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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掉马现场 ...

  •   “真是不自量力,让你走你偏不走……”

      季影一脚踏进房门,顺手按下了玄关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啪”地亮起,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昏暗。别看这房子是城郊的小平房,装修却透着几分精致——不大的客厅里,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和挂在墙上的老式电视一应俱全,茶几上摆着一个青瓷茶杯,墙角放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萝,没有豪宅的奢华,却透着一股烟火气的温馨。

      花遥负手在房间里踱步,步伐轻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巡视领地的君王。他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茶几上的绿萝上,指尖轻轻拂过叶片,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给出结论:“挺会生活。”

      “不是,你……”季影站在玄关,手指着花遥,眼睛瞪得溜圆,舌头像是打了结,结结巴巴地道,“不是……你怎么……”

      花遥闻言,转过身来,脊背挺得笔直,身姿如松,他挑起半边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幽光,语气平淡却带着莫名的威慑力:“我怎么了?”

      季影一脸不可思议,心脏“咚咚”狂跳。他顾不上多想,三步并两步冲过去,猛地掀起花遥脚下的地毯——那地毯是他特意铺在这里的,下面藏着他用朱砂混合着公鸡血画的驱鬼镇妖阵,是他的镇宅之宝!

      花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顿,却并未慌乱,只是轻飘飘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尖离地半寸,像是没有重量一般,从掀起的地毯上方滑了开来。

      地毯之下,那暗红色的法阵赫然显露,朱砂勾勒的纹路蜿蜒曲折,透着诡异的光泽。季影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法阵的边缘,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紧接着他脸色骤变——这驱鬼阵的纹路竟然泛着淡淡的黑气,原本应该向外散发的阳气被死死压制,明显是被人反镇住了!

      我的妈呀!

      季影的脑袋“嗡”的一声,乱成了一锅粥。这法阵是他耗费了三天三夜画成的,寻常妖魔鬼怪一碰就会被灼伤,怎么到了花遥这里,不仅毫无作用,还被反镇了?

      这个花遥,绝对是个绝世厉鬼!而且是修为深不可测的那种!

      他手里还掀着地毯,那地毯像是被冻住了一般,重得惊人,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季影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他这么明显的动作,对方肯定早就察觉了,自己看出来他是不干净的东西了!

      其实从踏入房门的那一刻起,花遥就感受到了屋内潜藏的驱鬼法阵。那法阵确实有些门道,可惜对他来说,不过是孩童的玩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法阵中阳气的挣扎,也能察觉到季影指尖的颤抖,只是他并未点破,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季影惊慌失措的模样。

      花遥缓缓抬步,走向沙发。他的脚步极轻,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是漂浮在空气中一般,每一步落下,屋内的温度就降低一分,墙角的绿萝叶片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脚步声仿佛踩在季影的心上,让他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他暗自思忖:刚才在酒吧里,这厉鬼救了自己,想必现在暂时不会为难自己吧?可转念一想,不对!万一他知道自己身份败露,狗急跳墙,直接把自己灭口了怎么办?

      季影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锅,两个小人在激烈地斗争。

      白天使扇着翅膀,柔声劝道:“你应该相信他,你们刚才聊得挺好的,他对你没有恶意。”

      黑天使却叉着腰,厉声反驳:“别傻了!他是厉鬼!你是捉鬼师!你们天生就是死对头!他现在不动你,肯定是有阴谋!”

      短短的几秒钟,季影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了。他虽然是传统道士,不信什么基督天使,可眼下这情况,他打肯定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只能抱着“反正也打不过,不如试探一下”的心态,决定赌一把。

      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了白天使——或许是因为,他骨子里还是喜欢那些纯洁无瑕的东西吧。

      花遥坐在沙发上,背脊依旧挺直,他看着季影蹲在地毯旁,脑袋埋在阴影里,像只受惊的小兽。过了半晌,才见季影突然冒出个脑袋,一只丹凤眼偷偷摸摸地往他这边瞟,眼尾的泪痣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几分心虚和警惕。

      季影慢慢放下地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走到花遥身边坐下。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刻意和花遥保持了半尺的距离。花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的幽光流转,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怎么,知道我是什么东西了?”

      季影暗自吸了一口凉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强装镇定道:“早就知道了,在酒吧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这话倒是出乎花遥的意料,他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季影从茶几的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打火机“咔哒”一声响,微弱的火光映亮了他的侧脸。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形成一个淡淡的烟圈,遮掩住眼底的慌乱:“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大夏天穿长袖外套,还裹得这么严实。而且……”他顿了顿,想起酒吧里触碰到花遥衣服时的冰凉,“穿这么多,身上还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似的。”

      “这倒是。”花遥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认同了他的说法。他看了一眼季影手里的烟,眉头微蹙,不等季影反应,便伸出手,轻轻一捏,就将他指间的烟夺了过来。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季影的皮肤时,让季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别抽了,听说这个对身体不好。”花遥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优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你干嘛?管得也太宽了吧!”季影不满地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后靠,拉开距离,可心里的那点恐惧,却莫名淡了几分。

      花遥依旧端庄地坐在那里,闻言只是轻笑一声,眼底的幽光柔和了许多,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关心你,怎么还不知好歹?”

      季影的眼神微微一动,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他飞快地掩饰住脸上的情绪,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目前看来,这厉鬼对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恶意。

      隐患暂时消除,季影松了口气。他站起身,对着花遥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您厉害,我这捉鬼师在您面前,就是班门弄斧,根本没招。您要是爱在这里待着,想睡哪儿就睡哪儿,就算是想鬼上身,我都没意见,成不?”

      他深深鞠了一躬:“花大人您先自在着,小的折腾了一晚上,实在累了,要去睡了。”说完,季影后退两步,转身就往卧室的方向走去,恨不得立刻钻进被窝里,远离这尊大神。

      “唉!”花遥坐在沙发上,开口喊住了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让我睡哪?”

      “沙发。”季影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了出来,伴随着牙刷摩擦牙齿的“唰唰”声。

      花遥低头看了看屁股底下的沙发,硬邦邦的,宽度也不够,正常人躺上去恐怕都伸不开腿,确实不舒服。可这点苦头,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想当年,他连十六层地狱的刀山火海都睡过,这点硬沙发,算得了什么?

      “唉……”花遥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刘海,将一头柔软的黑发揉得乱糟糟的,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乖巧。他抬手一挥,身上的衣物便化作一阵黑烟,“嗖”地一下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一件白色的里衣。

      他的身形高挑,比一米八五的季影还要高出小半头。在朦胧的灯光下,他的身材显得格外修长挺拔,身上没有夸张的肌肉,却线条流畅,带着一种精瘦的力量感。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有的像是刀伤,有的像是烧伤,纵横交错,却并不狰狞,反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破碎感。

      花遥脱了鞋,轻飘飘地躺在沙发上,身体几乎没有压陷沙发垫。他抬手在头顶一捞,不知从何处拖出来一床薄薄的空调被,搭在身上。随后,他指尖划过胸前的一道疤痕,那疤痕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蠕动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手指摩挲着疤痕,呼吸渐渐平稳——准确来说,是彻底没了呼吸,胸口不再起伏,整个人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透着一股死寂的阴森。

      不一会儿,卫生间的门轻轻推开了。季影洗漱完毕,穿着一身灰色的睡衣,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他站在客厅中央,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看着沙发上的花遥。

      月光洒在花遥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睫毛纤长,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优美,美得像是精心雕琢的玉石。可那毫无起伏的胸口,还有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寒气,都在提醒着季影,眼前这个人,不是人。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鸡叫,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季影一愣,抬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原来已经快天亮了。他不敢再多看,连忙钻进卧室,关上房门,匆匆躺到床上。

      “希望今晚能做个好梦。”季影低声祈祷了一句,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其实,这句话他每天睡觉前都会说,可从来没应验过。今晚也不例外,他又梦见了那些熟悉的场景。

      梦里,他身处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脚下是一艘破旧的小木船,漂浮在冰冷的河面上。河水泛着幽幽的绿光,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不远处,有一座模糊的石桥,桥身笼罩在浓雾中,隐约能看到桥上站着一个黑影。河里时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听得人毛骨悚然。

      船上还坐着一个摆渡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蓑衣,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握着船桨,轻轻一点,木船就朝着河岸缓缓驶去。到了岸边,摆渡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季影的眼前晃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别忘了,一定要回来找我……拿回你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突然闪过一阵刺眼的白光。季影猛地睁大眼睛,梦,醒了。

      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季影的梦,几乎被这个神秘的场景占据了。这个梦境像是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摆脱。无论白天经历了多么荒唐的事情,晚上他都会回到这个黑暗的河边,见到那个神秘的摆渡人。他已经忘了,这个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缠着他的,只知道,每次醒来,都会被那种窒息的绝望感淹没。

      季影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是这个梦……找你找你,上哪去找你啊……”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好落在季影的脸上。暖洋洋的,却也晃得他睁不开眼。

      “烦死了……”季影像是条毛毛虫似的,在被子里蠕动了半天,才艰难地坐了起来。他垂着脑袋,揉了揉眼睛,忽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的声音,而是实实在在的、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家里进贼了?!

      季影心里一紧,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爬起来,赤着脚就冲出了卧室门,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可看清客厅里的人时,他又愣住了——是花遥。

      他差点忘了,自己这个捉鬼师的家里,还住着一只厉鬼。

      花遥穿着一件白色的七分袖T恤,搭配一条黑色的紧身运动裤,勾勒出他修长的腿型。他手里端着一个青瓷茶杯,正低头喝水,动作优雅,看起来格外休闲。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金边,竟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烟火气。

      季影走到花遥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探究:“鬼不都是走路不出声的吗?你怎么还有脚步声?”

      花遥放下茶杯,清咳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也有例外。”

      季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朝卫生间走去,边走边吐槽:“呵呵……”

      季影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半天,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花遥倚在卫生间门口的墙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墙面,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他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喂,小道士。你今天不出门吗?太阳都晒屁股了,起得也太晚了吧……”

      季影心里清楚,花遥这是在没话找话。不过,他倒是借着花遥的话音,顺利解决了生理需求。等他洗漱完毕,走出卫生间时,发现花遥已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吃得津津有味——那是他昨天买的零食,放在茶几的抽屉里,不知道被花遥怎么翻出来的。

      季影的客厅虽然正常,可他的卧室里,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法器。他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将一沓黄符、一面八卦镜、一把桃木剑,还有那个小巧的三清铃都一一装了进去,最后还不忘在包里塞了一瓶朱砂和几张空白的黄纸。

      他换了一身行头——黑色的直筒短裤,搭配一件黑色的七分袖T恤,外面还搭了一件藏青色的广袖古风外搭,领口和袖口绣着淡淡的云纹,既方便行动,又透着几分道士的韵味。

      收拾妥当后,季影背着双肩包,走出了卧室。他无视了坐在沙发上吃零食的花遥,穿上门口的小白鞋,戴上一顶黑色的渔夫帽,转身就走出了家门。

      他刚走到巷口的拐角处,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闪了出来,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那人倚着墙,身形挺拔,一头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正是花遥。

      哦,忘了,他本来就是个鬼,瞬移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花遥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巷子里的风都变得阴冷起来,吹得季影的广袖猎猎作响。他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开口问道:“你去哪呀?”

      季影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那个三清铃,在花遥的耳边轻轻晃动,“叮铃叮铃”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驱鬼的阳气。他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去捉鬼呀……怎么,花大人要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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