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峥嵘（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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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珩和宋羽在封市买了些特产，便乘了飞机飞回平城，她那毁了容的汽车交给了后来又去到霖市的梁又凉处理。
阴历二十九，两人才到家，宋羽睡了一下午觉，容珩去找了王朝旭一趟。
她睡醒下楼，正听见沈少然嚷嚷着谁回来得晚谁干活，结果被宋书一个果盘砸了个当头。
容有敛去了国外继续工作，陆青弦一年到头从不露面，所以这一年，和以往的每一年一样，容珩还是和沈家人过。
不知道是看在容珩的面子上还是过年的份上，方宁没有再骂宋羽。
吃过晚饭，沈少然将银行新兑的硬币煮了消毒，随后沈徽带着沈少然、容珩包起了饺子。
看着坐在沙发上嗑瓜子闲聊天的一家子女眷，沈少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父亲一眼，吐槽道：“夫纲不振，遗祸后代。”
沈徽倒很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并好心提醒儿子：“一般这种话的封口费，都要六位数打底，但过年物价总要涨……”
沈少然：“……”
父慈子孝。
最后一盘饺子出锅时，夜晚十二点的钟声正好敲响，电视里响起春晚主持人倒数的声音，火红的灯笼将院落照得通红，大片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岁末已了，2019年，在沈家早就备好的喜庆热闹中来得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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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吃饺子前，一家子先给沈老太太拜个年。
沈少然、宋羽、容珩、方宁几人轮番给沈老太太磕头，顺便收下丰厚的压岁钱。
沈少然磕完，老太太嘱咐道：“大孙，今年找个正经女朋友吧。”
沈少然接过红包插科打诨道：“奶奶，我每个女朋友都很正经啊。”
方宁磕完，老太太嘱咐道：“小宁，今年找个女朋友吧。”
方宁一摸脑袋，扯着大嗓门回答：“奶奶，我不想找女朋友啊！”
沈老太太一愣，问道：“那你是想找个男朋友么？这……也行吧。”
还没等方宁回答，堂上已经笑声一片。
容珩磕完头，沈老太太按住他的手，旋即又朝宋羽招手，宋羽不明所以地走过去磕了头。
沈老太太分别牵起宋羽和容珩的手，搭在一起，问道：“乖乖，小珩，今年你们就把婚事办了吧。”
容珩和宋羽都被沈老太太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随后，客厅里又响起满堂的笑声。
“奶奶，你这红线拉得也太歪了，容珩要是能看上宋羽，我就能找个正经女朋友。”
“今年可不行，怎么也得帮我的电影圈一波男友粉的票房再结婚啊。”
沈徽笑得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说道：“他们两个早就是兄妹的感情，说起结婚可就扯太远了。”
只有宋书是明白人，她横了一眼缺心眼的沈家男丁，附和老太太道：“我看行，我这几天就去红螺寺找大师给他们两个合合八字。”
“是啊，看大孙的那些花花新闻，重孙从他这一头出是没什么指望了，倒是乖乖两个，可以赶一赶进度嘛，趁着我这把老骨头入土前，让我见一见重孙，等我到了地底下，也能和你们爷爷显摆显摆。”沈老太太说着，眼里似乎有些湿润。
这大过年的，怎么还煽上情了呢？
宋羽被说得鼻头发酸，忙岔开这有些沉重的话题：“奶奶，我这头赶一赶进度没问题，你们要让容珩配合才行。”
沈老太太立刻转笑，拍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说道：“他一定会配合的，我看人一向都准！”
容珩抿着唇没有接话，转头看了一眼宋羽，见她满脸的笑意盈盈。
直到沈老太太摸出两个最厚的红包塞到他手里，他才回过神来似的说道：“谢谢奶奶。”
*
吃饺子时，宋羽连扫了三盘饺子，终于吃到了带硬币的“幸运饺”。
她摸着胃打了个饱嗝儿，这也算功夫不负苦心人吧。
随后拿手机拍了她吃到的硬币和空了的饺子盘，发了星言和ins。
-幸运值需要饭量支撑，今年和我一起走花路吧~
经历几场风波，她的粉丝已经从最初的3w涨到了25w，其中也混进了一些“石头记”和黑粉。
她点进容珩的星言主页，见他后来又陆续关注了双习音乐、王朝旭等人，又转发了一条“音乐人平台”的宣传星言。
自己虽然仍旧在容珩列表的第一个关注位置上，但也不再那么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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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宋书和沈徽年纪大了，不怎么熬夜，热闹一阵就回房去睡了。
沈少然几人收拾完桌子洗了手从厨房出来，电视里众星正齐唱《难忘今宵》。
一年一次的夜晚，多年不见的人，就这样结束，总有些怅然若失，怎么能配得上难忘今宵这四个字。
“我想放鞭炮。”宋羽突然说道。
沈少然白了她一眼：“大小姐，你说你想让哪位老人家不辞辛苦从床上爬起来揍你？”
“好吧，那还是睡吧。”宋羽有些不甘心，又有些无可奈何。
容珩忽然出声：“我买了仙女棒，在仓库里。”
“那我们去放仙女棒吧！”宋羽又活了过来。
看她笑，容珩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沈少然一脸嫌弃，方宁却莫名其妙地叹了声气。
“大过年的，你叹什么气？多不吉利。”沈少然抱怨。
“老子还不是在替你发愁！”
“本总裁用得着你替我发愁？”
“是兄弟劝你一句，赶紧考虑找个正经女朋友吧。”
“你有病吧，大过年的竟说这些不吉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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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后院留了一片雪场，可惜下雪的时候宋羽不在家，没人再去堆雪人。
四个人从仓库里拿出仙女棒，在空地上点了起来。
宋羽套了件滚毛边的厚外套，将头发在脑后绑了个马尾，拿着仙女棒在雪地里又蹦又笑。
沈少然拿着仙女棒跟方宁说道：“你看她像不像个傻狍子？”
方宁：“……”
容珩看着宋羽，忍不住露出笑意，时过经年，她的喜怒哀乐仍旧永远如此大开大合，不加掩饰。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十五年前她将自己领进这院子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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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去世后，他被接回到容有敛身边的第一年春节，容有敛临时有事要离开，就将他送到了沈家。
容有敛着急到来不及送他进屋就驱车离开，他在门外站了大半晌，还是在外头玩雪的宋羽发现了他。
小小的娃娃裹着棉衣，有些笨拙地踮起脚来牵他的手，她的手像是水做的，冰凉凉的，她领着他进门，端着软糯的声音不怎么流畅地安慰他。
她说：“石头哥哥比我的雪人还要好看，我会好好守着你，不让你化掉的。”
那年，她只有六岁，自己也不过十岁。
说出的话本该连自己都转头就忘，可这么一句玩笑话，他记到现在。
忽然吹起一阵北风，卷了几丝细雪扑在人脸上，容珩回过神来，拂去面上细碎的水珠，一哂而过夜深忽梦少年事的半晌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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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少然故意吓宋羽，结果火星溅到她的毛衣上，容珩慌忙抓了雪来“灭火”，但毛衣上还是烧出一个细小的洞。
容珩蹙眉责备沈少然：“闹起来怎么这么没有分寸。”
沈少然不以为然：“这么厚的衣服，这么厚的皮，能有什么事。”
容珩懒得搭理他，只低头检查看宋羽有没有被烫到，宋羽笑着支开手臂将仙女棒拿远。
纤细绚丽的光线从仙女棒顶端溢出，容珩的面容在黑暗与火光之间若隐若现。
宋羽有些看呆了，仙女棒成了她的水晶鞋，原来是她偷了辛德瑞拉的午夜。
她渐渐相信了自己三盘饺子拼搏来的好运，今年，或许真的会走花路下去。
两声快门声响起，方宁非常善解人意地帮宋羽将此刻拍了下来。
宋羽朝他要了照片，细看之下感慨方宁不愧是文艺片大拿，光影掌握得极好，两人的面容被仙女棒的光晕染得柔和模糊，他蹙眉低头的侧脸半明半昧，宋羽噙笑的嘴角和满眼的欢喜却不加隐藏。
宋羽将这张照片发在朋友圈，设置了仅自己可见。
照片上配了一行文字：手中火树银花，人间月朗风清，一场，在眼里，一场，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峥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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