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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先亲一下媳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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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的幻影如同绚烂到极致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最后的璀璨,而后便渐渐黯淡、消散,最终化为点点星火,融入黎明前的黑暗。
周围再次陷入沉寂的漆黑,花遥缓缓抬手,双手在胸前结成复杂的法印,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气。他红唇轻启,念起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咒语,音节晦涩,带着穿越千年的沧桑。随着咒语声响起,更多浓郁的黑气从他体内溢出,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散播到四周。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活死人瞬间停下了脚步,动作僵硬地站在原地。一个白骨嶙峋的骷髅缓缓走到花遥身前,弯腰抱起地上早已没了声息的疯女人,随后转身,领着其余的尸群,一步一步朝着村外的墓地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天空泛起蒙蒙亮的微光,东方天际染上一抹淡淡的朝霞,驱散了些许寒意。花遥转过身,看向始终站在原地的季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走吧,回去睡一觉。”
季影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嗯”,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就在花遥转身要往回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那个女人呢?”
“被我埋了。”花遥的声音平静无波。
“是被那个叫相柳的人杀了吧?”季影追问,眼神紧紧锁住花遥的背影。
花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晨曦渐亮,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小镇的土地上。可清晨的风依旧带着凉意,吹得季影忍不住微微发抖,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花遥的目光何等锐利,瞬间便捕捉到了他的异样。他快步上前,伸手想去触碰季影裸露在外的胳膊,指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怎么冻成这样了……”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季影皮肤的瞬间,季影猛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花遥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即将触碰到温暖的错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放。
季影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沐浴在晨曦中的花遥——这个俊美得不像凡人的鬼魂。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不信任,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的敌人,语气冰冷地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实回答,不要想着用那些谎话来蒙骗我。”
花遥缓缓放下悬在半空的手,垂眸看着地面,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大约过了两三秒,他才缓缓抬起头,迎上季影的目光,声音低沉沙哑:“我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罢了。”
“骗人。”季影毫不犹豫地反驳,双手悄悄背在身后,指尖已悄然结印,“你根本不是寻常的鬼。若是普通鬼魂,为何迟迟不肯投胎?又为何偏偏要跟着我?”
花遥迎着晨曦的光芒,眼神深邃如潭,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因为我的娘子,千年前跳下了忘川河,魂飞魄散。如今千年已过,我来寻他。”
季影的身体微微一震,心中早已盘算好的诸多问题,不知为何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答案堵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份莫名的悸动,好奇地追问道:“那你……寻到了吗?”
花遥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期待。他抬起脚,想往前走一步,靠近季影。可季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发力,金光大盛,一道炽热的火焰瞬间凝聚成形,化作一只浴火的毕方神鸟,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奔花遥而去!
这毕方鸟身上燃烧的是上古神火,威力无穷,三界之内,能抵御这神火的鬼神寥寥无几。如今季影召出的虽只是幻影,可其威力也绝非普通神鬼能够抵挡。
花遥心中暗自吃惊——季影竟然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他咬了咬牙,心中一横,不管不顾地抬步迎着毕方神鸟而上。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出乎季影意料的是,花遥并没有被神火焚烧得灰飞烟灭。他的身影径直穿过漫天飞舞的火焰幻影,衣角被微风轻轻掀起,仿佛那足以焚毁一切邪祟的神火,对他毫无影响。
季影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沉声道:“我猜对了,鬼王花遥……”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花遥便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瞬间拍碎了毕方的幻影,而后如同离弦之箭,直奔季影而来。
季影猝不及防,刚喊出他的身份,便被花遥狠狠一把抱进了怀里。
季影的身高比花遥稍矮一些,脑袋被花遥紧紧按在肩窝里,脸颊贴在他冰凉却柔软的衣料上。他能清晰地闻到花遥身上淡淡的香气,这一次,他终于分辨出来——那是清雅的桃花香,带着一丝甜意,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花遥紧紧地抱着他,双臂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季影的耳朵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轻声细语如同情人间的呢喃,一字不差地飘进季影的耳朵里:“我的娘子,后背上刻了一只毕方鸟。你见过他吗?”
季影听了这话,先是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他猛地回过神来,挣扎着想要从花遥的怀里挣脱出来,脑袋用力地往外拔。
花遥却抱得更紧了,一只手臂牢牢地环在季影的细腰上,另一只手从他的头顶移开后,顺势搭在了他的翘臀上,不安分地轻轻按压着,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又按了按,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季影一边挣扎,一边在心里暗自腹诽——这鬼王分明就是在吃他的豆腐!可此时此刻,他更多的是被花遥的话震惊得不知所措,连挣扎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一次又一次地咽了回去。花遥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戏谑与温柔,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季影的一双丹凤眼眨得飞快,像是受惊的小鹿,脸颊依旧白皙,可眼尾的那颗痣却早已红透,如同熟透的樱桃,泄露了主人内心的羞涩与慌乱。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颤抖:“你……怎么就……确定我……喜欢……男人……?”
花遥闻言,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们不是耽美小说吗?你作为主角,肯定喜欢男生呀……”
“耽美小说里也有异性恋呀!”季影立刻反驳,脸颊涨得更红了。
“什么屁话。”花遥嗤笑一声,眼神灼热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霸道,几分认真,“我们可是官配,将来还有船戏的官配!”
季影还想再说些什么,甚至想脱口而出“就算是官配,我也能把你绿了”这样的气话,可话到嘴边,却被花遥硬生生打断了。
花遥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忍无可忍地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眼神无比认真,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自恋:“难道不是吗?你不喜欢我吗?我长得这么帅,难道还不能吸引你?”
我的娘啊!这人怎么这么自恋!
季影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狠狠的震撼,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在心里感叹花遥的不要脸了。原本清晨朝霞下的浪漫氛围,瞬间被这自恋的话语打破,至少在季影看来,已经毫无浪漫可言。
他伸出双手,抵在花遥的胸口上,拼命想把他推开,可花遥却纹丝不动,如同扎根在地上的巨石,牢牢地将他锁在怀里。
???
季影对自己的力气向来很有自信,可此刻,他所有的挣扎都像是徒劳。这个鬼王站在那里,稳如泰山,任凭他如何推搡,都不见丝毫动摇。
挣扎了一番后,季影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呸!你个鬼王竟然在阳间强抢良家妇男!还有没有王法了!”
花遥看准他挥舞的手臂,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挣脱。另一只手依旧紧紧地将他抱在身侧,让他动弹不得。
制住季影后,花遥突然在他的腰上微微一发力,趁着他惊呼的瞬间,竟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季影吓得脸色都绿了,双手下意识地搂住花遥的脖子,声音带着几分惊恐,几分气急败坏:“卧槽!你干啥呢?快放我下来!”
花遥却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向着郭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你没听说过鬼王娶亲吗?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王妃了。”
“呸!”季影破口大骂,奋力挣扎着,“你他妈的就是土匪抢人!说的冠冕堂皇的!你个破鬼快放我下来,小心我他娘的收了你……”
花遥已经好几千年没有听过季影这样骂人了,虽然觉得这样的他鲜活可爱,可在人家的地盘上如此大声喧哗,终究还是有些失了体面。他本想结个符咒封住季影的嘴,可此刻双手都抱着这个祖宗,根本腾不出手来。
思忖片刻,他索性将法力凝聚在唇上,停下脚步,微微低头,趁着季影还在破口大骂的瞬间,准确无误地吻上了那张喋喋不休、却异常柔软的嘴唇。
只是轻轻的一碰,如同羽毛拂过水面,激起圈圈涟漪。季影瞬间僵住,所有的咒骂都咽回了喉咙里,连呼吸都忘了。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花遥,不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震惊,还是被无形的法术封住了声音。
花遥偷瞄着他茫然无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脸庞,心中暗自窃喜,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季影的气息——嗯,真甜。
他心中这般想着,却没料到这个略显变态的小动作,恰好被季影看得一清二楚。
季影就这样被花遥抱着,一路穿过寂静的小巷,走回了郭家。这一路上,花遥的手简直没个老实,腰、后背、甚至是翘臀,都被他摸了个遍,最后还被他偷了一个吻。
虽然季影觉得花遥的行为十分轻浮、骚气十足,可不知为何,他竟没有再激烈反抗,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逆来顺受。被人家亲了之后,更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花遥为所欲为……
想到这里,季影的脸颊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花遥趁着天刚亮,周围没人注意,悄悄溜回了郭家的厢房。他轻轻将季影放到床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低声道:“行了,能说话了……别捂着脸了。”
季影慢吞吞地把手从脸上挪开,眼神躲闪,不敢去看花遥。此刻,花遥正弯腰给他盖被子,发丝垂落,拂过季影的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盖好被子后,花遥见他依旧傻愣愣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了?被我亲傻了?连嘴都不会张了?”
季影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嘟嘟囔囔地说道:“能……能张嘴……”
花遥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坐到季影的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一晚上没睡,要不要补个觉?”
季影红着脸,鼓起勇气,微微抬起头,凑到花遥的脸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涩与不安:“这……这么快……你就要和我睡觉了吗?”
嗯?
花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季影显然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他正要开口解释,就听季影红着脸,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几分期待:“会……会不会很痛呀……不过……不过还是不要白日宣淫吧……影响不好……”
花遥强忍着笑意,又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将他按回床上,无奈地道:“我的意思是,你一晚上没合眼,肯定累坏了,好好补个觉。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影自知想多了,脸颊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花遥在他身边躺下,继续说道:“没关系,睡吧,我陪着你。”
说完,他便伸出手,如同哄孩子一般,有规律地轻轻拍着季影的后背,动作温柔,节奏舒缓。
虽然季影闭上了眼睛,可此刻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他根本毫无睡意。不过,被花遥这样温柔地哄着,闭上眼睛静静躺着,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季影清楚地知道花遥的心意。其实,早在他还在父母身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别的男孩子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都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可他却偏偏对同性有着异样的情愫。
只是那时候,家里生活艰难,他不敢表露分毫。后来,他被送进道观,见识了那些和自己一样的人的下场后,就更不敢说出自己的秘密了。道观本就是个封建保守的地方,他们这一派更是将断袖之恋视为洪水猛兽,将那些人当作怪物,一旦发现,便会视为门派耻辱,逐出师门,永不录用。
虽然如今时代变了,社会对同性恋情的接受度越来越高,可两个男生牵手、接吻、相恋,依旧会引来旁人异样的目光。就算人家当面不说什么,背后也难免会悄悄议论,用看怪物的眼神打量他们。
季影无法忍受那些带着歧义的目光,他才二十一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被这份不敢言说的感情困住,活得小心翼翼。曾经,他一度十分害怕面对自己的内心,甚至想过一辈子孤独终老。
可自从遇见了花遥,他觉得自己像是疯了一样。
大概,就是那种疯了一样的喜欢吧。
曾经的恐惧、不安、犹豫,在花遥一次次的温柔呵护、一声声的耐心哄睡下,早已变得不堪一击。
可怜的季影,他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并非偶然,而是命中注定。这是他们上辈子便定下的缘分,跨越了千年的时光,历经了生死轮回,终究还是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