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编织一个梦》坠光

3、第三章

　　07

　　你起初并不知道自己的替身在你没有呼唤他的时候行动了。是停在你眉间的肉芽和迪奥.布兰度凝固的笑容让你反应了过来。

　　你呆愣地看着从迪奥身后缓缓走入你的视线范围的替身，气的浑身颤抖。

　　“你在干什么啊……”你声音都在颤抖，“你都干了什么啊！『捕梦网』！”

　　你的替身依然在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你。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做了自己的主人并不希望他犯下的错误。

　　你看着他，内心一时形容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个你忽略了许久，近期才开始学习操控的替身，凭着自己的本能保护了你快十年。他刚刚的举动，无疑是出于想要保护你的初衷。

　　你刚刚，哪怕是在做好了觉悟的情况下，也不可避免地有了一丝动摇的害怕。而这一分迟疑，就被你的替身捕捉到了。

　　你抬头，面色复杂地看着那双没有聚焦的红色的眼。

　　你心里是清楚的，这个买下你的男人，其实有着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冷漠。他并不在意你信任你，或者说是不相信任何一个聚在他身边的手下。

　　那直接想插入你头骨的肉芽，就是他为了安心的手段之一。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脑袋中有这个东西，但是你相信哪怕是像你一样现在没有的，以后也绝对会有。

　　区别只在于知情和不知情，以及自愿和不自愿。你或许是幸运的，起码上述两种你都是前者。

　　但是，你也是不幸的。你攻击了迪奥，哪怕那并不是你有意为之。你的替身『捕梦网』是察觉到了你有危险，才会发出攻击。

　　你是在恐惧的，你不知道你的替身到底给迪奥编织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梦。是美好的梦？还是噩梦？

　　你不知道。

　　你的替身，在过去为你的父亲编织的是美梦，梦里是你的母亲，是你还完整幸福的家。在来到这里后，面对那些你并不喜欢的家伙编造的是会让他们留下冷汗的梦。

　　那么现在，『捕梦网』为迪奥.布兰度编织的，会是什么样的梦呢？

　　你在恐惧未知的未来。习惯掌控的迪奥大人会原谅你吗？还是会恼羞成怒干脆杀死你呢？你根本不想去赌那二分之一的可能。

　　你捂住心口，却觉得有扭曲的窃喜涌了上来。

　　什么嘛……原来迪奥大人，也会沉浸在梦里吗？原来他也会因为你……露出现在失神的模样。

　　还没等你多想，你就察觉到从你的替身那里传来了什么奇妙的感觉。你突然有种直觉——你的梦被打破了。

　　下一秒，原本轻轻搭在你后颈的手猛地掐住了你的喉咙。你本能地按在那只手上，想要为自己博取一丝空气。

　　你睁大了眼睛，那个从未在你面前露出刻骨杀意的迪奥.布兰度，此时森然的冷意布满了他的面容。

　　这是第一次，你在他眼中不是一只可有可无有些新鲜的宠物。这是第一次，他认认真真地在打量你。

　　08

　　“迪奥……大人……”你头脑一阵阵发昏，艰难地几乎吐不出一个字。

　　你的替身似乎有些焦灼，他踩在地上的尖利的下肢在地上剐蹭出一道道白痕。但是这次你有好好地在脑中试图告诉他不要动作。

　　你以为你要死在这里了。

　　然后迪奥.布兰度就松开了手。

　　你腿一软，狼狈地跪在地上，捂着脖子发出剧烈的咳嗽。你大口呼吸着空气，还未能从眼前发黑的情况下缓过来。

　　“我还以为，你的替身会再一次地使用能力？”

　　你艰难地抬起头，大片大片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你只能看到一双已经看不出一点情绪的猩红的眼。

　　明明什么也没有，愤怒也好，警惕也好，你都无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但是你却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如果你再不能控制自己的替身，再对他编造一次梦境，你就会被杀掉。

　　“……非常，抱歉……迪奥大人……”你压下咽喉处的疼痛，“是我的，错误……”

　　你没有辩解什么你不是故意的请他原谅，或是说什么你的替身只是察觉到了你有危险的蠢话。你只是，沉闷地认下了这个并不是有意的错误。

　　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那从头发演变成的恐怖肉芽依然映在你眼中。

　　夜晚的风冷冷地从你身上刮过，你打了个寒噤，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因为夜晚的冷而颤抖。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迪奥大人……”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在狂风中摇摇欲灭的烛火，下一刻就会消失在风里，“请再一次……”

　　“嚯？”迪奥发出一声轻笑。

　　“请相信我，迪奥大人……”你说，“这一次我会好好控制住替身……”你鼓足勇气，不让泪水落下来。

　　迪奥.布兰度没有再说话。

　　你执拗地望着他，企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有了行动。

　　这一次，你的替身没有再动。

　　09

　　你终于站了起来，动了动僵硬的肢体。你的替身走过来，静静站在你的身边。

　　迪奥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你也不知道自己被植入肉芽以后，到底呆愣了多久。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没有摸到什么。那个肉芽，大概是在更深入的地方寄居了。

　　你瞥了一眼自己的替身，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这个类人形却又不似人类的存在，从来在你面前是乖觉的模样。

　　你想骂他，却又说不出口。毕竟从某种程度上，他是另一个你。你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你将他收回去，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回去。

　　但你还只走了几步，就脑袋一嗡，仿佛是被谁狠狠敲了后脑勺。

　　你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所见被割裂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这个沉浸在黑夜里的城堡，另一部分是你从未见过的矮小房屋。

　　在那个破旧房子里，你变成了一个无法移动的旁观者。在你完全没有见过的景象里，你看见了一个年幼的金发孩童。

　　那个孩子，几乎是迪奥.布兰度的年幼版。

　　你摸着墙，浑浑噩噩地走向自己的房间。中途还碰到了盲眼的【盖布神】恩多尔。

　　“你怎么了？还好吗？”他问你。

　　“……没什么事，谢谢关心。”你木然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

　　你用力地眨了眨眼，那割裂的景象才重新归于正常。你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朝着浴室走过去，路过镜子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你的本意是看看镜子里有没有那个你讨厌的替身的。但是你看到自己的表情时却懵住了。

　　那是扭曲的，仿佛浸在了无尽恶意中的笑容。仿佛窥见了什么隐秘的，扭曲兴奋的笑容。

　　你颤抖地抬起手，镜子的人做出了和你一样的动作。你摸到了自己勾起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