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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共度了良宵 ...

  •   原良牵着二贵回到农庄时已经暮色垂垂,他把二贵栓在门外,然后去找安荛。

      农庄的厅堂里亮着灯,安荛和王淳在商量橘树的事情,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画着山地和溪水的白图,两个人的样子都很认真。

      原良才走进去,安荛就抬起头问:“你去哪儿了?”

      原良道:“你能不能先跟我出去一下?”

      安荛觉得他好像挺高兴的,又不知道他为什么高兴?于是站起来向他走过去。王淳也跟着站起来,犹豫地看着他们。

      “你去哪儿了?干嘛神神秘秘的?”安荛边走边问,原良却没有回答。

      到了门外,昏暗中站着一头白亮的二贵,正慢慢地嚼着嘴里反刍的草料,向安荛眨了眨它的一双大眼。

      安荛愣一愣,马上高兴地大叫起来,活泼的笑声也停不下来了。

      她跑过去捧着二贵的脑袋,哈哈笑着说:“二贵,二贵呀,你怎么回来了?”

      等心里的高兴劲过去了一些,安荛才问原良:“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从哪儿把二贵接回来的?”

      原良把经过告诉她的时候,葛春和王淳也出来了,葛春很稀奇地去看二贵,王淳则静静地待在一边。

      葛春和安荛围着二贵说话,原良觉得王淳的态度有点特别,便靠过去问:“你以前见过戎牛?”

      王淳想了想道:“没见过。”

      原良道:“一点也不好奇吗?”

      王淳道:“我不喜欢牛。”

      “哦,”原良觉得无趣,便去问葛春:“葛娘子,牛棚在哪儿?农庄里有现成的麦子和干草给它吃吗?”

      葛春指出牛棚的位置,在紧挨着后院的墙外。他们三个要把二贵送过去,安荛向王淳招招手,王淳也默默地跟上了。

      那天晚上,二贵带来的喜悦气氛持续到夜阑人静的时候。

      农庄闲置多年的牛棚里很干爽,周围有些正在开花的杂树,香气扑鼻。他们在牛栏里铺上干草,在食槽里放进麦子和杂粮。安荛决定让牛棚里彻夜亮着灯,这样二贵就不会觉得害怕。

      原良一直想问安荛关于杨九的事,可是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

      半夜里,滴滴答答地开始下雨,安荛在睡梦中听到雨声,心里浅浅地想到:下雨好像会给谁带来麻烦……

      很快,她忽然清醒过来,立刻接上了睡梦中的想法:雨水会漏进原良的草棚里,让他不能安睡。

      安荛掀开床帐,穿好衣裳下床,好像能看见原良浑身湿答答地站在草棚外面,气呼呼地脱下衣裳,用力绞出里面的水分。

      安荛打开门走出去,看见院子里的老柿树和缺乏修剪的花草们挂着晶莹的水滴,好像雨已经下了很久。

      她匆忙地走过厅堂,在门廊下面拿了一顶斗笠戴上,跑过前院,开门去找原良。

      西墙下面的草棚里没有人,安荛愣了愣,雨滴打在斗笠上的声音沉闷,四周黑漆漆的草地上,树梢间,溪渠里,到处都在响着沙沙的雨声。

      安荛有点害怕,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这时突然传来脚步声,安荛躲在草棚后面,结果走过来的人就是原良。夜里开始下雨以后,原良就去了牛棚里避雨,刚刚想起他的那支芦苇口笛还在草棚里,所以过来拿。

      原良在草棚里找口笛的时候,安荛走出来,轻轻叫了他一声。

      原良站起来看着她,很意外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出什么事了吗?”

      安荛道:“我听见外面下雨了,想让你搬到里面去睡。”

      原良道:“原来你担心我会淋雨。我刚才在牛棚里,和二贵在一起挺好的,等到了明天再说吧。”

      安荛问:“二贵睡着了吗?”

      原良道:“睡了,又被我吵醒了。”

      安荛道:“那我去看看它再回去。”

      他们沿着西墙往北走,绕了半圈到牛棚,安荛脱下斗笠挂在门口,看见二贵老实地趴在那儿嚼草,就忍不住笑了。

      原良从二贵那儿借了一半干草铺在牛栏外面,干草铺上放着他的衣裳和被子。

      原良抖落身上的雨水,请安荛坐在干草铺上。

      安荛脱掉鞋子,坐下后拉一拉裙子,把光着的脚趾头遮住,小声道:“白天那么晴朗,突然就下雨了。”

      原良脱掉淋湿的外衣,卷起中衣的袖子坐下,应和道:“下雨是好事,我们要栽稻秧,如果田里能积满雨水,就不用费力从河里往上抽水了。”

      安荛道:“是吗?肯定是老葛告诉你的吧。奇怪,他从来不会和我说这些,就算有非说不可的事,也是让葛春传话。”

      原良道:“和你这样的小姐说话,很多人会觉得紧张。”

      安荛不好意思地问:“是这种理由吗?”

      原良道:“嗯,你的身份是主人,就算你不介意,作为奴仆也会感到压力。”

      安荛道:“这么说,我还是离老葛远一点好,他就能自在一点。”

      原良笑笑问:“你困吗?”

      安荛摇摇头,原良道:“我想听你说一说杨九。”

      安荛道:“我对杨九也不算了解,他自称是本地明士,他也的确知道各种各样的事情,和官府的来往应该也很密切。那天,他在县署门口和我搭话,帮我租下了这里,我也给了他一笔不少的佣金。不过我没有想到,这次他又主动帮我把二贵送回来了,我该不该再付他一点酬劳呢?”

      原良道:“看来他是一个心思玲珑的生意人?”

      安荛道:“上次他把租用农庄的契约送来以后,我和他就没有再见过,今天他帮忙把二贵带回来,只是让里署的官差转交给我,行事的风范倒是很大方。”

      原良道:“他的耳目也很灵通,知道我们和卖牛案的牵连,也知道你喜欢二贵。”

      安荛道:“因为杨公子有心帮忙,二贵才能顺利地回来,可是认识一位无所不知的人,也会觉得不安。”

      原良想了想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也知道你用高价买下我的事。”

      安荛道:“对。“

      原良道:“对一个喜欢了解各种情况的人来说,杨九会对几件事很好奇:你是谁?为什么要买下这个农庄,并且能随意地挥霍钱财?一位年轻美貌的小姐,带着一笔财产独自住到了乡间,会引来很多奇怪的垂涎。杨九也会好奇我是谁?为什么我被当成了凉奴售卖,而你却愿意为我花一大笔钱。他应该很想知道这些,一日不明白都觉得难以忍受。”

      安荛不确定地问:“他真的会琢磨这些事情吗?”

      原良道:“杨九以身为本地明士为荣,不会对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不闻不问,他似乎就是在靠这个生活吧。”

      安荛忽然又觉得害怕,她可不希望杨九对她的来历那么感兴趣,不过安荛知道,安永华绝对不会泄露她离家的消息,别人也无法查证这件事。

      就算这样,不安的感觉没有马上从安荛心里消失,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对杨九提起过想种橘树的事,但是安荛更担心原良,他才是身负着重要秘密的人。

      安荛道:“如果杨九觉得你有可疑的地方,会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原良道:“被一个聪明人格外留意是个让人头疼的麻烦,不过,如果他正在留意我们,可以借用这种条件向他证明:我们并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安荛道:“怎么证明呢?”

      原良道:“让他相信我们给他的答案,做给他看。我的确是因为欠债被赌场卖给了奴隶贩子,让他相信这一点就够了。”

      安荛道:“那我用五十两买你的事呢?有什么理由能解释?”

      原良问:“如果我们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你会买我吗?”

      安荛摇摇头,原良道:“真为难,好像没有什么很好的选择。”

      安荛道:“如果你和二贵一样是只牛就好了,我就可以说你长得很可爱,有钱也难买‘我喜欢’嘛。”

      原良看一看她,忽然变得不好意思了,抿着唇不说话。

      安荛问:“你怎么了?”

      原良的脸有点发热,他想,也许可以说,安荛是因为喜欢他才买下他的,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可是这个理由对安荛太勉强,也会影响她的名誉。

      不知不觉,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伴着隐隐的雷声 。

      忽然一道刺眼的闪电劈开了黑夜,可怕的惊雷跟着不断响起,安荛吓得扑向原良怀里,抱紧他的腰,埋着头缩成一团。

      原良像被惊雷击中似的,被她的娇软填满了怀抱,自己却僵如木头。

      原良愣了愣才醒悟过来,慢慢地把举高的手放下,捂住了安荛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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