给你看看？”
“韩昱昇？”容珩眼眸一黯，问道，“听说他去琼州了？”
方宁眼睛瞪得溜圆，一拍大腿，看向沈少然：“完了，他竟然知道韩昱昇去琼州了？这不对劲啊，真得给韩昱昇打电话咨询咨询。”
容珩继续问：“他为什么去琼州？”
涉及八卦，方宁的职业病上来，侃侃而谈。
“还不是因为找了个琼州的小媳妇儿，当初说玩玩，结果把自己搞去入赘了！还美滋滋开了家心理诊所，说要成家立业，结果人家小姑娘到现在也没答应跟他扯证。”方宁重重“唉”了一声，做摇头状。
“那习习呢？”
“和她有啥关系？”
容珩眉间微蹙，指节因用力握紧而泛出青白的颜色。
……
沈少然鲜少没参与到这种话题里来，他走到百叶窗口，点起支烟。
窗外万家灯火，烟气入肺，却无快活。
其实，他也想过，一毕业就结婚的……想到这儿，沈少然自嘲一笑。
烟气呛进肺腑，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方宁和容珩停下说话，朝他看过来。
容珩给他倒了一杯水，沈少然接过去，罕见地道了一声谢。
灯光将两人的身形照出明暗的界线，方宁忽然觉得他们两个今晚都怪怪的。
怪可怜的。
想到这儿，糙面大汉猛打一个激灵，他竟然可怜起这两个资本家，疯了，真是疯了，明明他最可怜。
沈少然掐灭香烟，从忧郁王子范转回到自己嘴毒没谱的人设里：“八卦完了，趁着乔龟毛没来，咱们先聊点正事儿。”
容珩以为他要说什么，就听见沈少然说道：“左右都要内定，内定我妹不行吗？这样我就很有理由跟他吵了。”
方宁：……
容珩：……
直到乔海润来，这几个人也没说上一句正经话。
但和乔海润相比，这屋里还都算正经人。
那人显然是从温柔乡过来的，一身浓郁恶俗的香水味儿，进来就嚷嚷道：“几位是不是某些方面不太协调，大晚上的找人不痛快？我认识个老中医，介绍给你们调理调理？”
沈少然冷哼一声：“你治好了？”
乔海润嘴比脑子快，随口就回了一句：“当然。”
他看着沈少然笑得不对才反应过来，急冲冲地吼道：“沈少然！”
“诶，爷爷在呢！”
乔海润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刚已经被教育一番的冯铮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方宁颇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
圈内人都知道乔海润和沈少然天生不对盘，俩人见面就要掐架，沈少然是从无败绩，乔海润是屡败屡战，也不知道图什么。
时候不早了，沈少然懒得和乔海润再掰扯，开门见山。
“乔董事长今天上午才从我家出去，下午你就开始装神弄鬼，你说我现在打个电话，他会不会连病都不出去治了，专门留在国内治你？啧啧啧，听上去也真是父子情深呢。”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项目我们海润占大头，难倒我还定不了一个女主角？”
“乔王八你要点脸吧！”方宁一激动，将自己对乔海润的昵称叫了出来。
“沈少然，管好你的狗。”
“我可管不了你乱叫。”沈少然最烦他这副嘴脸，表情语气不善起来，“起初乔董事长拿了个空壳项目找我组局，我是不愿意的，后来脸面卖到我父亲那儿，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如今我整个班底腾出档期来给你们用，你跟我谈钱？乔海润，你愿意做白眼狼，也得先问我想不想做东郭先生。”
“你……”
……
“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好好当个坐吃等死的富二代，公司的事少插手，你没这个天赋。新制片人明天入职，再让我抓住你搞小动作，我就让你们赔到破产。”
沈少然盖棺定论的威胁不是玩笑。
不谈发行，只是院线资源这方面，星影拥有的影院数和屏幕数就占全国三成，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部电影拍出来拿到龙标可以发行，沈少然不让影院给他排片，照样赔的他底儿掉。
星影舍得，海润舍得吗？
今天这事本就没有必要，纯粹是乔海润脑子短路，非要作这么一通。
现在经沈少然这么一点，乔海润也明白过来。
沈少然也不多留，起身便走。
乔海润纠结了半天还是叫住他。
“我不管，反正你抢走了《峥嵘》的女一号，你得赔我一个别的女一号，得是S+的！”
此时此刻，乔海润似有些耍赖。
沈少然驻足，回头看乔海润那无理辩三分的模样，笑了两声，感慨道：“乔海润啊，你可真是……”
往后的话他没再说，反而随意地点点头，正过身去边往外走边说：“成，算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相见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