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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考举人? 我等会儿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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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去镜台寺,姜漓一大早把弟弟姜闻瑄喊过来,选好了马匹,计划从弟弟姜闻瑄的西院小门出去。
“哥,怎么就跟做贼一样?”姜闻瑄慌得一比,生怕被亲哥发现自己不仅挖暗道,还建戏台子。
姜漓掩住心虚,大义凛然道:“这些时日来客多,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从你院里小门出去,免得徒生波折,再说了,你秉哥身体不好,须得少些人来打扰他。”
“哦哦哦。”姜闻瑄一下子就被唬住了,没想过他哥是想背着人溜出去跑马。
“我们要去镜台寺,你也跟着一起去,我骑马在面前探路,你陪着你秉哥坐马车。”
姜闻瑄一指自己:“我?”
“你们去寺庙还带上我?”
姜漓挥了挥鞭子:“不去就抽死你!”
姜闻瑄:“……”
怎么感觉自己跟他哥一样嫁出去了呢?啊不,是娶了个小祖宗回来。
陈秉知道自己被安排和小舅子一同坐马车去寺庙,他也不答应,便说自己要骑马。
“你会骑马吗?”
“不会可以学。”
姜漓欣然答应:“那好,我让我弟弟教你,选一匹温顺的马——我先去前方探路。”
说着,姜漓头也不回的打马走人,仿佛后面有鬼追着他,他也确实怕碰上薛教头等人。
先出城,溜之大吉为妙。
陈秉:“????”
这不对吧?
好歹也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就这样把他给抛下了?
“太好了,秉哥,我来教你骑马!”姜闻瑄苍蝇似的搓了搓手,心想你可算是落本少爷手里了。
你逼我练字,我教你骑马,吓不死你!
陈秉乜斜着眼,站在马厩前,懒懒瞥一眼小舅子,如今“榜一大哥”走了,他也不想装了。
他摊牌了,不装了。
“秉哥,我教你怎么挑马——喂!那匹马太高了,你先骑——靠,秉哥,你疯了,谁让你上马了,我草草草草,等等我啊!!!”
姜闻瑄简直要疯了呀,他那病弱的哥夫骑上了高头骏马,话都不说一声,骑马奔走了。
“完了完了完了,再等几天不会是秉哥的头七吧——明年的今天就是我哥夫的忌日,我哥要当寡夫郎了,我可真是该死啊!!!”姜闻瑄一边策马一边追,生怕自己去晚了就得收尸,早了……也得收尸。
姜漓在秋日原野上奔驰,骑一匹威风凛凛的枣红马,马踏烟尘,痛饮狂风,好不快活。
在一个坡头停下,翻身下马,他脸上带笑回转过身,心想估摸着要等上小半个时辰甚至是一个时辰,弟弟他们才跟过来……
然而他一转身,便见到一人一马驰骋而来,那人穿一身宽袖长衫,疾驰中衣服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
策马回旋时,风灌满袖,如鹤翼,又似流云。
白马在他面前停下,姜漓和马眼相对,僵硬成一块石头。
这是他最爱的那匹马,舅舅送过来的那匹,成婚前每日打马游街的那匹白马,因着怕人知晓,他特意选了匹枣红马。
姜漓:“……”
“漓哥哥,我腿软了,扶我下马——”陈秉捂着自己的胸口咳嗽两声,装模作样踉跄下马。
这演技能拿金扫帚奖,幸而姜漓本身也少根筋,没瞧出哪里不对劲。
可能因为这白马与他相熟,所以才特殊照顾自己的夫君?
“完了完了!哥!完了!!!”好半晌后,姜闻瑄驱马抵达,一看见姜漓便哭爹喊娘。
姜漓冷眼评价道:“你这回骑马,倒比平日里快不少,有点长进,这才是我姜家儿郎。”
“我?长进?”姜闻瑄先是一愣,随后大叫道:“哥,头七!秉哥的头七!”
“正巧让庙里的大师帮忙度化,让秉哥投个好人家,有一副好身体!”
姜漓蹙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一个脑袋从坡底露出来:“瑄弟弟,你别诅咒我啊……”
“啊!鬼!有鬼!”
姜闻瑄吓得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一个劲儿的腿软,姜漓接二连三叹气。
“还以为王八灵验了,这一次可去庙里许愿我弟弟成大将军……”
陈秉:“……”
姜闻瑄:“……”
经历一番波折,三人骑马来到镜台寺。镜台寺虽然远离人烟,却是香火繁盛,还未入寺,已经能听见僧人的诵经声。整座寺庙环山而建,站在山脚寺庙门前,抬头能看见佛山上行走的游人,人头汇聚成蚁路。
入寺后,是一列放生池,围栏内俱是百兽石雕,还有一座卧佛像,池水不过膝,漂浮着残荷败叶,放生池连着田野荷花池。
姜漓拽着陈秉翻进放生池,踩着百兽石雕摸其中最大的那只王八。
陈秉嘴角一抽:“?”
还真是王八?
走出放生池,绕过七层玲珑宝塔,来到了佛寺正殿,三人都上了一炷香,姜漓捐了些烟火钱,继而来到了大殿背后。
正殿背后矗立四座雕像,为四大天王雕像,分别是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北方多闻天王。
四大天王像的前方,又有玄武石雕,和一座赑屃(龙生九子)石雕,都被摸的包浆了。
陈秉:“这下摸够了?”
“还有——”
“还有?!!!”
姜漓皱了皱眉:“也不知是哪个灵验?还有个在寺庙山顶,摩崖石刻边上。”
陈秉:“……”
于是三人穿过和尚打坐练武的地方,沿着后山石阶一路向上,沿途香客如织,男女老幼俱全。
“姜漓?!姜漓?真的是你啊!”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在石阶顶上响起,那是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小哥儿,满头珠翠,手腕上又有金锁,又有玉镯,戴了四五个金银宝石戒指,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富贵。
人还没过来,已经能闻到他身上的胭脂水粉气。
这是县城布庄刘东家的哥儿刘昭,和姜漓同岁,因着同在一个县城,一个是商户,一个武馆家,都不是什么正经体面人家,再加上都是哥儿,又都长得出挑,年岁相仿,于是城里的人,总把他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刘昭容貌姣好却有几分刻薄精明相,他亲爹爹也是个出了名的泼皮户,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
刘昭自从幼时便暗恨姜漓,处处都想压姜漓一头,更兼两人都拖成了老哥儿,姜漓二十四成婚,刘昭也不早,只比姜漓早两年,选了个读书人家,丈夫去年堪堪考上秀才。
“哎呦,我和我夫君方才从外地探亲回来,没得法子,谁让我夫君考上秀才了呢,谁让我现在是秀才夫郎呢?那些个人都赶上来巴结,好讨人嫌的——”说着,刘昭抱住身边男人的胳膊,那是个身材微胖的圆脸书生,比姜漓还要矮小半头,穿一身宝蓝色,被姜漓打量时神色紧绷,故作风雅打开手中折扇。
“哦,秀才?这很了不起吗?”姜漓挑了挑眉。
刘昭得意一笑:“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我能当秀才夫郎,你呢?听说你找了个快死的乡下人……我知道,当寡夫郎总比嫁不出去要名声好听。”
“我还没死呢……”陈秉开口,微微一笑。
看清他面容后,刘昭愣了一下,姜漓那个死鬼夫君长这么好看?!
他表情扭曲了一瞬:“小白脸一个,我夫君可有真才实学,他考上了秀才。”
“那我夫君不仅考上秀才,他还中了小三元——刘昭,可惜了你去探亲不知道,前几日院试放榜了,我夫君陈秉是省学政亲点的案首。”姜漓也学着刘昭的样子,猛地一把抱住身旁夫君的胳膊。
“怎么可能!”
“啊?你就是陈秉!?”
刘昭两人傻眼了。
陈秉展开折扇,敛眸道:“赶巧得了学政眼缘,所谓案首,不过侥幸罢了。”
刘昭的丈夫张丰伦憋红了一张脸,他只知死记硬背,去年才是真靠运气,侥幸中了秀才。于是中了秀才后,迷上了求仙拜佛,只求菩萨保佑,让他再侥幸中个举人。
案首?这是“侥幸”能考中的吗?
那是祖坟上冒青烟!
这会儿张丰伦灰溜溜的只想掩面走人,却不料刘昭不甘示弱,“只是考上秀才也不算什么,我们刚找佛祖算过命,我有当举人夫郎的命——而你,姜漓,说不好听的,你这辈子,顶多当个秀才夫郎,你能比得上我吗?”
刘昭叉着腰,得意洋洋,一副本公子稳压你一头的架势。
这短命郎君再厉害又怎样?偏他活不长啊!
“漓哥哥。”陈秉执起身边夫郎一只手,深情道:“明年我即便是豁出命去,也定让你当上举人夫郎。”
“你放心,我肯定能考上举人。”
姜漓:“?”
刘昭瞪大眼睛:“?!!!!!”
刘昭被气了个半死,丈夫张丰伦忙拉着他下山,“咱们下山吃素斋去。”
“姓张的,明年正好是三年一度的乡试大比,你一定要考中举人!要不你就去死!”
“绝不能让姜漓压我一头。”
张丰伦冷汗连连,他揩了揩汗,小声道:“你还不如盼着他夫君先死……”
刘昭见状气闷。
“就怕他考上举人才死……届时就算姜漓成了寡夫郎,那也是举人家的寡夫郎,啊啊啊!我不活了!”
*
刘昭两人走后,姜漓看着身边的夫君叹口气,“你又何必与他争一时之气?”
陈秉淡然道:“你不相信我能考中举人?”
“我听说乡试三年一次,”姜漓顿了一下,“且连考三场,每场三天,也就是足足九天……”
“到时候,你是第一天被抬出来,还是第八天被抬出来?”
陈秉:“……”
老子偏不被抬出来。
等等——
陈秉拿扇子敲了下自己的眉心,他为什么要去考举人?
这不对劲。
*
来到山下,刘昭在大堂内吃着素斋,越想越觉得寝食难安,他不能被姜漓压一头,要是姜漓成了举人夫郎,而他丈夫一辈子考不上举人——那日子没法过!
他一辈子沦为县城笑话。
张丰伦在一旁心惊胆战看着他,根本不敢招惹,当初也是瞧着刘昭商户家庭,家境殷实……考上秀才足以,何曾想还要被逼考举人?
刘昭黑着脸,一碗素面都没吃掉一半,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抖出一块椿宫图。
张丰伦慌得要死,连忙捂住:“你疯了,这可是佛门清净之地。”
“我想到了。”刘昭一拍桌子,振振有词:“他那个快死的夫君肯定比不上你,我等会儿就去找他炫耀!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