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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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谢宴上有人间元嘉王朝送来的龙须酥，林之遇见那位小前辈甚是喜欢，便遣人将剩下的和盘送去听禅。千凰因此很不好意思，与之在殿内言谢一番，才紧张地踏出正殿。
而这一出去，就瞧见立在汉白玉石阶上相对无言的二位。
方才的紧张瞬间消散，千凰心中不由叹了一声，正打算蹿过去瞧瞧二人在做什么，林之遇便越过她，先朝两人走去。
“师妹，你怎么在此处？”方才谢宴开始之前，广平仙尊问了数句霍青眠去了何处，得不到回答，又怕误了时辰，才不得已开宴，未料直至结束，这人都没有来。林之遇说，“来得这样迟，还不先向闻前辈道歉。”
闻前辈？
一直以来，霍青眠并不知晓这位前辈的姓氏，没想到是在此番场景下得知。她不是擅长解释的人，师兄问责，又当着前辈的面，她垂下眸，挎紧药篓，正欲弓腰，行礼致歉，便被人拦住。
“无须多礼，我知晓你的好意。”闻寻雪正愁怎么面对眼下畜无害的霍青眠，被林之遇一搅和，十分感激，但她到底没法见对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委屈，更何况还是因为自己，于是忙不迭地将人扶起，面向林之遇，解释道，“昨日我突发旧疾，是这霍小友路过出手相助，还送了几瓶良药。今日早晨，霍小友也是担心我还未康复，才去采这静心凝神的忘忧草，因而误了时辰，还望之遇小友不要责备。”
林之遇不知道还有这事，忙多加询问了几句，知晓对方眼下已无大碍，才放下心来，道：“多谢前辈体恤，此事我会如实禀报仙尊，不会让仙尊责备师妹的。”
闻寻雪颔首，心道如此便好，然后转头看了眼紧紧抓着药篓的霍青眠，下意识别开目光，欲言又止，犹豫半晌，才在这沉默中清了清嗓子，又开口说：“霍青眠？”
霍青眠瞬间抬起头来，目光和方才相撞时那般令人心痒。
闻寻雪觉得自己有朝一日肯定会败在这清澈目光下，可眼下，她到底还是戴着面具的“高手”前辈。她指了指对方的药篓，正色道：“这个，还给我吗？”
哪有不给的道理。
霍青眠拱手相赠。
林之遇在一旁默默伫立，总觉得自己有种说不上来的多余。可到底不能一直多余下去，送完二位前辈回听禅，他们还有其他功课要修，于是只好出声打断：“闻前辈，不知接下来，您和另一位小前辈，是打算直接回听禅，还是想在这长明宫转转。若是想转转，那之遇……”
“不了，眼下也累了，还是回去休息。”闻寻雪在这长明宫呆过，知道什么时辰该做什么事，眼下旭日高悬，各宗应当在听学修行。这两人为她耽搁颇多，她不欲再麻烦对方，更何况，也着实有几分不知该说什么的尴尬，索性直截了当拒绝，“你们且去忙你们的事，不必一直跟着，我等随那几位小修士过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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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闻前辈名唤闻寻雪？”
“还是招摇山圣盈仙尊的弟子？”
兰宗讲学的鸣鸿堂内，宗主义远舟刚结束关于“剑意”的讲学。霍青眠收剑回鞘，与林之遇一道往膳厅走去，说起谢宴上发生之事。
林之遇从前没见过师妹对自己这般热络，十分意外，于是格外耐心地答她道：“是，很难想象吧，那位前辈瞧着没比我们大多少，但却是跟仙尊和宗主他们齐辈。”
霍青眠点头，想起银溪涧那一剑，心中道，兴许不止是在辈分上相当，论起实力，那位前辈也不一定会输仙尊和兰宗主等人。
不过这番话也只是在心中想想，万不敢真说出来。要知道世人皆知招摇山剑修拔群，瞧不上长明宫剑药双.修的兰宗，兰宗主若听闻自家弟子这般比较，恐怕得气得将她逐出山门。
林之遇见霍青眠问完话，就又变成从前那副沉静的样子，不由失笑：“师妹，没有旁的想问我了？”
霍青眠十岁入山门，是长明宫中鲜有的女弟子，然而和同期的其他女弟子相比，她的性格并不外向，也不冷，而是难得的温，温温和和如一杯淡水，总是保持着恰如其分的礼仪与端庄，眼下便也是如此，答道：“多谢师兄告知，已经问完了，没有其他想问的。”
林之遇无奈摇头，也不便再说什么，只与人往前走，思及待用完午膳，再与对方商讨义宗主所说的结成“道侣”修行一事。
然而还未及膳堂门前，宗主就遣人来告，让霍青眠过去一趟。
既是宗主有命，霍青眠忙辞过林之遇，随人前去。
一路上，她思索了数种宗主唤其前去的理由，未料到来对方面前，对方道：“菊宗护送赞普之子遗体回乌斯藏一事，你也随之一同前去。”
长明宫下分四宗，梅宗炼器、兰宗剑药双.修、竹宗布阵守山、菊宗则与人世相接，负责处理大部分人间事务。前不久，梅宗受元嘉王朝天子所托，护送乌斯藏赞普之子遗体归去。
其中，乌斯藏是西部部落，赞普是部落王，如今只有这一个儿子，本是送到元嘉王朝来进学，未料其子旧疾复发，死在自己宅邸。赞普闻之大恸，要求速速将人送回乌斯藏。
霍青眠对此不解，不明白自己去的理由，义远舟这才转过身来，与广平仙尊不同，这位宗主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苍老，尤其是一双眼窝，深深凹进去，若是不相熟的人，会觉得可怖得很。
他说：“菊宗多女子，你混进去，不会令人起疑。”
霍青眠这下听懂对方的意思了，沉顿片刻，抬起双眸，道：“宗主是有其他事想要弟子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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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龙渊。”
听禅内，闻寻雪正坐在木榻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宣纸上画着东西。
线条勾勒得乱七八糟，千凰托着下巴，实在没看出什么名堂，直到最后彻底成型，她才明白刚刚对方说的那句“七星龙渊”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在乌斯藏得到的七星龙渊吗？”千凰指着图纸上的方盒，终于想起过不了几日，霍青眠就要随同菊宗前去乌斯藏一事。在乌斯藏那里，霍青眠得到了这方七星龙渊。
七星龙渊原来是上古打制的一把宝剑，但由于剑的毁灭，人们便将装置该剑的木盒称作七星龙渊。按理说，只是一方木盒而已，并没有什么用，但那时，霍青眠却冒死去取这样东西，以至于跌下雪山。
“画这个做什么？”虽然知道来历，但千凰仍搞不清楚其中的关联。
而闻寻雪向来走一步，想三步，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画这个。她从离开正殿，看见霍青眠时，就开始思考从前没想清的两件事，其中一件就是七星龙渊。
按照从前的发展，霍青眠会在几日后前往乌斯藏，明面上是护送赞普之子，暗地里却是为了去取存放于乌斯藏王室的七星龙渊。
且依照霍青眠的说法，七星龙渊本就是属于长明宫的东西。
但现在看来，似乎矛盾了，因为当七星龙渊被送回长明宫后，霍青眠遭受了追杀。
那时她一心忙着任务，想着救完霍青眠就好，没对这些细节多加考究，现在重来，却不由想去弄懂这些东西，比如追杀者是谁，理由又是什么。
她有一种感觉，觉得弄懂了这些，会有一些东西发生变化。
“画一画，心中能想得更清楚些。”但到底没必要和千凰说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闻寻雪瞧了眼对方，没正面回答，然后又将画好的图纸在指尖燃烧成灰。
千凰确实不愿听，也不愿想，只觉得对方又在故作深沉，十分无聊，但转念一想，呆在这厢房里，的确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便用毛笔蘸了墨，学着对方的姿势，在纸上也画起来。
“这是千面姐姐、这是阿婴。”图纸上画了两个上下相叠的圆，下面一个圆右侧还跟着一条线。
闻寻雪看着这像“＆”一样的图案，险些没笑出声来：“这？”
“算了，开心就好。”闻寻雪从榻上起身，还是决定不想忍，去门口笑笑。
千凰长嘁一声，觉得自己明明画得很像，而且就算不像也没有关系嘛，她们很快就会在护送的路途遇见两位了。
只是不知道，小姑姑是怎么想的，毕竟从前是先收复了这两位再让她们装拦路虎捣蛋，眼下若是一道启程，小姑姑会不会“见色忘友”，把两只小狐狸揍得很难看。
而闻寻雪考虑的第二件事，正是与这两只狐狸有关。
她想，到时候打肯定是会打的，打得还不轻。但是，说实在的，她这次更想打的，更想抓的，是藏在这两只狐狸之后，比她还恶的人。
门外的春日暖阳温暖宜人，闻寻雪闭着眼，靠着墙，一点点静静地想。
她不是很想承认，但又不得不说，这一次，在这样能够支配的幻境里，她好像还是决定为一个好人，去做一个好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过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