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贰拾壹 ...
-
夕日真本想着自己难得休日，至少今天应该要懒洋洋地窝在家里看看闲书，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还赖在她家的卡卡西主动提出了想一起出门转转。
“我的班今天下午才有任务——我毕竟也是肉做的，不可能真的一直24小时工作吧？”知道夕日真想问什么，靠在她身旁的卡卡西耷拉着眼皮，伸手懒洋洋地勾了勾她耳畔微卷的黑色发丝，夕日真方才沐浴完，未干的黑发摸起来凉丝丝的，“……而且我们不还没有约会过嘛。”
“原来卡卡西前辈的字典里还有约会这个词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夕日真的语气带着点纯粹的惊讶，说得非常无恶意，然而让本就有些心虚的卡卡西良心更痛了。
他们平时确实忙得团团转，而且分属于截然不同的两个部门，毫无规律的休日时间更难碰上一块，交往以来甚至连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都没有过。即便这是他们双方身为忍者的不可抗力导致的，卡卡西内心多少也有愧疚之情。他没办法许诺给夕日真一个幸福的未来——可悲的是相信这点她也心知肚明，但卡卡西至少想让她在日常生活里体会到点滴值得记忆的时刻，作为男方的他应该要在这方面更主动些才是。
“不愿意和我约会吗？”卡卡西熟稔地把恋人揽进怀里，他刻意软下语调贴近夕日真的耳廓问道，略显嘶哑的嗓音竟夹杂着三分委屈七分沮丧，“就半天也不行……？”
熟知他脾性的夕日真自然明了对方又在假装卖乖，比起强硬的一面，夕日真更遭不住卡卡西这般放软态度讨好她的模样。那简直就像主动露出肚皮示好以求抚摸的野猫，让人无法拒绝。
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让她无法控制地忆起昨晚的肌肤之亲，夕日真还记着朦胧间对方滚烫而紧迫的体温，她一惊，不由得侧过头避开卡卡西暧昧的吐息。
“哪、哪里，我很荣幸……”夕日真一把拉起卡卡西的面罩，以防自己被那副俊脸扰得心绪不宁，“那卡卡西前辈可以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但很快，交往之后就对夕日真的要求近乎百依百顺、颇有妻管严趋势的卡卡西有点后悔了。
他垂着眼看夕日真从书店店主手中接过卷轴与书本放入腰后的忍具包内，才兴致缺缺地抬手朝那人“哟”了一声算作敷衍得不行的打招呼，换来对方意味不明的一笑。
“那是木下次郎先生，三郎的兄长……前辈之前就认识？”走远后，夕日真才拽了拽卡卡西的衣袖问道。
哦，是了，难怪看起来如出一辙地碍眼，原来是兄弟俩。“不认识，只是有过几次照面罢了。”卡卡西当然没有说出略显刻薄的心里话，他坏心眼地轻轻揉乱了夕日真出门前才打理好的黑发，“怎么，专程带我跑来见其他男人？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才不是……”夕日真也由着卡卡西的动作，她拍了拍腰后挂着的包，话中有话地笑道，“只是想告诉前辈，如果想找一些市面上没有的‘书’的话可以找他，别的不提，次郎先生在这方面还是比较靠谱的。”
木叶在建立初期虽是彻头彻尾的忍者村，但那也是很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了，随着战争结束、文化交流增多，现在早已是各路商人乃至学者汇聚的人员复杂的集落，不是忍者却干着和忍者合作的工作的人在村内随处可见，多一个背地里是情报贩子的书店店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早已脱离暗部的卡卡西如今已无权干涉甚至是知晓夕日真的工作，即便她出了什么意外，他也无能为力——就像之前那次夕日真企图瞒天过海的外出任务。其实就连这两天的花玲事件也同样，他只能事后堪堪地庆幸那位女忍的能力没有给夕日真造成类似当年深陷幻境时的致命影响，否则如今的他可能连帮到夕日真的机会都没有。
工作相关的事情再说得露骨就僭越了，但夕日真的暗示已足够明显，聪敏如卡卡西，猜测这个木下次郎大抵就是与暗部情报部门合作的人，夕日真是想给卡卡西留下一个当她遭遇突发情况时让他不至于走投无路的突破口。
这份谨慎的体贴确实让卡卡西安心了一些。
“嗯——不过我不太喜欢那个人呢，希望这辈子都没机会和他打交道。”
言下之意是不希望会有需要帮助的那天吧。夕日真心下了然，于是微笑着接过话题：“前辈吃醋了？”
“是哦，吃醋了。”他倒也坦然承认，银色脑袋地煞有其事地点了点，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做作的苦恼，“毕竟真现在还在木叶最新一期的‘单身美人排行榜’上，我不放心也很正常吧。”
夕日真语塞，望向卡卡西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前辈你怎么也看那玩意？”。
卡卡西朝她伸出了一只手，露在护额外的黑眸盛满了清浅而温和的笑意，他说道：“抱歉，但是该让你从排行榜上被除名了。”
“你也太斤斤计较了吧……”夕日真无奈地笑了，她轻轻牵住他的手，接着便被同样轻柔的力道回握住，隔着手套有些粗糙的布料还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稍高于自己的温度。
卡卡西总是给人清冷的印象，往年借还书、被当作孩子一般地摸头或是体术训练的肉搏时，她都曾间或触及过他微凉的指尖，而那些年里，他的性子同样透露着相似的冷然。就算是如今，她也会隔三差五地被任务归来的卡卡西一声不吭地拥入他裹挟着冷风的怀中。
夕日真第无数次地觉得卡卡西像猫，他仿佛是一只活在冬季却格外怕冷的猫，需要靠长久的日晒、靠他人的体温才能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而在卡卡西看来，夕日真的确是他眷恋的日光，是他无比依存的热源。
如果说昨天卡卡西和花玲并肩走在木叶街头的场景只是在熟人间引起了小小的热议的话，那么他此时和夕日真牵着手四处转悠的行为无疑在村内掀起了一阵喧哗，彻底掀翻了昨日那不痛不痒的绯闻。
大概明天的各种花边小报都会印上“震惊！木叶黄金单身第一技师脱单！对象竟是夕日姐妹花的幺妹！”这类浮夸的头条新闻。
卡卡西本人倒并不介意登上这种头条，他本意就是想趁着两人得闲，以明目张胆约会的形式公开他们的关系。一来扫清夕日真对花玲一事微妙的嫉妒，尽管她本人并未再提；二来于卡卡西而言，这样也能多少清扫掉一些暗中觊觎自己恋人的无关人士。
“卡卡西前辈的学生，好奇心很旺盛呢……”夕日真用余光都能瞟到藏在他们侧方电线杆后的几个小脑袋，她都能听到他们在那头说着什么“挡着我了笨蛋鸣人”“佐助挡得更多吧我说”“太大声了你这笨蛋”。
“毕竟真从师姐一跃成为师母应该会让他们很吃惊吧。”卡卡西侧过头，垂眸望了一眼没有搭理他玩笑话的夕日真，“……你还好吗？”
他们都不习惯于被众人用热切的目光久盯，虽然只是牵着手散步一小段时间，和那些当街卿卿我我的情侣比起来诚然算不上多高调，但尤其是对于在暗部行事至今、从未抛头露面过的夕日真而言，这怕已是如芒在背。
卡卡西刻意没有用多少力道去牵她的手，夕日真如若想挣脱倒是轻而易举。
“我没事。”夕日真扬起脸宛尔一笑，对于卡卡西一如既往细致入微的温柔感到心中甚暖，她屈起指尖轻轻挠过对方的掌心，惹得卡卡西微微眯起了眼。他人的目光固然让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可与心爱之人牵手漫步于充满回忆的街巷，这是何等逼近虚幻的幸福，就连梦境也不曾出现这般光景。
不等卡卡西再度开口，伴随着一声气贯山河的“找到你了卡卡西！！”，卡卡西的后背被急速逼近的某人狠狠拍了一记，要不是他很有危机意识地紧急附着了查克拉在足下，怕是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震飞。
好在他是忍者，这点痛他还能忍着，但是平白无故被打扰约会就不能忍了。
“凯，”卡卡西的笑眼带上了十二分的不快，他举起两人相握的手示意一身绿衣的西瓜头上忍，“你好歹看看气氛。”时至今日，他才终于领教了这些年阿斯玛和夕日红的不容易。
“什么，你们……”凯一脸不敢置信，他伸手颤抖着指向卡卡西，“掰手腕怎么不叫上我！？太狡猾了！”
指望他识趣点的卡卡西觉得自己像个被恋爱降智了的白痴，见夕日真的表情也甚是无可奈何，他叹了一口气，“有事？”
“噢，上头在召集担当上忍开会，说是要交代中忍考试的事宜。”
“来比赛谁先跑到火影楼吧。”
卡卡西成功以此先支走了前来通知的凯。
原本还想着至少一起吃个午饭的，现在看来约会不得不提前中止了。
“没办法的事嘛……”松开牵着的手时，夕日真听到卡卡西的面罩下传来的闷声道歉，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地露出一个浅笑，“卡卡西前辈知道吗，有一种理论是幸福的时间越长，感受到的幸福指数反而越低哦？而且我也差不多该回去工作了。”她方才听到了暗部用于传令的飞鹰在上空盘旋着鸣了三声。
“你这又是哪本书看来的歪理……知道了，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前辈也是。”
中忍考试迫在眉睫，接下来会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吧。明明是从前习以为常的事情，如今却光是如此想着，就让人有些心生寂寞。
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谓一切都不可控了起来。
一年仅有两次的中忍考试受到了木叶的极大重视，大批精英中忍以上的忍者被派去参与中忍考试各项事宜，暗部也被调走许多成员去执行监护任务，人手所限，剩下的忍者则负责加班加点完成缺席人员的工作。
夕日真望着自己办公桌上重重叠叠的书卷，藏在面具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想趁着中忍考试外来人口大量聚集之时小打小闹的话，其实这点见怪不怪的事交给警务部队处理就好，可本次中忍考试明显出现了更为棘手的问题——向来行踪不定的三忍之一的大蛇丸突然现身，还给卡卡西的学生佐助下了咒印。这些天里，三代目火影因此给情报部门明里暗里施了不少压，希望尽快把这背后隐藏的阴谋查个水落石出，让考试顺利举办完毕。
目前已知大蛇丸再度下落不明，根据卡卡西提供的可靠消息，大蛇丸与药师兜脱不了干系，而音隐村的嫌疑很大。
虽然工作通常被限制于一方密闭的拷问室，但夕日真毕竟是个前线出身的实战派，好在预选赛结束后，作为考官外出的伊比喜已经回归暗部的本职工作，她也因此终于能腾出手来亲自去搜集情报了。
这期间已经有数名情报收集部门的暗部在调查任务中遇袭负伤甚至身亡，夕日真一想起卡卡西近日里反复通过书信和她强调的注意安全就觉得万分没辙，没交往前还真发现他这么爱操心，明明照顾学生都快忙不过来了，这当口还偏偏要分神来担心她一个成年人。
当前擅长跟踪术的特别上忍月光疾风正在负责跟踪音隐村的药师兜，但小小一个音隐村如若真想在木叶这样规模的忍村掀起什么波澜，怕是过于势单力薄，夕日真凭借多年情报工作的经验推断，恐怕其他忍村——往坏了想，甚至大国说不定也在暗中助力。
她掂了掂手中的卷轴，这其中用暗号整理出了中忍考试以来所有已登记入村的外来人口的行踪分布，这份极密情报来自于木叶诸多专精结界忍术的精英，为了整合这些错综的信息确实花了不少时间。木叶平日本就设置着巨大的结界阵用于监视与保护，虽然近期由于人口大量流动，多少有些人多眼杂，但再怎么高明的忍者，要想在别人的主场完全抹消行踪也是困难的。
行踪分布的用处正于此，夕日真细细打量展开的卷轴，音隐村忍者的数量并不多，与他们的行踪重叠度高的一方毋庸置疑嫌疑最大，即便行事再小心，也免不了暴露一些蛛丝马迹吧。风之国与火之国是同盟国，此次参加木叶中忍考试的人数占比最大，如果是出于这个原因，他们的忍者与音隐村的接触更频繁倒也在情理之中。但比起统计学意味上的显著，他们的接触更像是刻意错开一般，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如果不是看得仔细，很难发现行踪上的重合。
音隐村那头有可靠的前辈在追踪，于是夕日真决定从另一头下手，去探查一下来自风之国的砂隐村忍者。
不管怎么说，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贰拾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