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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行 这合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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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武馆这三日内几乎是门庭若市,往来送客,那是停都停不下来,薛教头等人都被拉来帮忙,武馆弟子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端茶倒水,与有荣焉。
起先是地方的左邻右舍,街上商户以及有来往的衙役等上门祝贺,第二日便有更多地方富户送来贺礼与请帖,到了第三日之后,那些有头有脸的乡绅体面人家,也派人来送礼探风。
“姜馆主有福,得此佳婿,前尘不可限量。”
“陈郎君师从何处?未来有何打算?”
“陈郎君可常在家?能否有幸拜会?”
……
姜正罡笑僵了脸,以前当武官的小舅子压他一头,总有依附他人的挫败感,这会儿女婿倒是给他挣足了面子。
“谁曾想漓哥儿随口一点的赘婿,还能有这般本事……夫人,还是你有好眼光啊!”姜正罡拉着张氏的手,感慨万千。
“自从女婿考上秀才后,咱家门楣都变了,现在咱们在县城里也是有文气的体面人家,曾经那些瞧不上咱们的,嫌咱们粗鄙武夫的,还不照样主动递拜帖过来……”
张氏气得呕血,着实笑不出来,但她这“好后娘”的名声,愈发传扬出去。
夫君成了秀才,自己成了秀才夫郎,姜漓更是忙得晕头转向,要应对各种文绉绉的客人,还要说许多场面话,简直比他打一套拳还要累。
“外子身体不适,正在静养,不便见客……”
“谬赞了谬赞了,实在愧不敢当。”
……
也就强撑了两三日,姜漓脚底一抹油,计划溜去跑马,却被薛教头抓了个正着,将他神秘兮兮拉去偏厅,一脸“好事发生”的表情。
“漓哥儿,最近身体可有啥不一样的感受?比如……乏得很?总想睡觉。”
姜漓猛地点头:“有,和他们说话,我困得眼皮子打架。”
薛教头眼睛一亮,“是否口味亦变了?爱吃酸的?”
“……这倒是没有,可能说话多,喜欢吃汤汤水水。”
厅里正有个大夫候着,两人过来,薛教头让大夫为姜漓诊脉,姜漓浑然不觉有事发生,“我从小到大就没生过病,现在身体好着呢。”
“这是城里的……嗯……圣手田大夫,让他给你瞧瞧,稳当点。”
姜漓面露疑惑,但他并不拒绝,反正他身体好,看看大夫倒也无妨。
详细诊脉过后,大夫捋着胡须缓缓道:“漓公子脉象稳健有力,气血充盈,只是略微肝气郁结,大抵是最近操劳烦心所致,并无大碍。至于……”
“至于……喜脉,那是绝对没有的。”
姜漓:“?!!!”
薛教头:“?”
“不应该啊?这不应该啊!”薛教头眉头紧锁,如遭雷轰,他凑近了大夫,声音都拔高了调:“真没有?!大夫,你再仔细瞧瞧,漓哥儿刚还说自己乏力,连带口味都变了!”
姜漓:“……”
“没有——这,真的没有。”田大夫脸色尴尬,背着药箱往后退了两步,坚定道:“老夫行医数十载,尤其擅长……绝不会断错喜脉,漓公子这脉象,绝无可能是喜脉。”
抬头对上薛教头那双虎目,田大夫一个激灵:“若是真有喜了,现在许是还诊不出来,还得再过一段日子。”
“行行行,漓哥儿,听见了吗?应该是日子还短,诊不出来。”
“这几个月别骑马了,回去跟你夫君待着。”
姜漓:“……”
姜漓面色古怪走向后院,情不自禁抚上了自己的小腹,有喜?怀上孩子了?
这就能怀上孩子吗?
孩子是怎么跑他肚子里去的?
薛教头打发走了田大夫,他叹了一口气,又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寻了个巧,把青菱喊到一边问话,窃窃私语:“陈郎君……嗯,就是,两个人,夜里怎么样?”
“就是,我是说,他一个柔弱书生,压得住漓哥儿吗?”
……
薛教头寻思着,该不会这两人还什么都没发生吧?新夫婿和漓哥儿,那无疑是让小白兔骑老虎身上去,就算老虎愿意,这小白兔也不一定使得上劲儿。
“有,有的吧。”青菱一张小脸红得滴血,他含蓄道:“就那脂膏,一次能用完一罐。”
“而且,自打陈郎君进府后,每天夜里——他,陈郎君总是要巳时才能起。”
“巳时?”薛教头一脸懵:“啊?”
“那漓哥儿呢?”
“啊?漓公子?漓公子照常每日寅时三刻起身练武——”
“老天爷!”薛教头瞬间石化了,他脱口而出:“该不会搞反了吧?!!”
青菱懵了:“啊?”
“青菱,该不会是你们家公子把陈郎君给……”薛教头把脸憋成了猪肝色。
青菱呆滞一瞬,等反应过来后,忙摇头:“不是,公子说,虽然很难受,但他忍着呢,由着陈郎君用在他身上。”
薛教头一阵无言:“……”
他这下惊魂未定,不由得开始思索,又是巳时起,又是一次用掉一罐,估计是“霸王硬上弓”,幸好不是搞反了。
这都没怀上,有八成可能是新夫婿那方面不行。
虚了。
“对这个……我还有几分经验,咱武馆里最不缺男人,那方面有问题,还是得食补,青菱,你偷偷吩咐过去,给安排上壮阳宴,不必太猛,须得日积月累,什么枸杞羊肾粥,什么韭菜腰花,还有那清炖牛鞭……隔三差五的端上一盅。”
“想来读书耗神,陈郎君鲜少活动筋骨,哪怕不练武,也应当强身健体,这陈郎君需要活络气血……尤其是下半身的气血!”
“不干别的,每日扎个马步总行了。”
“这么一日日的,等他身体养好了,我那还有泡了多年的虎骨鹿茸酒,我这会儿又去药铺配点海马,肉苁蓉……给他来个十全大补酒。”
……
“对对对了,青菱,你记得跟漓哥儿说一声,此事需要温补,也不可大肆声张,男人都要面子,也别让陈郎君知晓。”
青菱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似有所悟。
*
夜里,陈秉看着桌上的那一碗清炖牛鞭汤,实属有些一言难尽了。
边上还有枸杞羊肾粥。
一般人倒也不一定能分辨出是个什么东西,可偏偏他——别的不说,用来补充异能倒是歪打正着。
如今在这些人眼里,他这个病弱赘婿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陈秉揉了一把脸,不愿细想。
这大概就是当废物的压力。
洗漱更衣后,姜漓夜宿在竹里馆,婚后这些日子过去,两人同睡一个被窝,早就睡习惯了,姜漓睡相很好,他习惯了早睡早起,每日沾枕就睡,身体纹丝不动,一觉睡到第二天准点睁开眼。
“夫君……”这回爬上床,沾了枕头,姜漓倒是没有立刻睡着,而是一脸好奇看向旁边的陈秉,直接开口道:“你说你是怎么把孩子弄到我肚子里的?”
他问得理直气壮,那语气就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不吃咸豆腐,偏吃甜豆腐”一样的义正词严,又带三分惊疑。
“就那样呗。”陈秉手拖着眉心,含糊混过去,他悬着心转移话题,“你之前上香摸王八许愿的寺庙是哪个?明日夫君陪你去还愿。”
“城外镜台寺。”
心思纯然的姜漓果然被带偏了话题,再来他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怀上,“明日我要骑马过去。”
想到能骑马奔驰,他情绪兴奋,忍不住抱住身边人的脖颈蹭了蹭,随后倒头就睡。
陈秉:“?”
他嘴角不受控制抽了一下,本来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结果黄河直接改道了,得,白忧心一场。
身边这家伙睡眠质量相当高,活得潇洒肆意,万事不挂心。
一秒入睡不带骗的,放现代,最适合当床垫推销员,当着老头老太太的面,往那橡胶床垫上一躺,表演呼呼大睡,何愁床垫卖不出去?
夜猫子陈秉和他不同频道,这会儿哪能睡得着,以前倒是看书,或是乘夜上房顶观星,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只瞪着眼前人睡颜发呆。
一会儿扯他头发,一会儿捏他鼻子……怎么着都没把人弄醒。
他匪夷所思:“你也睡得太好了吧!”
姜漓习惯了睡他身边,习惯了他的气息,没有半点防备,面对骚扰,顶多拍蚊子似的翻个身,就是不肯醒过来,呼吸平稳无波澜。
陈秉流眄他的面容,一阵出神。
真是好得很啊。
被看扁的是他,吃牛鞭的是他,吃羊肾的也是他,合着就这家伙睡得昏天黑地无忧无虑……这合理吗?
他心道:恼火起来就把你拆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