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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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等你见到兰波，你想干些什么呢？”
“跟着他。”
“然后呢？”
“……这次，我会顺着他的要求，去周游世界吧。”
关于一对爱侣的感情问题到此结束。夏禾告知对方兰波现在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准干部之一，受到刚刚篡位的新首领的重用。同时，他目睹了荒霸吐的诞生，凭借自身“通灵”的能力成功将它（荒霸吐）从污浊状态中解救出来，于此界唤醒。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夏禾在魏尔伦推门出去的那一刻突然叫住他，“兰波现在在日本被人叫作‘兰堂’。他失忆了……至少表现出来是这样的。我不确定你见到他时，他是否有过往记忆。”
“谢谢提醒。”浪漫的法国人矜持地点点头，曲卷的棕色长发在昏黄的灯光中熠熠生辉。先前的萎靡不振已经一扫而空，现在站立在夏禾面前的又是那个骄傲自信的公社智囊，“我相信，我是一定能和阿尔一起离开的。”
面对这位自信满满的人，夏禾想起来兰波对中原中也的特殊待遇——方才，夏禾向这位异国人隐瞒了中原中也即是荒霸吐的这个等号。
沉默良久，夏禾缓缓的说道：“祝武运昌盛。”
从森鸥外手下抢人可不简单。考虑时间线，距离兰波恢复记忆应当还要有半年的时间。他能不能成功说服自己的失忆旧搭档也是一个问题。
铁门再一次被合上。
送走了不请自来的客人的夏禾靠在铁制的椅背上。为了防止船体颠簸而使得房间内家具倾倒，或是撞击到其他物品、甚至是人体，所有家具都是固定在地板或墙面上的。
此时天外已经蒙蒙亮，海雾笼罩着湛蓝的水面。天际勾起一抹鱼肚白，旭日东升。
距离游艇统一开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比起现在小憩片刻，倒不如再写一会儿书信，等用过早上后再去补觉。夏禾这样想着，坐直身子，又握起了笔。
【昏暗的房间里，我背着它躺着。发根有被微微扯动的触感。
“头发真短呢。”它不满地抱怨。手指上一圈圈缠着我的发丝。黑中裹着白青，浓烈的颜色差异带着某种诡谲的美感。
我想起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赞同了它的话。
“你这人好生无趣。”它轻声细语的说着，柔棉的怨气在密闭的空间内延展。它突然猛拽指尖的发丝。我觉得头皮一紧，脖子上突然有毛茸茸在爬行的触感。我伸手去摸，将在我脖颈上爬行的小生命拿到眼前。
墙角的火烛婀娜着身姿，为这黑漆漆的八条腿的节肢动物添上几分火焰焦灼的气息。它肆意的曲起腿脚，也不怕，亲昵地挂在我的指尖。
宛若与我相伴而生，又像是诞生于我。
也诞生于我手下亡灵的怨念。
房间里不止它一只。密密麻麻的虫海遮住了亚麻色的榻榻米。在火的照耀下，汹涌而污浊的黑浪从它的黑发中涌出，拥着我与它，扑向墙壁。银白色的蛾子扑棱棱的满房间飞，蝶翼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无措。
紧接着黝黑的海洋中又多了几分艳色。斑斓的长毛虫扭着身子被按在蜘蛛身上，身上的毛刺耸立，却挡不住锋锐的口器。飞蛾的残翼落在污浊中，银白渐渐退去，覆盖上的是满是恶臭的淤泥。
一抹银白奋不顾身的扑向烛火，带着满身灼意落入虫海。从一个点，炽热的红光像整个房间蔓延，最终将它全身上下都包裹起来。
像极了战火波及无辜人。那炽热而残忍的火苗席卷了大地——无论善与恶，无辜或满手血腥，都被烈火灼烧。然而，冰冷的子弹依旧在空中飞舞，带走无数温热的生命。
有身着艳服的死之怨在火光中起舞，滴落的污浊的液滴折射出世间百态。它唱着，跳着，啸着，泣着。温润平滑的没有五官的脸上浮现各样的面庞——曼妙的舞女，飒爽的士兵，稚嫩的孩童，年迈的长者，意气风发的青年……成百上千张脸，见过的、没见过的，最终都化为平静的冰面。
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上形成一个个红斑。
混迹在一起的血液没能成功融合，发生了凝结。
那不是一个人的血——千千万万人的生命在地上形成一片流动的血泊。粘稠的堆积在地上，没过我的脚背。某种难以逃离的吸引力从下往上增强，似乎要把我拽入暗无天日的深渊。
它静静地站在火中，火舌舔舐着他的衣角，沿着它青白的肌肤向上。我看向它，看着它因为突然的敲门声而如烟般散去。
“少爷。”老妪立在门口，“可以用早膳了。”
我盯着完好无损的房间，坐在被褥中，回了句知道了。】
床头的钟响了。是夏禾提前设好的提醒自己去吃饭的铃。前几日，他几度因为过于忘我而错过了早饭时间，不得不在房内静坐几个小时。
“唉。”夏禾叹息一声，摸了摸自己越发枯瘦的小臂，“还是得好好吃饭。”
病逝可比死于谋杀痛苦多了。
草草的挑了两片全麦面包，又灌了一杯无糖无奶的意式浓缩，夏禾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下一位前来用餐的客人。轮船上的咖啡味道浓郁，饮尽后唇齿留香。
鼻翼闻着咖啡气息，夏禾躺在床上，在颠簸之中陷入了昏迷。算是上今早，他已经持续近三十一个小时未能入睡。这份困意即使是咖啡因也无法抑制。
睡吧。
他放任黑暗的虚无将自己掌控，在浪涛翻涌中入眠。
不同于北冰洋的寒冷与浪涌，横滨的海深沉而波澜不惊。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