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藏污【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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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翌日，天边刚泛出鱼肚白，长明宫的山道上就热闹起来。
山门处，身着金色仙袍、腰缠独山玉的正是昨日下榻唤金来的招摇山众人。招摇山与长明宫相同，多出剑修，恐是昨夜睡得不舒服，一大早便随守陵仙童鹿子繁御剑前来。
鹿子繁正在守山弟子处递交宫牌，他是腊月十四遵循师尊吩咐下山，原以为还要多等两日，各仙宗才会收到风声。哪想不足六个时辰，招摇山行德仙尊便领着其门下弟子翩然而至。
行德仙尊，仙宗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人送评价“金玉藏败絮”。守山弟子接过宫牌，望了眼人群中最阔气与趾高气扬那位，对鹿子繁道了句“师弟辛苦”，而后又望着山脚下的方向，低声问道：“其余仙宗可是快要来了？”
并非所有仙宗弟子都擅御剑之术，尤其是“佛修”无相峰。鹿子繁道：“约摸还有几个时辰，我已吩咐宇文师弟等人在山下迎接。”
守山弟子点头会意，转向行德仙尊，作天揖礼，侧身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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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筠端坐在长明宫正殿之上，已经等候多时。按着她的推测，听闻明悟真人复生，第一个赶来长明宫的会是招摇山，接着是四季城，最后才是无相峰。
水云宗自定慧真人入魔后，便启动神阵寻求避世，应是不会前来。
果不其然，她掸平袖口方起身，门外弟子便匆匆进来通传：“禀师尊，招摇山行德仙尊前来拜访。”
行德踏入长明宫，已是百年前韶山论道的事情。那时他尚是招摇山大弟子，少年意气，无限风光。他去参与论道只是为了宣告世人，招摇山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剑宗。然而没想到在论道大会上，他险些被一个常年闭关养伤的臭丫头一剑封喉。
那丫头，噢不，那姑娘，名叫闻朝。
行德从浮着白气的茶盏中抬起头来，望着坐在仙尊首座上的霁长宁，他自然是认得这人的，也承认对方的本事，只是如果坐在这里的是另外一个人，该有多好。
“你师尊回来了？”沉默半晌，行德终于开口，倒不似平常不可一世的模样。
眼前之人，从辈分上来说是她前辈，霁筠脸上挂着素日难见的温和笑容，招手让弟子为其换新茶，客气答道：“行德仙尊从何处听说的？长宁怎么不知晓。”
“长宁还以为您是为了十二影一事，特意赶来相助长明宫。”
各仙宗虽在三界式微，但到底挂着仙宗的名号。如今十二影索要仙童献祭，罪不容诛，各仙宗不知情尚有说辞，可若知情，袖手旁观，岂不叫天下人耻笑。
短短两句话将行德抬上仁义高架。行德拧起眉又瞧了霁筠一眼，捏着茶盏逐渐笑开来：“长宁仙尊这话说的，本尊自然是为了此事前来，只不过，本尊想，如果明悟真人在此处，更能轻松化解干戈。”
倒是半句话不离那人。
霁筠默了默，轩着眉梢十分无奈：“可是行德仙尊，师尊真的还未回来。如果您是因为瞧见了我门下弟子鹿子繁，那不过是因为前日野连天侵扰困仙陵，长宁换了新一批守陵仙童进去。”
外人只知守陵仙童，哪里知道轮换的规矩。
行德盯着霁筠，似是不信，可又觉再追问，不仅显得咄咄逼人，还失了分寸。
不论是昔日断肠谷一事，还是还魂一事，归根到底，都先是长明宫的家事，才是仙宗的事。
“行德失礼。”行德赔笑道。
霁筠摇头，正欲说“无妨”，便听门外传来高声:“行德兄竟比玄灵先至这么久！”
来人昂首阔步，一袭雪白长衫，丰神俊朗，正是四季城如今的城主玄灵。
玄灵由弟子引入殿，甫一瞧见霁筠，便躬身问道:“长宁仙尊，数月不见，近日可好？”
四季城城主玄灵，与行德的“仙宗纨绔”名声不同，此人做事圆滑有数，从不主动得罪任何人。
“劳玄灵仙尊挂心，长宁一切都好。”霁筠起身邀人上座，命弟子奉茶。
行德瞥见来人，则是当即厌恶地翻了一记白眼，叫玄灵身后弟子好不尴尬。
玄灵却是不恼，向对方又打了一声招呼，而后才望向霁筠，满脸愧色: “长宁仙尊，十二影之事，玄灵数日前方才知晓，今日匆匆赶至，你不会怪罪吧？”
“嗤——”行德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忽然笑出声。
十二影向长明宫索要仙童一事，三岁小孩都知晓。他之前不愿来，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哪想玄灵此人比他还装模作样。
霁筠却不戳破，打圆场道:“玄灵兄何出此言，您能这个时候前来相助，长宁不胜感激。”
“那就好，”玄灵叹道，“方才我路过偏殿，见你门下亲传弟子，还以为明悟真人已回来，是玄灵来迟了，看来是我多虑了。”
行德仰头，险些乐得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他们这行人，说白了就是冲明悟来的。
霁筠却仍是神色如常，将方才同行德说的解释又讲一遍，玄灵这才惋惜地叹气: “是了，是回不来了，过去的事，都不回来了。”
“不过长宁，你不必怕，作为你师尊昔日的故交，玄灵一定会倾四季城之力，帮助长明宫渡过此劫。”玄灵也与仙道双侠是同辈中人，只不过，其接任仙尊之位的时间比霁筠还要晚几年。
霁筠忙出声道谢，睨了眼已经笑得不能自已的行德，她在长明宫长大，她知道的，其实那人从不交玄灵这样的朋友，遑论故交。
可她又能戳破什么，凭她的修为，撑不起长明宫。如果那人狠下心，到时候没有帮她，那她能倚靠的也就只有仙宗这些人——行德，玄灵，以及无相峰忘忧道人。
忘忧是无相峰出云仙尊的师弟，与长明宫广平仙尊同辈，自广平仙尊羽化后，便一直闭关不出，不问世事。
眼下见是忘忧前来，霁筠等人皆错愕万分。良久，才恍过神，请人上座奉茶。
然而忘忧却不是为了来当客人，他拨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目光炯炯，没有半分玄灵的迂回，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老道知晓明悟那丫头回来了，叫她来见我。”
行德和玄灵纷纷看向霁筠。
霁筠哪里请得出人，预备再次重复说辞，然而被忘忧历经数百年的目光一打量，便瞬间收回声，思量片刻，正色道: “忘忧前辈，实在抱歉，师尊不见任何人。”
“她真的回来了！”行德在瞬间站起来，眼里溢满惊喜。
玄灵咽了咽口水，却是笑着别开目光。
霁筠不置可否，这件事本来就瞒不住。她方才吊着行德和玄灵，怕的就是说早了，在无相峰这群老奸巨猾的修士眼里骗不过去。
眼下行德和玄灵如此配合她，忘忧倒是很难咄咄逼人。
“明悟若不愿意见老道，老道便先在长明宫等着吧。”忘忧目光扫过霁筠，他知道对方在骗他，但是天底下又有谁，比这个用困仙陵玉棺养魂的丫头，更知晓明悟的行踪呢？
“长宁仙尊，不介意老道多留几日吧？”忘忧道。
“自然是不介意。”霁筠答道，所有人留下来，这就是她发散出那人复生消息的目的。
十二影会攻打长明宫，自然也不会放过其他仙宗。合纵连横的方式最显眼不过，其他仙宗看得出来却仍袖手旁观，那就别怪她为了大家好，把人全都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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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琉璃屋瓦上，闻寻雪已经旁观这出闹剧多时。
原本以为只是看看仙宗之间虚与委蛇，没想到竟让她瞧出些别的端倪。
比如，行德与玄灵，从前并未这般不对付，甚至可以说是挚友。
又比如，忘忧曾中十二影的七杀毒，应活不过百岁，怎么有机会端起前辈的架子了。
闻寻雪望着远方匍匐而来的团团黑气，不知为何，忽然想起断肠谷她反水杀死师姐的场景。
那时候，天也是这样黑。
“师尊！不好了！”正殿外忽然传来惊声尖叫，“十二影，十二影全部攻上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藏污【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