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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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友人亲启：
今日是我来到俄罗斯的第二十日，也是最后一日。我已踏上回国的旅途，不日将抵达雪国。
届时再与你喝酒。】
船在冰海上起起伏伏，晃晃悠悠的前进。混杂着冰山的流水沿着金属的船体经过，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声音。夏禾将这张信纸收好，揉了揉手腕，在黑夜笼罩中继续伏案。
【遵从它的话，我下了山，在皑皑白雪中看见它所说的踩出来的小路。
沿着小路往里走，经过树林、竹林、灌木丛，然后到了它所说的旅店。老板娘是个白发的婆婆，细长的银丝被一丝不苟的挽在脑后。
“呀，少爷快进来坐坐。”
婆婆没有询问我的来意，就殷勤地邀我进去。
“外面寒，进来暖暖。”
薄薄的竹与纸张风雪隔于门外。大广间里烧着煤炭，通红的跳着炽热的火星。门掩得严严实实，坐在墙角也感受不到寒风挤过门缝。房间中央的矮桌上温着酒，还有一个倒扣的杯子。
这诺大的旅馆就只有她一人。
酒的主人替我倒了一杯，慈祥而和蔼地笑着询问：“喝酒，暖暖身子。风雪马上要起来了，少爷，不如今晚就在这里住下？”
我端着酒杯，丝丝缕缕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掌、肘、腰腹……在到达后脑时猛地化为一阵凉意。冰冰冷冷，是孤寂多年的寒，也是似曾相识的寒。
酒光中，冰雪在旷野上蔓延。
淅淅沥沥的血雨滴落在雪面上，留下一个个微微凹陷的绯色小坑。
红色的波纹在湖面上荡漾。我看见子弹贯穿我的胸膛。持枪的手是数万日以来日日相对的那双。它还贯穿了无数鲜活的躯体，让死亡这个概念降临战场。
这不过是虚无的妄想——我逃避的想着，应下了。
旅店给客人准备的房间似乎是提前暖好的。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灼烧的气息。两侧的墙壁上贴着浮世绘，上面画着山海、云鹤和孤舟。
浪涛滚滚，孤舟飘渺起伏；鹤唳云间，振翅直诣雄山。
烛光昏暗的光线下，墙壁上的精神被扭曲。刀刃相接，子弹纷飞。深沉的赭红色的土壤不断散发出死亡的腥臭。
洁白干净的被褥被铺在榻榻米的中央。老板娘恭敬地朝我行了一礼，小心翼翼地掩上门，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去。期间没有发生一丝声响。
“嘿，又见面了。”
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背后。通往亭廊的门口旁燃着一枚蜡烛，摇曳的火光拉长它的影子。昏暗的室内，那影子是银白色的，与我漆黑的影子截然不同。
“您好。”
“唉，真的冷漠。”
它又一次控诉。
糜丽的、染着金粉的羽织因为它侧躺下来的动作而平铺在地上，黑发蜿蜒溪流，宛若地狱的冥河。它躺在榻榻米上，紧挨着被褥。纤细白皙的右手撑着脑袋。见我还站着，催促似的拍了拍身前的被褥：“已经很晚了，快睡吧。”
我躺在被褥上，睁着眼睛，不敢入眠。
生怕下一秒便要被身旁的恶念吞噬。】
“咚咚。”
短促的墙门声响起。
夏禾住笔，回头：“请进。”
来人是位流浪天使般的鹅蛋脸，一头梳理的不大整齐的栗色头发和一双有点惴惴不安的湛蓝色眼睛的俊秀青年。他正是与夏禾同行前往横滨的魏尔伦。他穿着白色翻领衬衫和西装裤，肩上披着深灰色长款外套，神容憔悴。
“半夜打扰你，十分抱歉。”他跨过门槛，将铁门轻轻阖上。然后拢了拢外套，“关于九天后抵去见阿尔——我是指，抵达横滨……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夏禾起身，为他沏了杯茶放在桌案上，指了指旁边的床：“您请坐。可以慢慢聊。”
他依言在床边坐下，双手托着茶杯，低垂着头，精神萎靡：“之前……一直没，问。”
“是关于阿尔蒂尔.兰波吗？”
“是。”
“之前有听说过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可那毕竟是传言。如果方便的话，能听您讲讲吗？”
“……是可以的。”魏尔伦接触杯壁的指尖收紧，“五年前，我和他……阿尔第一次见面。当时他来找我，希望能加入我们的组织。我同意了。”
六年前的秋天，一位脚踏木屐，有着海藻般墨蓝色、泛着流水色泽的长发和深邃如绿宝石眼眸的俊秀青年，从法国东北部的边境小城夏尔维尔来到首都巴黎，拜访心仪已久的异能组织“公社”智囊魏尔伦。他带去了当时公社正在追查的“醉舟”相关情报，作为献给公社的见面礼。
比兰波年长十岁的魏尔伦对他的才能厚爱有加，赞不绝口。一年后，两人双双坠入爱河。面对公社首领波德莱尔的阻挠，魏尔伦和兰波接受钟塔侍从的庇护，前往了英国。
波德莱尔曾经在公社内部会议中公开表达自己的痛惜和不看好：“相信人心，真是愚不可及；爱情和美丽，迟早都逃不脱幻灭的命运。”
之后，为了魏尔伦的“智慧”和兰波的“彩图集”，波德莱尔在与阿加莎.克里斯蒂的通话中直截了当的表明，如果对方敢将二人纳为己用，公社将派出西蒙娜.德.波伏娃，释放异能“不速之客”。
而阿加莎也回击，表明钟塔侍从这边也有“无人生还”。
兜兜转转，这对小情侣决定去比利时流浪。他们也曾过过一段幸福稳定的时光，可兰波所追求的是这段时光无法给予的东西。阿尔蒂尔在渴望与另一个世界的沟通。
以“通灵者”自称、异能力为亚空间的“彩图集”的兰波，在一个酷暑难耐的午后向魏尔伦提出了分别。当时两个人在布鲁塞尔。
魏尔伦用手枪威胁并挽留兰波，不小心走火打伤了兰波的手腕。致使两人彻底决裂，魏尔伦也被比利时当局判了两年徒刑。获悉此消息的波德莱尔用了手段把他捞回了法国。本以为这段感情可以就此结束，却没想到原本理智的一个人，竟然因为爱人里的离别而疯魔。
同时，他的“智慧”也越发可怖。
半年里，公社成员尝试了种种手段，却皆以失败告终。最后，首领波德莱尔不得不放弃了对他的软禁，无奈的放他去寻找兰波——魏尔伦宣称他的爱人只是去追逐风的脚印了。
而他要追随他爱人的步伐去追风。
作者有话说第41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