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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贰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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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寂寥的黑夜,一轮圆月悬于桔梗城之上。由于这里是战后旧址,远离木叶中心,几乎脱离日常管控的辐射范围,建筑也破损严重,因此鲜少有村内居民居住。
夕日真并不喜欢这样的夜晚,月圆之夜总是暗中孕育着躁动的不祥之物,让人疑神暗鬼,特别是这安静得离奇的旧城,几乎都能耳闻城上屋檐传来的风铃响声。早些时候她得到小道消息,称今晚会有砂忍经过此处,于是事先埋伏了过来。
这样诡异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下半夜,随着几阵诡谲的怪风,高处突然传来了隐隐的嘈杂。
——夕日真抬头,眼尖地瞅见桔梗城上一闪而过的刀光剑影。
心下一紧,她即刻瞬身至声源处,劈头盖脸的攻势来得猛烈,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拽开眼前的特别上忍,并堪堪挡在了他的身前。架势还没摆出,夕日真暗道不妙,却也来不及继续规避——下一秒两人身上均是血花四溅,夕日真脸上扣着的暗部面具更是被迎面袭来的尖锐风刃割开,应声落地。
“砂忍和音忍大半夜聚在一起是想做什么,大老远来赏月?”被风刃割开的伤口深得几乎见骨,正不停渗出滚烫的血液,而夕日真久违地惊出了一身冷汗,此时已经不知道染透衣服的是血还是汗,却还是扯着虚张声势的笑容,掏出苦无对峙起眼前的砂忍,“砂隐村的上忍——马基先生,难道是木叶的月亮比较圆吗?”
疾风一直跟踪着音忍,她则为了埋伏砂忍而来,两人会撞在一起恰恰验证了这两个忍村确实有所密谋,特别来者还是足以代表忍村的上忍,可见并不是什么小规模的蓄谋作案,符合了最差的预期。
夕日真用余光瞥了一眼倒下的疾风,对方已经因为吸入毒气以及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状态,要是刚刚那些攻击尽数挨上了他,只怕是凶多吉少。虽暂时避开了要害,但他们两人这样下去也终究难逃一死。
情况显然不利,夕日真清楚对方不止一人,况且她已经替疾风承受了部分攻击,受创相当严重,现在感觉不到疼痛全权是因为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夕日真本就没有想正面交锋,为了隐蔽性还特地只身一人前来调查,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话,她还有自信可以凭借速度全身而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一边紧盯着马基的动作,夕日真一边提防着随时可能现身的音忍,脚下却是一步也不敢离开疾风的身侧——她不可能丢下疾风不管。
“我们没有义务回答你哦,暗部的老鼠。”
另一道陌生而清冽的声音在夕日真身旁响起,名为药师兜的年轻男子笑里带着寒意,明明同样是银发黑瞳,却与她心中浮现的那个温柔的人相去甚远。
“当然,你也别想再开口了。”
选拔考试的正式赛时间早已经定下,中间留空了一个月,而现已仅剩不到数十天的时间,在这全员戒备、格外繁忙的特殊时期,三代目火影突然一早召开了紧急会议。
按理说上忍和特别上忍都要求到场,卡卡西在入场后却没有望见夕日真的身影,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为家属的夕日红,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端倪,对方却看起来和他有同样的疑惑,而再看向墙角的卯月夕颜,她只是不作声地低着头。
同为暗部的她应该是知情者吧?银发青年思忖着,前两天他还和夕日真通了书信,卡卡西的本意是想叮嘱她小心行事,结果对方兴许是觉得他过于唠叨,在回信的收信人一栏颇为嘲弄地签了“卡卡西妈妈”,旁边还拙劣地画了个死鱼眼的稻草人表情。见对方还有开玩笑的余裕,卡卡西多少也放下了心。
总而言之,卡卡西知道夕日真近来为了调查各种情报忙得没了影,因此偶尔缺席一次会议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是坚持这么想的。直到三代目沉着声音宣布,在桔梗城附近发现了月光疾风的长刀与夕日真的暗部面具,两人现在均已失联。
这之后的会议说了什么,卡卡西没能再听得进去哪怕只字片语。
由于失联也不是第一次,他理所当然地试图再次用通灵术追踪,可值得信赖的忍犬却在沉默了一阵后告诉他,找不到对方的气息。
找不到气息,这是什么意思?
忍犬没有再说话,只是抬爪拍了拍他的小腿,适时地自行消失了。
其实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卡卡西以为自己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何况作为忍者,这样的结局谁都有所预料。只是……只是,谁都不知道结局哪天会到来。
他只觉得冷得要命,从指尖一路冷到了心底,冷得他生疼。
夕颜是在今早暗部的常规巡逻时发现桔梗城有异常的。
城楼附近有被忍具和遁术大肆破坏的痕迹,地上大片大片尚未干透的血就连他们这些长年累月走在刀刃上的暗部看了都为之心惊,任谁都知道,这样的出血量绝不是儿戏。最关键的尸体不翼而飞,大抵是被敌人带走去研究了——忍者的遗体对于有心人而言则是忍术的宝库,这倒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最终夕颜发现一池血水里浸着一柄破损的长刀与一张碎裂的面具,她并不费力,却不愿相信地辨别出,那分别是月光疾风和夕日真的所有物。
作为第一个发现恋人与挚友遇难现场的人,夕颜的心情一点都不比卡卡西轻松。她将遗留物带回村中,把情况汇报给了火影,因此才有了这场紧急会议。方才帮忙将会议中闻讯晕倒的夕日红送入医院,紧接着她就赶来找卡卡西了。
“卡卡西前辈……”
“——不要,这么叫我。”
短短几个字仿佛是硬生生从喉口挤出的,嘶哑而苦涩。这次不是无关痛痒的玩笑话,他是真心不愿再听到这个熟悉得让人窒息的称呼。
银发男人露在外的单只黑眸失去了往日惯有的慵懒温和,只是漠然地泛着寒意。他插着兜,与往常无异地站立着,却偏偏看起来颓唐得一阵微风都能将他吹倒。
那是夕颜从未见过的卡卡西。
由于忍校时期差了好几届的缘故,夕颜其实与卡卡西并不熟悉,两人的所有接触都是建立在夕日真的联系上。她入队暗部的时间较晚,成为卡卡西的部下时,曾经的“冷血卡卡西”已经是个严谨之余会笑眯眯地和队友插科打诨的男人了。夕颜不知道这中间经历了什么转折,但她不止一次地瞥见过对方在暗部的储物柜里整整齐齐小心存放着的书与信,恰好夕颜知道那些书信来自何人。她清楚夕日真于卡卡西而言有多重要。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认为疾风和真不可能白白牺牲,前辈应该清楚,真是个聪明人,肯定留下了什么情报。”夕颜竭力保持着惯有的冷静,她与夕日真相处的时间比卡卡西长得多,对她的行事自然也更熟悉,“你有什么线索吗?”
——情报。
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卡卡西蓦地清醒了过来。
夕日真这般谨慎的人,不会做有勇无谋的事情,更不会平白无故浪费自己的性命。现在不是自说自话地沉溺于感伤的时候,他决不能浪费对方拼命争取来的情报。
他想起不久前夕日真为他透露的情报来源,便即刻直奔了那家书店。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哪怕是一点消息也好,对此刻的卡卡西而言都算是救命稻草了,于是他近乎是低声下气地在请求,“……拜托了。”
“虽然小真有嘱咐在先,但我也只能透露最低限度的内容给你。”木下次郎此时有些漫不经心,正忙着为膝上脏乱的野猫梳理毛发,他头也不抬地回应道,“第一,小真应该是昨天酉时左右出发去桔梗城的,到现在……过了正好半天。”
半天,也就是出事到现在最多十二小时,算下来尚处于可以援救的时间。卡卡西攥紧了拳头,没有打断次郎的话,只是挑眉示意他继续。
“第二……”次郎抿了抿唇,突然不说话了,他安静地看了一眼从野猫身上摸出的一张粘连着的小纸片,“你们的敌人已经明确了。”他将纸片翻开给同样面色不佳的卡卡西看,那上面仅有一个蘸着血歪歪扭扭涂抹出的字——砂。
想来这只野猫竟是夕日真从未透露过的通灵兽,在传递情报的任务达成后,虚弱的小猫便原地凭空消失了。
很大一部分通灵兽的情况会与契约主人的身体状况相关,而心知肚明这一点的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目前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卡卡西宁可这个惹人讨厌的店主用往日那种轻浮的语气讲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闷着一字一句让他如坠冰窟,“作最坏的打算吧,小真可能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