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受之暮色年华》潇枫

31、第二章 回忆

　　出柜了？！斌昊看着苏斌的眼泪无声的滑落，他这一刻好像能理解他，不知道为什么。
　　“你应该高兴啊。”斌昊笑了笑。
　　“是啊。”苏斌擦了擦眼角，“高兴。”
　　斌昊苦笑，“看你这样子哪像高兴，高兴坏了？”
　　苏斌抿了抿嘴，“不是，我只是不敢相信。”
　　“从里没有人肯为我出柜。”
　　苏斌说。
　　斌昊点头，这个他还是不能理解的，因为萧偌笙从来都是对他很好，好吧，他只是良心发现了。
　　“今天，陌陌来找我了。”斌昊说。
　　苏斌回过神来，“那好啊，找你回去吧？”
　　“是你告诉萧偌笙的吧。”斌昊还是感觉的出来的。
　　“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可不会这么好心。”苏斌拿起手机。
　　看似无意，应该是掩饰尴尬吧？斌昊想，他还是相信苏斌，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过几天我想回去一趟。”斌昊说。
　　“你早就该回去了。”苏斌说，“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
　　“……你说的那么可怜干嘛。”斌昊满头黑线。
　　“你和方鸿亮感情稳定了我再走。”斌昊的嘴角越来越弯。
　　“你笑的好假。”苏斌无语。
　　两人陷入沉默，客厅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良久，斌昊笑着说，“说说你的事情吧。”
　　“……我？”苏斌淡淡的说，“我什么事？”
　　“说说你从小到大的故事，为什么不上学了，又为什么来到城市？”
　　苏斌陷入沉思，好像是在想为什么这一生，活的这么可笑。
　　“我就是出生在普通的家庭。”苏斌回忆，“小时候经常和大伯在一起玩，我们那里管大伯叫大伯，大伯母叫大娘。
　　而且，他跟我说，他喜欢我叫他大大，他家就在我家对面，两家只隔着一条巷子，又因为是一大家子的原因，我和他家走的很近。
　　我有一个弟弟，比我小三岁，我父母一直对他很好，我当时就是很嫉妒吧。”
　　苏斌垂下眼眸，面无表情的说，“所以对于英俊的大大来说，刚开始，有一丝利用的嫌疑，他凭自己的努力，在村子里也算是小有成就，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孩子。
　　他对我特别好，有时我因为和父母闹别扭，就会跑到他家里去，爸妈找我，他就替我拦着，我躲在他的卧室，缩在炕上的墙角，把自己小小的身子藏进被子里，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很好闻，可能从那时开始，我就喜欢男人了。
　　十岁左右，到了寄宿学校，每天光明正大的回到他买的楼房，小区在学校旁边，因为他在这里，我爸妈管我就更松了，几乎不管，无论是叫家长，家长签字都由我大大代劳，渐渐的，回老家的次数都少了，每天都是在他的楼房，而他白天回老家的工厂上班，当然了，他是工厂的老板，晚上就开车回来，就好像是一个家，很温暖，很温馨。
　　我十五岁的时候，和他分开后，那时候正好升初二，初二时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叫贺泽，皮肤有些黑，很高，就是很阳光很有青春气息，也很帅，他是属于在学校里‘混’的那种。但是他的学习成绩偏偏总在上流徘徊，而我学习就很笨。
　　他很瘦很高，坐在我的后排，也就是最后一排，时不时的用圆珠笔捅我后背，要不就在我校服上画画，我觉得他在开玩笑，也并不生气，后来就和他成了好朋友，可能是两个人关系太亲密了吧，有些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叫我大嫂，叫他大哥，一时间，班里这件事倒是弄得热热闹闹。
　　其实也不过真的是开玩笑罢了，还有女的称呼女的老婆呢，都无所谓的。但是我不一样，可能是自己心虚吧，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喜欢男的，不久后，我就退学了，我妈不太同意，老师也劝我，哪怕只读完中学，就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我又哭又闹，可算是成功退学了，回教室收拾书包那天，我觉得后面安静到不行，眼镜盒里被别人随便写了几个字，画了几道，可能是我没在的那几天吧。
　　有几个男生围在我身边，大概都是问我一些无聊的‘退学’话题，后面依然安静，可能是我不敢回头看他。
　　回到家后，大概就是帮家里干活，工作，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睡得晚了，第二天醒不过来就被我妈骂一顿，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斌昊微微点头，这一点倒挺像的。
　　苏斌又继续说，“后来有一次我翻开书包，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忽然想他们了——那些同学，可是却翻出一个很好看的本子，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刚开始就觉得可能不小心装错了，然后就好奇心重打开来看看。
　　没想到，那是贺泽的日记本，大概内容就是，他喜欢我，我也挺惊讶的，因为他真的不像弯的，他应该是很多女生情窦初开时的梦中情人吧。”
　　斌昊说，“然后呢？”
　　“最后写着：如果，这次回来你没有走，我就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但是如果你离开了，就让这本日记永远陪着你吧。”苏斌说。
　　“这些年，我一直在做梦，如果当时我没有退学，是不是有着截然相反的一生，我挺后悔的，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后来，在家里的每天都是干活，每天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一天一天的盼着，盼着一辈子有多长，不久后，在网上无意中看到你的小说，后来，我就到廊坊工作，在一家酒吧当服务员，可能发生那件事的原因就是：我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美好，把这世界上的禽兽都当成好人。
　　我被人下了药，当成鸭子，被几个人□□。”苏斌脸上的表情木讷。
　　斌昊张了张嘴，因为他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如今，却让苏斌重新回忆一遍。
　　“那时起，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好陌生，我厌恶死同性恋了，可偏偏自己就是，我没办法。
　　这个社会就这样，你不招惹别人，别人也同样找上门来。
　　后来，又是碰巧，你的剧组在招演员。
　　我就是利用你的性格和小说中的人物性格，才让你这么轻而易举的选到我，或许，是我和冰昊真的有相似之处。
　　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顾一切。”
　　苏斌苦笑，眼睛里没有眼泪，或许早就把这段回忆不当回事了，也或许，他早就哭干了。
　　“拍完《十五年青春执恋》之后，我认识了沐承宣，「星途」的总裁，可能是这些年看人的眼光太毒了吧，他也是gay，也或许是，双性恋。
　　不过没关系，都一样。我和他在一起可能完全就是利用吧，有时候我都问自己：你真的有爱过贺泽吗？你有爱过沐承宣吗？可能吧，或许有，或许都有。
　　我从来不是喜新厌旧的人，你要我，我就要你；你不要我了，我就可以把你彻底忘了。”
　　苏斌说完了。
　　斌昊也听呆了，他一直都觉得苏斌的心刀枪不入是有原因的，但是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经历。
　　苏斌说，“我想沉浸于纸醉金迷的生活，更渴望一段真心相对的爱情。”
　　而，这句话，本就是矛盾的……苏斌想。
　　苏斌说，“为什么受伤的是同性恋，为什么到最后背负骂名的还是同性恋？”
　　可能，这就是命吧……斌昊想。
　　苏斌说，“不是我太挑，也不是我眼睛尖。gay，一辈子都在找，从十几岁到几十岁，挑的太精，挑的太多，挑的太细，却永远挑不出最爱的那个。
　　我们不是女人，不会看头脑，不会看身材，不会看长相，至于挑的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知道。
　　我想要暖男，但是也腹黑;我想要不玩游戏的，但是也要陪我玩游戏的;我想要长得高的，但是也不能特别瘦的。”
　　斌昊一直说他是世界上最矛盾之人，我却也不会比他好多少……苏斌想。
　　这半天的时间，他们聊了很多，或许曾经走来的路上有不少荆棘坎坷，但最终，还是要向远处走去，不论在哪儿停下，不论终点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