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泛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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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南渎江上，一叶扁舟顺水而行，前往兰溪。
船舱内，千凰托着脸颊眼巴巴地望着坐在对面的人，疑惑对方怎么还不骂她。
坐在对面的人刚阅完一卷书册，轻轻合上，正准备翻开剩下的一本，瞥见对方可怜的目光，不由得抬眸正视，失笑道：“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没打算骂你啊。”
千凰顿时疑惑地“啊”一声，她还以为对方迟迟不多言，是因为她说错了话而在生气。
“我看书呢。”闻寻雪答她，“真不生你气，又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该道别的也道别了，迟早会再见的。”
见对方这般耐心作答，千凰心中才终于舒了口气，知道自己确实没耽搁事，脸上浮现笑意。
闻寻雪无奈地摸摸小姑娘脑袋，猜想是不是自己从前来这儿时，脾气不好，凶惯了，以至于千凰怵她，总怕她发火。她眼下脾气可是改了好多，道：“既没事，就去船头玩，或者和千面、阿婴一起躺着，晒晒太阳。”
船头处，千面枕着双手躺在船板上，身边依偎着一只白色小狐狸，阳光从空中倾泻，洒在她藕色的裙摆，镀起一层柔和金光。
“小姑姑不出去吗？”千凰自霍青眠一行人离开后，就摘了脸上的面具，但小姑姑却好似戴习惯了，连看书都未摘下。
书上的字是亲笔写成，字迹清秀隽永，还带着未散尽的墨香，闻寻雪不是没看过这些心经，从前在长明宫修行时，她也学过，只不过小师姐连夜亲自书写，她仍想趁着空闲翻阅完一片心意。
“待会儿出去，你先跟她们聊聊？”
千面似乎听见了两人提及自己名字，坐直身子，探眸过来，千凰顺着闻寻雪的目光与千面对视，挠了挠头，提着裙子，弯腰走出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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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上了这条船，或许是感激闻寻雪救阿婴一命，或许是太好奇，总之她已经在船上。
“小凤凰，你为什么给那人喊小姑姑啊？她瞧着也不像大妖一族呀。”千面对这只喜欢穿金色裙裳，模样娇俏的凤凰还是颇有好感，说起话来客客气气，见对方从舱内出来，立马将阿婴抱起放在腿上，给对方腾出位置。
千凰当即笑起来，眉眼弯弯，觉得对方果然是善心之人。可是问的这个问题嘛，千凰坐至她身侧，认真道：“我不知道，我见到她时，就觉得该喊她小姑姑。”
对方回答得一本正经，好像真没有不信的理由。千面莞尔，也不纠结这个事，毕竟她有更想知道的，比如闻寻雪口中的“野连天”是什么？
“野连天吗？”双眼瞬间亮起来，千凰盯着对方，乐意答道，“野连天是小姑姑和兰阁主创立的一个呃……教派？里面有我、你、阿婴、焱川大人、大狼哥哥等等好多人！”
千面眯起眼来，做了个比停的手势：“等等，你说的其他人，我不认识，不过我和阿婴，可是还没有决定加入哦。”
对噢！
千凰这才想起这里是幻境，其实野连天还没有成立呢。她扒拉着手指，正犹豫该怎么解释，就见闻寻雪从舱内走了出来。
闻寻雪得承认，戴面具戴久了确实有几分不舍，但摘下来，真实的面对阳光与微风时，又会觉得这才是人应该拥有的。
“还是我来说吧。”她道，一双墨绿眼眸毫无遗漏地暴露在春风里，衬着如画的眉、高挺的鼻与微抿的唇。
千面眨了眨眼，眸光定住，她出入风月，又是狐族，一生见过无数美人，可是宛如神女的，她见过很少。如果说那个小道士是一笔一画精致细描的工笔画，那眼前这个人就是大自然的恩赐，明眸善睐，余霞成绮，一身红衣，张扬恣意到不可方物。
“咳——”千面不禁低头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太过失礼与恭维对方，缓了缓，才抬起头来，仿佛不甚在意，保持着原来的桀骜不驯：“你想说什么啊，”她道，“我都跟你上了这船，你可说详细点，别再像之前那样卖关子。”
闻寻雪大抵是一向知道自己漂亮，毫不介意对方刚才的惊讶，坐下来，歪着脑袋咂摸片刻，道：“我肯定会说得很详细，但是你不一定会信。”
她第一次来这个世界时，并不是只对兰溪一人说了她的来历，只不过野连天的其他人不信而已，觉得她跟她的行径一样，某种程度上都沾点疯癫。
眼下她又要说一遍，还要讲幻境。
“你先说呗，本狐狸见过的古怪事多了。”千面觉得这人还是静态不说话时更有韵味，说起话来不太中听。
闻寻雪无奈，只好细细道来。
她说，她并不是来自这个世界，而是来自几百万年后的另外一个世界，她是为了执行某项任务才到来的，而任务的对象正是霍青眠。在前两次任务中，她失败了，眼下本是进行第三次任务，但没想到进入水云宗神阵后，神阵让她在幻境中开始重历第一次任务。
而第一次任务时，她是一个魔头，创立了野连天，网罗天下妖物，以对抗仙宗和十二影。其中，妖物便有水蟒，凤凰、千面狐、九尾狐等一众人。
千面原本还是眯着眼，后来变成眉头越皱越深，连带着怀里抱的阿婴都困惑得叫了好几声，实在是没有理解，也不能理解。
“不是这个世界？任务？神阵？幻境？魔头？”千面缓了缓，还是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觉得好好一个人，怎么说胡话。
前面的也就算了，对付十二影和仙宗，这不是在说笑话？
仙宗有五大宗派，各个实力拔群，十二影更是有魔君德音坐镇，相当了得。她虽然见识过闻寻雪的本事，可是再厉害，还是没法和那些人相比吧。
“不信？”闻寻雪反问，虽觉意料之中，又不免有几分沮丧。
千面摇头，说不信，然后扬了扬下巴，问一脸麻木坐在一旁的千凰：“你信吗？”
“这个嘛，小姑姑说的后半段，我是信的！”千凰抱歉地瞧一眼闻寻雪，尾音渐弱，“但是前半段说的另一个世界，任务啊什么的，我没听懂。”
两人一拍即合，恨不得当场击掌，连带着那只狐狸。
闻寻雪无奈又无语地坐在中间，她就说了，说出来也不一定信。
还是只有兰溪会信她！
“不过虽然不信，但凭你之前知晓阿婴中炎毒一事，我还是觉得你并没有完全在胡说八道，至少你说的那个成立什么野连天，我认为很有意思。”千面补充道，“有很多妖物聚在一起，有一个自己的地盘，我觉得就算打不过仙宗和十二影，也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千面很不喜欢孤独，就像在人间，也会和阿婴一起找个家。
闻寻雪是知道对方的性子的，所以她有把握让对方加入，不仅仅是因为承她的情。不过，什么叫就算打不过仙宗和十二影？
“等会儿，告知你一件事，”她道，板着脸十分正经，“你不会以为我打不过仙宗的那几个老家伙吧？开什么玩笑，本尊除了不能打长明宫广平仙尊，其他几位，吊打好不好！”
江面掠过伶仃几只水鸟，咕嘎叫几声。
千凰附和点头，她作证，眼下绝对是吊打，千面却笑了，望着对方年纪轻轻一张脸：“行，行，你吊打，那魔君德音呢，你也行？”
千凰沉默。
闻寻雪摸了摸鼻子，虽然很想在未来的下属面前吹牛，但是未免吹得太过分，只得道：“他嘛，一对一的话，暂时不行。”说完，又觉得实在太丢面儿了，指着千凰道，“不过虽然打不赢，但是德音也别想打赢我们，你看千凰，虽然看着小小的，但是德音想越过她而伤害到我们，却是想都不要想。这世界上，没谁能攻破千凰的保护范围。”
“那这么说……”千面震惊地盯着千凰，“千凰岂不是老大！”
千凰霎时笑出声，闻寻雪无奈扶额，后一细想，又觉也不是不行。
一行人一路上吵吵嚷嚷，顺着南渎江去，未至昌都，便左拐进浩荡的兰溪。
兰溪坐落于无相峰与招摇山之间的古草原，一条大江纵穿平原而过，碧波万顷，倒映着天上漂泊的云与月。
千面是大妖，自然听说过此地，此地是东海龙族的远亲之地，蟒蛇盘踞。不过如今三界，除却神界遗址百兽山，其他地方已经灵气凋落，许多上古神兽如凤凰，如龙，如九尾狐，已无昔日风光，更遑论水中长蟒。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千面问道，话音刚落，便见碧波剧烈晃荡，她们所乘一叶扁舟被巨浪掀飞上天。
被水打湿的阿婴瞬间尖叫起来，然而未待继续出声，她就被水中窜出的紫色巨蟒惊得呆住。
巨蟒通体晶紫，身长七十余尺，淡紫色眼瞳紧紧盯着船身，仿佛只要一张口，就能将她们全部吞入腹中。
“兰阁主！”千凰惊喜地唤道，完全忘了此时对方还不认识她。
巨蟒冷哼一声，正欲将来人全部沉入江底，便听见倒悬的船舱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闻寻雪紧紧抱着她的两本书，喊道：“兰溪，别动手，是我！闻寻雪！”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泛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