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受之暮色年华》潇枫

36、番外之乡村浓情 —

　　——二子
　　天又暗了，我躺在床上，听着旁边妻子的呼噜作响，无法入睡。
　　这些年想不通是怎么过来的，说是入赘吧？又不是，说是被抛弃罢，又谈不上。
　　想起了六年前自己刚刚结婚的时候。
　　我醒了，外面的唢呐声吹的刺耳，陈嫂走过来揪着我耳朵，“你这臭小子，都结婚了还睡得这么舒服。”
　　几年前，萧遥哥走了，我陪我大哥等了一年。
　　第二年，程心走了，大哥陪我等一年，后来他也走了，只剩我一个人。
　　这个世界变得恐怖，变得空荡。
　　“你放心。”这句‘你放心’，我是不信的，可在他口中说出，却不得不信。
　　当我大哥死了之后，就真的不信了，不敢再信了。
　　“一拜天地。”
　　我的思绪被生产队队长的声音拉了回来，旁边穿着红色短裙，头顶红色盖头的女人是我的妻子。
　　妻子姓唐，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家里开始做生意，有些小钱。
　　妻子进房，想不到的是，他来了。
　　他来做什么？
　　“跟我出去一下。”那个男人说。
　　“出去干嘛？”
　　不顾我的感受，不顾他人的目光，硬生生把我拽出门去，其他人都以为我们“关系挺好”，便也不甚在意。
　　程心把我禁锢在墙边，看着我，眼神中泛着火，泛火？凭什么？
　　“你放开我。”我的声音已经没有力气了。
　　“小二子。”听不出来他的声音，好像有无奈。
　　抬起头来看他，程心又长高了，又瘦了，更好看了。
　　“程心，你诚心的吧？”
　　就是上天派你来耍我的。
　　“呵呵……”程心忍不住笑了。
　　他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
　　“二子，我对不起你。”程心的头压在我肩膀上，把所有的重量压在我身上，很重。
　　“不要结婚好不好？”
　　许久，他来了这么一句。
　　开的什么玩笑？
　　不敢抬头看他，哦不，是不想，不敢的不应该是我。
　　“你离婚了，那我就不结婚了。”一句话让他彻底安静。
　　“她长得那么丑……”
　　“那是我的事！”我打断他的话。
　　“不管怎么样，请你尊重她，也尊重我。”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程心只是静静地样子，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确实，尊重她就是尊重我。
　　他走了，过了一段时间，萧遥回来了，不想见他。
　　过了一年，妻子生了儿子，随她姓唐，我一个孤儿，独来独往，照顾照顾陈嫂，妻子贤惠，日子倒还不错。
　　萧遥倒是常回来，但大哥再也回不来了。
　　乃至死，我也没再见过他。
　　还有……程心，下辈子，我想和你回家。

　　——程心
　　好哥们儿走了，好哥们儿的“媳妇儿”没照顾好，连自己的“媳妇儿”都丢了，愚蠢如我，还活着干嘛？
　　我也是挺自私的了，离开乡下，出来闯荡是为了二子，最后面对父母的“逼婚”，还是应了下来，我还没有做好一些准备啊？是吗？不是。
　　看着二子结婚，我受不了，那我结婚的时候，二子受得了吗？
　　事后想想也就释然了，每个人都有无奈，相对来说，二子比我勇敢，只是他没有我顾及的多。
　　我在乎父母，在乎事业，却唯独没有在乎到他。
　　我爱他，很爱很爱，但是终究被这无奈的世界一点点消磨。
　　那天二子婚礼我把他带出来，过了一会儿一个肤色黝黑的青年来叫他进去，仔细想了想，才想起那人是谁——栓子。
　　我笑笑，“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二子看着栓子进去的地方，愣了许久。
　　才道，“当初对你有多坏的人，现在就对你有多好；当初对你有多好的人，现在就对你有多残忍。
　　所以，变得最快的不是时代，而是人心。”
　　老了，知道二儿子喜欢男人，也就无所谓了，就算大儿子也喜欢男人，我也不会管了。
　　小二子，下辈子，我只希望生在一个平静、安宁的时代，只和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