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受之暮色年华》潇枫

35、番外之任清芳

　　自从萧遥那家伙走后，我一有空就去找汤一，他总是闷闷不乐的，又变成了我最开始认识的样子。
　　我知道，或许他喜欢萧遥，可那又怎么样？他们都是男的，两个男的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呢？
　　哦，对了，我叫任清芳，今年十九岁，应该比汤一大三四岁的样子，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多大年龄。
　　还记得好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汤一时，他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细皮嫩肉的，很像是那“传说中的富家公子”。
　　小脸蛋儿红红的，嘴巴一直撅着，好像不太高兴，好吧，我也很少见他高兴的样子。
　　后来，我又在隔壁村子遇到他了，他告诉我他是被陈嫂收养，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孤儿。
　　我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小朋友”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或许是从小时候就认识吧，我忘不了他的笑，忘不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会变成紫色，我连他都没有告诉，我有些自私，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甚至看到。
　　然后，我们都长大了，我也要在村子里做工，汤一也一样，只是，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常年的工作，手上几乎长满了茧子，而有时看见汤一的皮肤居然还是当年见过的区别无二，心里难免自卑，一个男孩的皮肤居然比我一个女孩皮肤还好！
　　再后来，萧遥来了，在他们村子里，我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意识”。
　　不过我知道萧遥被批斗后，忽然又觉得，他们之间更难了，不只是性别，他们之间的鸿沟永远也跨不过去。
　　就在萧遥离开的第二年，凡事家里有权有势上山下乡的知青都已经回家了，包括程心。
　　那时，我已经二十二岁了，在家人眼里我都成“老姑娘”了。
　　有一次，到了镇上，意外的碰到汤一。
　　他喝醉了，后来，又意外的上了床。
　　或许又是我自私了。
　　我早就已经醒了，但是我也是女孩子，我会害羞。
　　他见我闭着眼睛，并无留下什么，只是默默穿好衣服离开，听着关门的声音，我睁开眼睛。
　　他都应该成年了吧？怎么还是这么迷糊？都不知道和一个女孩子在床上能发生什么吗？
　　是的，汤一就是很傻，他以为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睡在一张床上，应该没什么吧？
　　我只是擦了擦眼泪，这是借口。
　　后来，汤一就不见了，他宁愿不见我吗？
　　几天后，我才知道，他死了，从镇上的一条河中捞了上来，已经看不出他的模样。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见我？应该不是。
　　三个月后，我才渐渐的发现身体的不对劲。
　　我没有去村里的诊所，而是去了镇上的医院，我怀孕了。
　　我还没有结婚，就怀孕了。
　　这是汤一唯一的孩子，如果他没死，可能也会是唯一的孩子。
　　我去了另一个地方生活，在肚子大起来之前拼命打工，又和别人借钱，当然不会是熟人，说是借，倒不如说是乞讨，和别人的可怜。
　　生下孩子后，过了几个月才回家，我和我妈说，我是去外地打工了，他们也都没怀疑什么。
　　我把生下的女儿放在了对面村子的一户人家门前，那户人家是做生意的，他们家的厂子生产军绿色的斜挎包，学生上学要买，远处的人还会来订做。
　　听别人说，那家人收养了女儿之后，男主人对女孩很好，名字叫做李玉，像宝玉一样捧在手心里，据说是因为刚把孩子抱回家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更大的一笔生意。
　　没过多久，我妈就找人来给我说亲，这里打光棍的人不少，但是女孩也是很愁嫁的。
　　“那家人姓汤。”
　　“姓什么？”我诧异，没听错吧？
　　“姓汤（tang）”说亲的婶子笑道。
　　我嫁了。
　　对方姓汤，就是对面村子的，和我送女儿的李家在一个村。
　　就是这么简单。
　　嫁过去后，那个男人长得很高，感觉挺老实，的确，是很老实，那是在外人面前，在外面怂成一团，在家里大呼小叫。
　　可能，我不是处女，让他失望了吧。
　　但是他不会离婚的，因为离了，他也结不了了。
　　后来，我生了两个儿子，二儿子找了女朋友，没想到就是李家的老大，李静。
　　我和我们的女儿说了所有的事情，她不能理解，她离开了村子。
　　当我再见到她时，她怀孕了，我不想去追究孩子的父亲是谁，因为我没资格。
　　“我好像能理解你了。”这是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爱一个人太辛苦，还是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的好。
　　而这时李静恰好也怀孕了，李玉生下了一个男孩，对外说孩子夭折了，而真正夭折的，是李静的孩子。
　　孩子取名叫做……斌昊，他姓汤，背地里，我叫汤（sh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