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夕日》溺水的鲸鱼

20、贰拾

　　纵使速度再快，卡卡西处理完任务时也早已天黑了。
　　听亥一说夕日真这两天的工作已经暂时告一段落，去敲她家的门却也无人应答，卡卡西逐渐着急了起来。
　　“……又为了这种事把我叫出来？”帕克的眼神里透露着三分鄙夷和七分难以置信，它伸爪刨了两下地，“喂，你是忍者当太久常识都丢了吗……你知道这种行为其实被称作跟踪狂对吧？”
　　“你最近又重了吧帕克，别以为我不知道真有在偷偷投喂你。”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通灵兽，卡卡西笑眼弯弯道，“不想以后都讨不到好处的话就少说话多干活吧。”

　　急匆匆地掀开了居酒屋的门帘，卡卡西垂着眼，失言地瞧见了趴在桌台上的熟悉身影。
　　有约就是指这个啊。
　　“抱歉，卡卡西前辈……”一旁的夕颜似乎也很无奈，显然她就是夕日真约会的对象。她指了指桌上的一盏空酒杯，解释道：“我没想到真的酒量这么差……”
　　夕颜只是久违地约了夕日真想聚一聚，见对方心情欠佳，她本想着可以借酒消愁，没想到半杯竟然就放倒了夕日真。明明夕日红总爱与同期的伙伴们小酌，谁能想到她的妹妹酒量却差得离谱。

　　“我都不在暗部了，不用这么叫我。”卡卡西走近几步后，伸手力度极轻地拂开遮住夕日真面容的黑发，将碎发绕到她的耳后。只见对方脸颊绯红，睫毛微颤，阖着眼的模样乖巧得不可思议，已然进入了浅眠状态。虽然酒量不行，但是酒品还挺好……银发青年略感安心地叹了一口气。
　　“前辈就是前辈嘛，不在暗部也一样的。”在旁边悄悄观察卡卡西动作的夕颜忍不住揶揄地开了口，“果然是只想要真这么叫你？”
　　卡卡西对此只是有些尴尬地挠着头笑了两声，不再否认。
　　“可是真睡过去之前还在念叨‘卡卡西前辈是笨蛋’哦。”摇晃着只剩最后一口酒的酒杯，夕颜不咸不淡地提到，语气也微妙地尖刻了起来。
　　“……说来话长，等她醒了我会好好解释的。”

　　“卡卡西前辈，”夕颜终于放下手里的酒杯，搁置在桌台上时碰撞出了清脆的响声，她正色问道，“你喜欢真吗？”
　　作为夕日真多年的挚友、卡卡西曾经的部下，这两人的恋情曲曲折折绕了这么多年，夕颜都看在眼里。她知道卡卡西是个工作上认真负责的人，可感情生活方面如何她就无从得知了。无独有偶，夕日真也不是会和其他人讨论感情问题的人，要不是酒后吐真言泄露了那么一句抱怨，夕颜甚至都不会知道他们两人发生了意外。
　　尽管卡卡西是她尊敬的前辈，但这不妨碍她想帮夕日真打抱不平的心——要是卡卡西待真不好，那她宁可劝分也不劝和。

　　卡卡西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他一直认为夕颜是个温婉含蓄的女孩，鲜少说如此露骨直白的话。不过考虑到她们相识已久，夕颜理应比他还熟悉夕日真，这份替友人警惕的好心倒也不是无法理解。他眨了眨眼，转而对夕颜弯眸坦言：“嗯，最喜欢了。”
　　他不是个喜欢主动袒露感情生活的人，但如有人问起，他还是会坦率表达自己对夕日真的感情。
　　能名正言顺地让夕日真待在他身边，能享受到她不外露的柔情与体贴，能轻易索要到她的亲吻与拥抱，这些都让卡卡西倍感幸福——要知道这个过分耀眼的词，对他而言曾经在很长时间内都是遥不可及的。他其实也做不到像以前一样搪塞过别人，掩饰住这份显而易见的心情，正如他做不到在听闻“夕日真与别人有约”后保持惯有的冷静。卡卡西是个出色到享誉各国的忍者，可在夕日真面前，他兴许不过是个普通的甚至有些笨拙的男性。

　　见夕颜露出了一个没辙的笑容，不再说那些隐隐有些针锋相对的话语，卡卡西便伸手小心地从座位上抱起了夕日真：“总之就是这样……那我就送真回家了。”
　　“要好好照顾真哦，卡卡西前辈。”能让曾经的“冷血卡卡西”笑着说出那种话，夕颜觉得自己的挚友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个不得了的人。鉴于卡卡西坦率的态度，默默在内心给他盖上了“合格章”的夕颜反倒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真从以前开始就容易想太多，要是有什么事情还是趁早和她直截了当地说清楚比较好。”
　　对此卡卡西自然是深有体会，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这话尤其适用于心思细腻的夕日真。他收紧了手臂将怀中的人稳稳抱好，无奈应声道：“了解。”

　　翻出夕日真口袋里的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卡卡西把她轻轻放到了床上。
　　似乎是方才户外的冷风让夕日真醒了过来，在卡卡西重新站直身体之前，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半睁着眼口齿不清地小声念叨道：“笨卡卡……”
　　卡卡西有些忍俊不禁。这个称呼无疑是小时候从带土那里偷偷学来的，难道她刚刚是在梦里和带土抱怨自己？

　　“我去给你倒杯水吧？”他维持着双手撑在床上的动作，看着身下明显还是微醺状态的夕日真。对方的红眸里带着少有的迷离，黑发凌乱地散在柔软的被褥上，气氛有那么几分旖旎，也让银发青年感到了一丝不堪久留的窘迫。
　　他听到夕日真喃喃了一句别走。
　　紧接着——面罩被猛地拉开，他被拽着衣领吻上了唇瓣，事情发生得太过猝不及防，卡卡西只得瞪大了眼任由夕日真一反常态主动且热情地亲吻自己。
　　说是热情可能还有点不恰当，因为这个吻显然带有不少粗暴和胡来的成分。嘴唇被对方的犬齿毫无章法地咬破，暧昧的血腥味夹杂着酒的辛辣在两人的唇齿间流转，卡卡西分明感到了对方裹挟着莫大的委屈与不平。于是他耐下心，轻柔缓慢地舐去血丝，近乎以他所能及的极致的温柔去安抚自己受伤幼兽般的恋人。
　　待到夕日真因为缺氧而轻轻推开卡卡西时，这个始于激烈终于温和的吻才姗姗结束。
　　卡卡西望着对方近在咫尺已然清明了许多的瞳眸，哑着嗓音笑问：“清醒啦？愿意听笨卡卡前辈解释了吗？”

　　夕日真抿了抿唇，知道卡卡西意有所指，她移开视线道：“不用解释了，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她细如蚊声接着说道，语气带有几分不明显的埋怨，“卡卡西前辈对谁都好温柔。”
　　她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当然不认为卡卡西会是什么风流之辈。即便如此，夕日真也并非圣人，每每回想起被自己撞见的那一幕，总是难免落入庸俗的嫉妒中。她知道卡卡西什么都没做错，从头到尾都只是她在小孩子气地钻牛角尖。
　　“嗯……有吗？”本人对此似乎并没有自觉，卡卡西轻轻捏住她发烫的脸颊，“话说这算夸奖吧？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的性子都与你脱不了干系哦，真要负全责。”如果硬要说温柔是天性使然，那么至少表露出自己的善意则是夕日真教会他的。
　　什么，居然还说责任在她？夕日真怔怔地听着对方任性又理直气壮的发言。
　　“虽然你说不用解释，但我姑且还是讲一下，我和那姑娘之间没什么，好像只是小时候在任务中遇到的，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吧。”卡卡西言简意赅地交代了一下，而后又补充道，“我们也没有亲上哦，何况我还戴着面罩。”
　　本着有话就要说清楚、省得对方继续误解的心，卡卡西还是一五一十地迅速解释完毕。

　　“……前辈的脸还有其他人看过吗？”
　　这个问题有些让人迷惑，也许是醉酒的缘故，夕日真的思维跳跃之快让卡卡西都难以跟上。他认真沉思了一会，老实回答道：“除了你和父亲，水门老师他们应该见过，还有一乐拉面的老板和她女儿，应该还有医院的主治大夫……怎么了吗？”其实卡卡西并不是很在意被人看到自己的脸，非要说的话隐藏真面目更像是作为忍者的习惯。
　　“那……以后可以只让我一个人看吗？”
　　卡卡西垂眸望着夕日真，对方红色的瞳眸在透进窗内的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就那样毫不掩饰情感地、亮晶晶地注视着他，带着率真而明显的独占欲。
　　这个要求简直可爱得过分。
　　“好啊。”卡卡西笑着答应她，他还想调侃一句那些一向对他的真面目持有旺盛好奇心的学生们说不定会因此怪罪她，然而夕日真接下来的发言直接截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那今晚留下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酒壮人胆，夕日真拉过对方的手缓缓覆在了自己的胸前，身体被他人触碰的异样感觉让她的脸几乎烧了起来。此时的夕日真只是本能地、顺从心愿地想占有对方的身心，卡卡西的温柔从来不也不应该独属于某个人，但不代表她不能被偏爱。的确，卡卡西的过去、在她目所不能及的地方发生的故事，她知之甚少，他们的生活并不总是交集，但不妨碍她想知道更多关于卡卡西的事，除了亲吻和拥抱，她还渴求更多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联系。
　　在此之前，卡卡西总是尊重她的意见，即使不可避免地冒出点念头也从不擅自逾矩。手下的触感温暖而柔软，然而他有些惶恐地忆起——这只手曾经毫不留情地穿透过像这样温软的事物。
　　似乎是察觉到了卡卡西心底的动摇，夕日真露出了浅笑，带着些许醉意道：“前辈的手很温柔，我很喜欢。”这只手会在让人安心的睡前故事中牵着她进入梦乡，这只手的主人自始至终给予她十足的尊重与体谅，她有什么理由不放心将自己交予对方？
　　夕日真无防备的话语里带着孩子般的无邪，但抬膝蹭过卡卡西腿间的恶劣行为就不那么惹人怜爱了。
　　卡卡西的脊背紧绷着，他此时比夜更深的黑眸直直望入夕日真眼中。“……明天酒醒了不要说后悔哦？”
　　“好。”夕日真笑吟吟地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而后一切都变得水到渠成。
　　这方面的知识只停留于书本的卡卡西花了很长时间在抚摸和亲吻上，昏暗的房间内却还是传出了夕日真因吃痛而发出的压抑的啜泣声。
　　其实他又何尝不怀有一份占有欲与嫉妒心，这份模糊不清的尖刻感情甚至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不为人知地显露，在看到木下三郎仗着队友的身份于夕日真身旁朝他肆无忌惮地作鬼脸的时候，在她一视同仁对他的同期们笑着以前辈相称的时候，在无数次留意到他人对夕日真虎视眈眈的言论和觊觎的视线的时候。
　　“轻、轻点……”
　　卡卡西看到对方那双红眸示弱般地盈着泪光，支离破碎夹杂着紊乱呼吸的求饶声让他感到于心不忍。于是他埋入夕日真的颈窝里，如同叹息般地低低应了声，一边放缓了动作。
　　像是要把一直以来克制的爱意宣泄尽兴，这个占有彼此的夜晚格外漫长。

　　早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入窗内，卡卡西微微侧过身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安静注视着怀里恋人的睡颜。他已经有多久没看到夕日真好好休息了？
　　先前由于长年缺乏日晒和健康的饮食，夕日真那藏在暗部面具下过分白皙的脸颊总是稍显营养不良和憔悴——在卡卡西又是做饭又是写信念叨的亲力亲为下，近来她的身体状况明显好了不少。他的心底悄悄泛起了点暖洋洋的得意，忍不住伸手用指尖拂过她柔软而红润的脸颊，小小的动作却似乎惊扰了对方的美梦。
　　“抱歉……再睡会吧？”
　　夕日真迷迷糊糊地盯着银发青年带着歉意的俊脸看了好一阵，注意到对方肩上清晰的牙印后，便重新又把头靠回他的胸口，状似要睡回笼觉，但卡卡西分明瞅见了她红透的耳尖。
　　见她并无睡意，卡卡西带着笑意开口道：“后悔了？明明是真先主动的哦。”当事者还故意提起惹人脸红心跳的起因，捉弄之意不言而喻。
　　“才、……才没有后悔……”被揭穿的夕日真索性仰起头，轻吻过卡卡西唇角的痣。毕竟连续加了几天班，昨晚甚至都不知是何时昏睡过去的，银发青年通过字面意义的身体力行让她久违地彻底酣睡了一夜，至少精神算是彻底恢复健康了。此时她脸上显而易见的羞赧还未褪去，眼里倒是写满了认真，“卡卡西前辈只能和我做这种事哦，知道吗？”
　　卡卡西很喜欢夕日真这份时不时对他流露出的率真，那使他真切感到自己于夕日真的独一无二。“当然，”他忍不住眷恋地揽紧了恋人，对方乱翘的黑发扫得他心底有些发痒，“不确定的话要不要再——”
　　“——前辈！”夕日真及时打断了对方仿佛食髓知味后的邀请，伸手无力地推了推他过分贴近的胸膛，“不要折腾人了，今天是难得的休假日……”
　　听见卡卡西似乎有些不满而无奈的轻哼后，她才藏在被子下悄悄地笑了。
　　夕日真不仅喜欢卡卡西温柔的一面，她还同样喜欢对方仅对自己表露的孩子气与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