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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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有多久呢？久到你都记不清那个女人的面孔，久到你连那个女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都不记得了。
但是你还记得她枯瘦的手腕，还有她浅慢的呼吸。
你还记得她惨白冰凉的指尖轻轻梳理你的长发时的温柔，也记得那个人虚幻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如同泡沫一样消失的笑容。
“我的孩子……”她的声音缠绵，“啊……我的……孩子……”
还未沉迷酗酒的父亲为着他的爱人奔波，为了那天价的医药费四处借钱。你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为了钱下跪流泪，看到每一次买到药的时候那个男人眼中燃起的希望的火光。
但是你的母亲好像并未领情，喝下去的药吐出来，注射的药冲进下水道。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妈妈？”你问。
“我的病是治不好的……”她冰冷的手指轻轻的，轻轻的捧着你的脸。爱怜的声音如同水蛇一样缠绕在耳边，“再多的药也只是苟延残喘……迟早有一天，爱会被生活消磨殆尽……但是这么做的话，爸爸会一直爱着妈妈……”
“是的……他会……一直爱着我……”
“因为……不会有人争过死人……”
你醒了过来。
明亮的光从窗户进来，携卷着干燥的风吹动着帘幕。你看见在阳光里闪现的细小尘埃，这让你下意识觉得鼻子难受起来。你走到窗边，盘旋在屋外的佩特夏似乎看了你一眼，发出了一声嘹亮的隼鸣。
热闹的街道仿佛与这栋几乎没有声响的房子割裂在两个世界。街上的人没有谁会抬头看这栋房子，房子里的人也没有其他和你一样会往外面看的家伙。
你支着腮看了好一会，然后合上了窗，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你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有两只右手的J.凯尔。
你并不喜欢他。或者说，除了他的母亲，没有哪一个女性会喜欢他。没有女性会喜欢一个会用作呕眼神盯着你的男人。
“J凯尔。”你慢吞吞地开口，“你想被挖掉眼睛吗？”
或许迪奥给你种下的肉芽的作用，又或许是你的本性中就带着血腥的一面。你越发习惯在这些聚集在迪奥身边的人面前动用暴力。
倒吊人不知道藏在哪里，或许在你手腕的镯子里，或许在你的耳环里，又或许在你的眼睛里。
但是你不介意，因为在那之前，你会早一步发动你的替身的能力。
J凯尔笑了两声，是带着邪念的那种。但下一秒他就发出了一声惨叫——你的替身踩在了他的膝盖后弯。洞穿伤，让他跪在你面前的同时疼痛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替身。
J凯尔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伤，他顺风顺水惯了，来了这里又被他的母亲蔽护，根本没有料想到你真的会动手。
“真狼狈，J凯尔。”你说，“我说了，我会挖掉你的眼睛。”
“这次就算了吧。”
你停了一下，然后扭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咬着烟的荷尔荷斯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起来漫不经心。“对于迪奥大人来说，内斗还是很无趣的行为吧？可爱的小小姐，也不想让迪奥大人不高兴吧？”
你看了一会荷尔荷斯，然后抬手将鬓边的发掖到耳后。“啊，当然了。”你收回了替身，低头看着手肘撑在地面，喘着粗气的J凯尔。
这个男人瞪着你，眼里的杀意压过了邪念。
“贱人——！”他咬牙切齿，“你等着……迟早——”
你笑了起来。
“你想要杀掉我吗，J凯尔？”你轻声问，“你觉得，你能杀掉我吗？”
J凯尔的表情凝固了，一股悚然爬上了他的脊背。他莫名觉得你的语调带着微妙的压迫感，那是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的腔调。
疼痛消耗了他大半的理智，让他无法去思考。荷尔荷斯很少待在这里，大部分时间在外肆意快活。他们都尚还没能理清那一丝的熟悉感。
但是赶过来的恩雅却知道。
这带着迪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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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J.P.波鲁那雷夫的时候他已经被种下了肉芽。你起初对他并没有任何感触，真正开始对他产生好奇的心态是因为J凯尔的讥讽和吹嘘。
拥有塔罗牌中【倒吊人】称谓的男人是个用人渣来称呼都略显逊色的垃圾。他用夸耀的口吻说了自己犯下的恶行，发出了桀桀的怪笑。
你没有听完，只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虽说大部分塔罗牌的象征者对J凯尔保持一种中立或是厌恶的态度，但迪奥的身边总还是有如J凯尔这般的恶人喜欢听人的吹嘘。
你是要忍耐的。你告诉自己。那些人对迪奥大人是有用的，所以不可以动手才是。
为了避免冲突，你选择了暂时性的离开这个盘踞了众多恶人的地方。迪奥似乎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手下的去处，他只是冷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注视着手下的行动。只在冲突过于激烈时才会插手。
但是他依然获得了许多人发自内心的憧憬。
你其实很少见到迪奥了。或许是因为那一次你的替身的失控，他看着你的眼神总是在评估着什么。
但是即使如此，在想到那一次涌入你脑袋里的画面，你依然感觉得到自己的喜悦。现在存活于世的人，又有谁和你一样窥见了这个男人的童年呢？
你是唯一的，是特殊的。
在这世上，你是唯一一个与他如此靠近的人。
遇见波鲁那雷夫是在远离了魔堡的埃及的一处。
这个男人大概并没有获得迪奥的信任，或者说是允许，他从未抵达过魔堡的附近。
在肉芽的作用下，他的神色带着几分冷漠和阴郁。走在路上，自带了与旁人格格不入的割裂感。
你不过是好奇地看了两眼，就不留神被冲过来的一个精瘦的男人撞倒在地。
“有小偷！”
你蹭在地上的皮肤传来了刺痛的感触，你看了一眼被踩脏的裙边，然后抬头看向奔跑离开的小偷。
比你的替身更快的是波鲁那雷夫擒拿的手。他比小偷高且壮，将小偷的手反剪到后背时，你听到小偷发出了疼痛的哀呼。他似乎用的力很大，你看见小偷颤抖得完全拿不住偷盗来的东西。下一刻，他伸手打晕了还想挣扎骂人的小偷。
你在波鲁那雷夫望过来之前收回了没完全显现的替身。
“……还好吗，这位小姐？”他走过来，向你伸出了一只手。
你看着他似乎想要扶起你的手，然后握了上去。
“谢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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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现波鲁那雷夫似乎并没有因为种下的肉芽变得非常暴力。你并不清楚他原本的品行，但是种下肉芽后也只是有些冷淡的表现看来，在此之前的他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他甚至还耐下性子帮你处理了伤口。
你借口感谢他抓住了小偷，想请他吃个饭。他起初并没有同意，说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你很固执，跟在他后面说了几次。他才定定看着你许久后同意。
他似乎并不是真的信任你，只是不愿意撕破脸拒绝女性再加上想看看你要做什么。
你并没有因此紧张，仿佛真的只是表达感谢一样请他吃了东西。
“先生应该是外国的游客吧？”
“……算是吧。”
“先生想去什么地方玩吗？我可以推荐的。”
“不了，我还要找人。”
说了几句，他便不愿意多说了。只感谢你请他吃了饭。你也没有太过热情，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询问。
吃完以后他看了一眼你简单处理后的伤口，说：“记得再处理一下伤口吧。”
“好的，先生。”你回答他。
他拎起瘪瘪的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包，问了一句住的远不远需不需要送。
你说不远的，就在附近。
他也就没再多说，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先生。”你叫住他。
波鲁那雷夫低头看着你，神色平静。
你看着他。这个男人，并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的长相，甚至不知道要找的人的名字。他因为悲痛，为了自己的妹妹，一个人踏上了复仇的路途。
他甚至……不知道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知道那个仇人的许多事。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仇人就是控制他的男人的手下。
何等的……讽刺。
“先生一定会找到的。”你说，“一定会找到要找的那个人。”
波鲁那雷夫愣了一下，然后他勾起了嘴角。在你面前，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承小姐的吉言。”
分开的这天的晚上，波鲁那雷夫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大片大片绚烂的向日葵，明亮得几乎让他落泪。背后扑过来的人发出了甜美的笑声。
她在喊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