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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贰拾弎 ...


  •   近来在木叶举办的中忍考试状况频发,村中本就有些人心惶惶,但即便如此,普通人还是难以预料到会在下班路上撞见尸体。

      终于结束整夜的加班,快回到家时已是晨光熹微,对这位名为绪方美代的女性而言倒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最惊悚的意外往往就发生在松懈之际,在离家不过百十米距离的地方,她的余光瞥到某个被阳光微微照亮的巷角,于是瞬间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凝住了——她分明看到半只惨白的人手垂在巷口。
      美代屏息观察了一会四周,脑子里经历了一阵天人交战后,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那个巷子。

      称得上脏乱的小巷子并不显眼,若不是透进了晨光,根本难以发现这里有人藏着。
      美代发现尸体甚至不止一具,她看到的手属于靠在外侧的黑发女性,那只手旁还落了一把苦无,应该是脱力之前一直握在手中的,通过身着的制服不难辨认出她归属于暗部,女人低着脑袋半靠着墙,另一只手搁在身后横躺着的男人身上,用身体和墙的夹角把他遮住了大半。即便对战斗一窍不通,美代也能猜到,那是保护者的姿态。

      阳光很快照亮了黑发女性那张惨白的、染着血污的脸,狼狈,却凛然。美代几乎立刻认出了她。

      美代探完两人的鼻息,定下心,便伸手想把两人挨个拖回不远处的家里。“咦?”触碰到那身暗部的黑衣时意外摸得一手湿漉漉的冰凉,才发现黑发女性的衣服居然是湿透的。
      昨天应该没下雨吧?
      美代摊开手掌一看,是刺目的红。

      自月光疾风和夕日真两人失联以来,已有十余天。
      得益于夕日真留下的情报,木叶暗中早早布下了防备,人员疏散也很及时,因此音忍和砂忍正式掀盘时并未造成多大的麻烦。卡卡西正处在考试会场的观众席上,考生们和一般观众已经顺利撤离,但由于此处逼近大蛇丸与三代目火影对战的楼宇,前来阻碍的敌人数量并不少。

      一念及下落不明的夕日真兴许就是被眼前的某个敌人伤及,银发上忍的攻击就不禁带上了十成十的狠戾,怒睁的写轮眼红得几欲滴血。

      这数十天来,他的内心有多浑浑噩噩,只有他自己清楚。
      卡卡西诚然可以做到一如既往地指导学生、完成任务,他可以在大家面前表现得仿佛无事发生,甚至云淡风轻,他可以在不知情者调侃地问起夕日真时微笑着搪塞过去,但夜深人静、稍有闲暇之时,莫大的空落感就不可避免地统治了他,心脏如同撕裂了一般疼。
      这样的事他经历过很多遍,但始终没能习惯,旧疤与新伤交叠在一起,只是微微牵扯到,便又汩汩地淌出鲜血。

      在火影近乎怜悯的默许下,他一次又一次僭越地去逼问暗部,情报部门却每每给出让人心灰意冷的回答。卡卡西觉得其实自己心底已经认同了他们的说辞,他只是在自欺欺人地寻找并不存在的侥幸——只要没得到明确的结果,他似乎就能一直抱有找寻的执念。
      明明知晓他有多爱念叨,生气起来有多别扭,她怎么能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呢?偏偏这次他还怎么都找不回她。

      “——卡卡西前辈!”
      像是在回应他卑微到极点的心愿,他念想得几乎陌生了的声音蓦地响起。卡卡西愣神地抬起头,时间仿佛突然被摁下了暂停键,只见一个人影轻盈迅捷地翻上了观众席,黑色的发,赤色的眸,全然是他在心里描摹过无数次的人。

      黑暗中嗅到空气中弥漫着扰人清梦的气味,那味道甜腻得像热锅里化不开的砂糖,算不上刺激性,但也足以钝化人的嗅觉。
      夕日真皱着眉缓慢地醒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挥散这恼人的甜味,却发现自己被类似束缚带的东西牢牢固定住了身体,只能保持平躺的姿势,除了行动受限,自己的知觉也并不完全——简直像打了麻醉。

      大脑还晕沉沉的,夕日真勉为其难地回忆了一下失去意识前的经历,便越发觉得情况不妙,试图驱使麻痹状态的身体挣脱束缚,却立即被一道似曾相识的女声阻止了动作。“哦,你终于醒啦。”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可说的内容不怎么让人安心,“再乱动的话好不容易缝合的伤口又要崩开了。”
      缝合伤口?并不是被带去做实验而打麻醉,而是为了治疗?夕日真推测对方应该没有恶意和攻击性,便暂时停下了挣扎,目光望向走进自己视野范围内的人。只见那人缓缓取下了医用口罩,露出了正脸。
      “——你要是死了的话,卡卡西前辈会很困扰的。”

      居然是之前对她恶语相向还趁着醉酒二话不说就放水龙弹的那个女孩!?

      自然是看到了夕日真眼里过于直白的愕然,她反而有些别扭了:“怎么,我好歹是个医生,医者仁心懂不懂?”
      夕日真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开口道:“疾风……一个黑眼圈很重的男人,应该和我在一起才对,他现在怎么样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能抖出砂砾,轻咳了两声后继续道,“这是哪里,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怎么,暗部的精英没学过问问题要按优先级一个个来吗?”医忍啧了一声,一边帮夕日真利索地解开了束缚带,“安心好了,只要你别闹腾,现在安全得很。”
      夕日真缓慢地翻身起来,发现疾风正躺在不远处的临时担架上,尚没睁开眼,但呼吸均匀。她一边等待身体恢复知觉,一边警惕地环顾这间房间,除了摆着一些医疗道具,其他怎么看都是平民住宅的摆设,于是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一些。

      随着意识清晰,完整的记忆也逐渐归位。她在失去意识之前拖着倒下的疾风,硬生生与敌人对峙了十来个回合,夕日真还故意在那样的夜里大肆释放显眼的火遁和雷遁以期有援兵相助,然而桔梗城的位置确实过于偏远,她没能等来外援。
      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夕日真甚至能清楚感受到药师兜所下的毒开始渗透进五脏六腑,风刃割开的裂口因为她不停动作更是涌出阵阵鲜血,痉挛的内脏发出身体到达极限的警告,视界逐渐模糊,每一口呼吸都让她疼得冷汗直流。
      力竭之际,她只得以疾风的长刀和自己的面具为媒介施以幻术,伪造了两人的死亡现场,随后又用幻术掩去匆匆逃走时洒落的血迹,以防敌人追击。

      但这情急之下施展的远距离幻术并不能持续太久,说白了只是愚弄人的把戏,一是赌对方不会在原地久留,二是赌对方没有带走他们尸体的打算。一旦被拆穿就前功尽弃了,争分夺秒把得到的情报传递出去才是首要的,于是夕日真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沾着自己的血写下了最重要的信息,并将纸片交给了自己的通灵兽。
      夕日真从未离死亡如此接近,她一直认为人在死前的精力不足以支撑复杂的思考,走马灯一说不过是经不起考究的传言——直到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夕日真的脑中突然闪过那抹银色的身影。

      “——和死神抢你们这些整天死去活来的家伙可是我们用来吃饭的本事。”床边的医生打断了夕日真恍惚的回想,用词可谓相当粗鲁,“我好歹是医疗忍者里的精英,还是卡卡西前辈的主治医师——不是我想自夸,但你应该知道他以前有多乱来吧?复活你们两具尸体也就动动手指的事情。”
      说是这么说,夕日真分明看到她眼下显而易见的乌黑。
      自然也知道自己和疾风之前是什么濒死的惨状,再加上对方自称是卡卡西的主治医师,夕日真对这位雷厉风行的女性顿时心生敬佩。

      医疗忍者的培训有别于普通忍者的体系,即便读过相关书籍,夕日真对医忍的专业术语还只是一知半解,美代也没指望她懂,自觉地用三言两语省略了救治两人的过程:“你们身上的毒解得差不多了,只是疾风前辈身子本来就虚,可能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至于你们身上的口子嘛,麻醉药效过后正常走动不成问题。”
      “真的太感谢你了。”好在队友是较为瘦弱的疾风,如果是个像阿斯玛那样难以拖动的魁梧巨汉,夕日真怕是回天无力。“好在你的医疗技术比水遁强得多呢。”得知处境安全,队友也平安无事,夕日真忍不住微笑着调侃了起来。
      “……得了,算我欠你的,现在我们扯平了。”瞟了一眼夕日真并无恶意的笑容,美代只停顿了半秒,简单收拾好医疗道具,转身又开始解除疾风的束缚带,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急匆匆,“另外啊,你们的行踪只有我知道,毕竟不知道是谁和你们干的架,总之先把你们的气息藏起来了。”美代凭空晃了晃手指,意指房间内充斥着的香甜气息,由于味道被特别改良过,夕日真这才分辨出这是野外驻扎时防止索敌常用的一种熏香,“别怪我没通报上级啊,除了你们我也不想再招来什么麻烦,平时上班已经很累了,我可不想为了多救两个笨蛋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明智之举。
      现在局势反转,敌在明我在暗,估计砂忍和音忍都没料到她和疾风成功存活不说,还把情报顺利送了出去。这样一来,无论他们真正的阴谋是什么,木叶都能对他们有所防范了吧。夕日真这才放松了下来,随着麻醉的失效,还未痊愈的缝合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而与此同时涌上心头的负罪感也让她忍不住小声叹了口气。
      虽然十分对不住被她蒙在鼓里的人,但是要想骗过敌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人嘛。之后她会好好道歉的……特别是向夕日红,夕颜,还有卡卡西……

      “别愣着了!既然醒来了就帮忙搬人,要转移阵地了。今天是正式赛的日子,上层要求非战斗人员去避难所集合。”
      闻言夕日真估算了一下,震惊地发现她昏迷至今竟已过了十余天。

      木叶各处都有设立避难所,在没有负伤和中毒的情况下,搬运疾风这点路不算什么难事,夕日真把疾风运到最近的避难所后,就趁乱从美代的眼皮下悄悄溜走了。她曾听卡卡西埋怨过主治医师的严厉,不用想象也知道,如果自己再多待一会保不准又要被麻醉强行放倒,进行事无巨细的术后检查。

      木叶村内虽然混乱,但看得出仍在可控范围内,普通居民似乎已经全部撤离,街巷能见到的敌方忍者数量也屈指可数,且已经被压制围剿,只是有个别巨大的通灵兽在野蛮地四处横扫街道。夕日真自认还没恢复到可以参战,便只是迅速略过,直到瞥到熟悉的人影。
      “伊比喜前辈!”她找了个稳当的落脚处,小心地站定在正负责指挥的伊比喜身侧,“情况如何?”
      “真?你不是已经……”不出意外地,伊比喜那张向来严厉冷峻的脸出现了一丝龟裂,但他毕竟是情报部的专业忍者,反应极快,于是言简意赅地交代了一下战况,“多亏了你提供的情报,这边很早就做好了准备。情况在掌控中,现在已经是收尾阶段了,唯一的战场在火影大人那边。”
      得知音忍与砂忍有所勾结后,木叶权衡利弊仍旧决定继续中忍考试,但暗中顺利地扫除了大批埋伏在村外的敌人,也早早地疏散了非战斗人员,除了部分建筑有所损坏外,几乎没有出现伤亡。木叶击溃计划可以说是胎死腹中了。

      更何况如今还得知最大功臣,同时也是自己多年搭档的夕日真平安归来,伊比喜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了些微的笑意。

      夕日真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挂起笑容调侃自己向来不苟言笑的铁面前辈,就见伊比喜似乎是想起什么了,话锋一转,刚才还称得上友善的表情瞬间化为鬼神,天生凶恶的五官更显狰狞,似乎真的忍耐了很久:“就是卡卡西那家伙太烦人了,动不动跑来暗部问有没有你的消息,以为我们闲得很吗!反过来打探情报收集部门的情报是想怎样!?”
      旁边的几位同僚和部下也无声地点头表示赞同,要知道他们可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但被暗部的传奇——那个被称作“冷血卡卡西”的大前辈,揪着衣领质问时依旧会内心发怵。

      夕日真有些尴尬地勾了勾嘴角,回以不置可否的微笑。
      卡卡西……她无法,或者说根本不敢想象,这段她“死去”的时间里,她的恋人是如何度过的。此刻夕日真格外迫切见到他,早上一分、一秒也好,她想尽快告诉卡卡西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根据伊比喜的指示,最后的战场就在考场附近,那里也是唯一的混战中心。
      逼近战场的路上敌忍显然增加了些,沿途顺手解决了两个便不再恋战,夕日真刚翻上考场的观众席,便一眼望见了那头张扬的银发,一时顾不上混乱的打斗场面,张口便欣喜地唤出了对方的名字——结果她还没落地就被瞬身过来的恋人拦腰抱了个满怀,膝弯和后腰被紧紧揽住,夕日真只能惯性地扶住来者的肩膀。
      银发上忍的这份拥抱用尽了力气,却像是更多地花在了抑制自己不要抱得太紧,以免伤到怀里温热且带有消毒水气味的身躯,他把头靠向夕日真的胸口,一句话没说,只是异常认真甚至虔诚地确认着心跳声。

      来时并未考虑太多,更未料到卡卡西会是这种反应,以至于夕日真几乎有些哽咽了。
      “……抱歉,我回来得太迟了。”夕日真力度极轻地抚上他的银发,停顿了两秒后,耳根终于禁不住地泛起了红,“不过前辈你……好歹注意一下气氛啊……”大庭广众之下大名鼎鼎的木叶第一技师在干什么呢,她分明看到对面的敌忍面面相觑了好一会!

      “对啊卡卡西!你好歹看看气氛,现在哪是玩摔跤的时候!”凯一脚踢飞冲着他们来的敌忍,飒爽落地后他朝夕日真竖了个拇指,闪亮一笑,“欢迎回来!”
      现在可不是能放松警惕的时候,银发上忍显然是仗着有凯在场才敢如此任性。夕日真朝凯笑着道了声谢,一边轻拍了两下卡卡西的头顶,这会她一点狠心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用动作示意对方适可而止。

      卡卡西终于回神,但也没松开怀中的恋人,而是转身把夕日真放在观众席的座位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此时眉眼间再不见一丝阴沉的狠戾:“其他晚点再说——你就先不要乱跑了,身上还有伤吧。”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昏迷状态,但夕日真仿佛很久很久没见过他这样弯眸微笑的模样了,甚至感到了些许怀念。
      他背过身去,反手从腰后的忍具包里勾出两柄苦无,冰冷的忍具在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灵活地转了转,他刻意挽了几个颇具观赏性的剑花。
      “偶尔也让我耍一下帅嘛……这次轮到我保护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贰拾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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