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开发了演技 ...
-
第二天早上再见的时候,安荛如常地向原良一笑,“昨天夜里,后来你睡得好吗?”
原良看见她笑着走过来,忽然心跳快了,稳了稳呼吸才说:“还不错,你睡得好吗?”
安荛道:“嗯,后来我真是困极了,还好今天不用下地,睡得晚一点也没关系。”
王淳从外面刚走到门口,听到半段他们关于‘昨天夜里’的对话,立刻变了脸色。王淳不急着再往里走,反而退了两步。
安荛摸着肚子道:“我饿了,你们已经吃过了吧?”
原良道:“吃过了,给你留的饭温在锅里,老葛去看水田的情况,大概快回来了。”
安荛问:“你现在准备去做什么?”
原良道:“我准备去拿一点干草回来给二贵那儿重新铺上,外面还在下雨,不知道能干什么,看老葛回来怎么说吧?”
安荛点点头,往厅堂左边的小门走过去,那儿连着厨房。原良则转身往外,到了前廊下自然地往左右看看,只见空无一人,他便伸手戴上斗笠,走进了雨雾。
王淳从开在前院里的小门进了厨房,比安荛还先一步,勤快地收拾起炉灶边的柴火。
他默不作声地埋头收拾,安荛进厨房之前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有些意外地问:“王淳,你一直在这里吗?”
王淳转过身,露出美好的笑容,“是啊,昨天夜里风雨很大,小姐睡得还好吗?”
“还好,谢谢。“安荛走到炉灶边,拿出温着的一碗米饭和小菜。
王淳道:“真贵大哥住在草棚里真让人担心,还好,早上我看见他一切都好。”
安荛坐下道:“他昨天晚上睡在牛棚里,说怕吵醒大家,不肯听我的话搬进来。”
王淳很吃惊,他没有想到,安荛对原良这么上心,会冒着夜雨出去找他。刚才他们说的‘昨天夜里’原来是这个意思。
王淳道:“听说真贵大哥是凉国人,他们习惯了住在草棚和岩洞里,可能不太在意糟糕的天气。”
安荛想,原良要用赌场的经历遮掩身份,就没有必要在凉奴的事情上含糊其词了,于是道:“真贵不是凉国人,他欠了太多赌债,才会被人当成凉奴卖掉。”
王淳很感兴趣地问:“真贵大哥是那么爱赌的人吗?我真的没有想到。”
安荛道:“希望他能改过自新,像现在这样一直坚持下去。”
王淳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小姐对真贵大哥这么好,他有什么道理不珍惜呢?”
安荛道:“希望会是这样。”
王淳又埋头去整理炉灶边的柴火,暗中留意着安荛的举动。
安荛刚吃完饭,忽然听到王淳吃痛地惊叫一声。安荛担心地问:“王淳,你怎么了?”
王淳举起的右手上流下了一条血迹,安荛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根厚木刺扎进了王淳的手心里。
安荛道:“王淳,这里太暗了,先到外面去,我帮你把木刺拔出来。”
王淳顺从跟她去了前廊下,安荛捧着他的手,正要拔掉那根木刺的时候,忽然想到:应该准备好包扎的布条。就让王淳和她一起回房间去。
安荛在针线筐里找到上次用剩的布料,慢慢地剪下一条时,王淳就等在门外。他悄悄看着安荛的背影,心里很喜欢安荛关心他的样子,想到以后…或许能和她情投意合,王淳的耳边立刻红了。
安荛拿着布条出去,刚要帮王淳拔掉木刺,原良从过道里站出来问:“这是怎么了?”
王淳看见原良,立刻脸色一暗,安荛道:“王淳手上扎了木刺。”
“我看看。”原良去把王淳的手捞起来,看一眼后轻轻一拔,接着把安荛手里的布条拿过去给王淳绕上,用力一勒,系紧。
王淳板着脸道:“麻烦大哥了。”
原良道:“一根小刺不用这么麻烦,你自己拔出来用手压一压伤口就好了。”
王淳低着头没说什么,原良对安荛道:“老葛回来了,他说水田里的水才存了两分,看雨下到什么时候再说,如果积不够水,就要用水车从溪渠往田里上水。”
安荛道:“那今天干什么呢?”
原良道:“老葛说他要去整一整水田,你如果有要买的东西,可以趁空出去一趟。”
安荛道:“既然是这样,我们今天去惠四城吧!卖奴的人说,要在一旬内去县署里办好你的奴籍,马上就要过期了。”
原良道:“那走吧。”
安荛道:“我要换件衣裳,你去厅堂里等一下。”
原良看看王淳道:“走吧。”
王淳只好跟着他,闷闷不乐地走了。
雨后泥泞,路滑难行,安荛和原良在往乡街的小路上,原良背着雨伞和装着干粮,钱袋的布包。还是和上次安荛去惠四城时一样,他们要在乡街上搭乘运货的大车。
原良道:“你怎么不叫上王淳一起去惠四城?我看他也想出门,一直站在厅堂边上等着你开口。你把他丢在家里,如果他不高兴,不肯帮你好好种橘子怎么办?”
安荛道:“这是为了你的面子啊,难道在县署登记好奴籍以后,要多几个人恭喜你当上了奴工?”
原良笑着说:“做人要胸怀开阔,如果你们真心地恭喜我,我也会真心地设宴回礼。”
安荛道:“我相信你有这样的胸襟,因为你知道自己是谁?才会毫不在意这种处境。如果让王淳看见你这种态度,那就很难解释了,所以才要避免麻烦。”
原良道:“以后他再扎到木刺,让他自己看着办,又不是小孩子。”
安荛觉得帮个忙也没什么呀,不过她知道原良是一片好意,就点了点头。
阴雨天,县衙里的人可清闲,几个衙卫在一块会餐,相互推来推去,其中一个才老不情愿地从条凳上站起来,带安荛和原良去见文书官。
从阴暗潮湿的窄廊下走到后堂,一个瘦小的官员趴在乱糟糟的桌案上写字。他的性格一定非常和善,所以衙卫对他一点也不客气,在门外大喊一声后,就把安荛和原良丢在那里走开了。
原良皱着眉道:“真不像话。”
安荛没在意他嘴里嘟囔什么,探身轻敲敲门道:“大人,我们有公事要办。”
文书抬起灰暗的脸道:“进来吧。”
安荛站在屋子中央向他说明来意,文书慢慢站起来,去后面架子上找出一本簿子,翻出码头的记录,用手指着道:“二月二十,道州货船载奴一百九十六人,是不是这个?”
安荛看一看原良,他便立刻答了‘是’。
接着,由文书官登记好奴籍,原良和安荛分别在旁边按上指印后就完成了。
走出县署的大门,原良道:“奇怪,以前被带出去放在街心里叫卖的时候还能若无其事,现在我怎么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安荛道:“在街心里卖人一点也不正经,衙门里写下的是白纸黑字,拿出来能当判罪的证据,谁都会有点惧怕吧?”
原良低头看着她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可千万不能虐待我。”
安荛笑着说:“刚才文书官说得很清楚:凉奴不可以随意私放,只能卖给别人。你以后有何打算都要考虑到这一点。不过,那条货船上真的有几百个凉奴吗?”
原良道:“我在庚子城附近被卖上船的时候,被关在船舱里的凉奴远不止两三百人,从道州码头启航时的凉奴数量应该更多。”
安荛道:“那么是他们数错了?”
原良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数错?”
安荛费解地看着他,凉奴的多少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原良异常严肃的脸忽然一松,歪头对她一笑道:“我们去大吃一顿,好好庆贺吧!”
安荛问:“庆贺什么?”
原良道:“庆贺我们有了合法的关系。”
仿佛具有某种敏锐的直觉,原良带着安荛左走右走,顺利地找到了城中最好的酒楼。
那条街上铺着洁净的青石,人们的衣着光鲜悦目,让安荛沾着黄泥的双脚不禁有些犹豫。原良背着雨伞先迈进酒楼的雕花大门,在伙计表现出怀疑之前,告诉他要一间雅室。
安荛只好跟上他,为在酒楼的地板上踩出了不雅的泥迹感到抱歉,在雅室里坐下后才恢复轻松。
原良点菜,先问安荛喜欢吃什么?爽快地和伙计商定了一串菜名。
伙计走后,原良问:“小姐,你今天带了多少钱?”
安荛小声道:“怎么了?我带了500钱和五两银子。”
原良道:“这么多?很好。”
安荛觉得他好像在打算着什么,慢慢有种很不放心的感觉。等到饭后付好饭钱,他终于露出真相,堂而皇之地问那个伙计:城里的赌场在哪里?
伙计斜眼笑着告诉原良关于赌场的情况。安荛知道,原良要证明给杨九或别的什么人看一看:他还是个心痒难忍的赌徒。
走出酒楼,一阵潮湿的凉风迎面而来,安荛问:“你真的要去赌场吗?”
原良低声道:“你和杨九是在这里相识的,说不定,附近正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如果我要用你的钱去赌场,你会怎么样?”
安荛一想,停下脚步,抓住他肩上的布包道:“把我的钱袋还给我!”
原良歪头一笑,一只手抓紧布包,另一手抓住安荛的手腕,硬拉着她往前走。
安荛喊道:“我不要去赌场,放开我。”
原良道:“我的心有点痛痛的,原来我在你眼里完全是一个渣滓,告诉我是不是?”
安荛生气地说:“你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吗?如果心会痛,我想可能说明你还有得救。你先放开我,别再想关于赌博的事,我们现在就回农庄。”
原良把她的手放在胸前,笑着问:“就算我是个糟糕的赌棍,你也愿意救我吗?”
安荛道:“嗯,赌棍也要有人管啊。其实,如果你不赌博,你就是个很不错的人。”
原良把装着钱袋的布包塞在她怀里,亲昵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夸奖我的人失望,这个你先拿着,我们去赌场逛一逛就走。”
安荛被拉着走出了惠四城,来到城外某处,她因为信任原良而丝毫不觉得担心,只想努力演得合情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