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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宗弼 ...

  •   第六章宗弼
      八月,天越发凉了。
      这些天忙完大太子的葬礼后,我抽空匆匆去了阿雅公主处。
      待我说明来意,她激动起身道:“不行,我去要了你和你的两个侍女过来或许可以,但我不必特意去要了赵璎珞来,你也知道,我并不缺奴才。再说了,好歹她以前是帝姬,身份要比你们尊贵特殊一些,恐怕兄长叔父他们知道了定轻易不会答应我,让我白白要过来,说不好我还要因此事而被叔父哥哥们训斥。”
      我耐心相劝道:“公主,奴才知道您的难处,可顺德帝姬实在需要人去帮她,算奴才求您了行不行,公主您好心会有福报的,劳烦您尽力一试可好?若我们真能来您这里,必然不会怕吃苦爱挑事,也会全力效忠与您的,到时候做任何粗活都可以,只要有口饭吃便够了。”
      在我的我再三央求之下,她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我满心感激的回去了。
      走到路上我忍不住都笑出了声,忽然我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我吓了一跳,猛地回转身一看,竟然是四太子完颜宗弼。
      此时他和我们一样身着缟素,与往昔见他时很不一样,我都险些没认出他来。
      他有些尴尬,三步并作两步快走了过来。
      他开口解释道:“正好我要去找大嫂商量事情,没想到路上碰到了你。近日丧期,不知你究竟缘何笑得这么开心?”
      “看你走过来时的方向是公主府,你,是从阿雅的住所过来的?”
      我连日心情不佳,知晓他并非是跟踪我之后,便冷冷答道:“不过是奴才忽然想到了一件往昔的趣事。四太子猜得不错,奴才正是从阿雅公主那里过来。”
      他冷笑了几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便再让我猜上一猜,你此番前去定是求公主殿下救你去她那里”。
      我镇定答道:“不错。”
      被他猜中,让我觉得很是尴尬,这时我瞧他唇边有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心知他定是觉得好笑故意落井下石了。我颇为气愤,便加快了脚步努力甩开他。
      好在他没有再跟上来,我便一路小跑了回去。
      还没到家门口,我又转念一想:还是先去见见缨络姐姐吧。
      我一迈进缨络姐姐房间的门,便看她怔怔的坐在炕上脸上泪痕犹未干。我索性省了那些虚礼,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
      见她这副模样,让我心中十分不忍,我拉过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姐姐别再难过了。生死无常,福祸难料,我们现在恐怕只有尽力保全住自己了。”
      她回过神来,看着我的眼睛忧伤落泪道:“妹妹,你这话倒是不错,可没了四太子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他们这些胡虏似乎都是儿子可以娶死去父亲的妾侍或者被兄弟占去妻妾的。我们会落入二位公子的手里吗?还是被送去洗衣院或者被迁去五国城呢?”
      我伸手抹去她的眼泪道:“姐姐无需担心,我已经为我们找好了去处。你知道我向你提起过的那个阿雅公主吧,哦对了,你还见过她呢!到时候她会收容我们的。她这人十分守信用,答应的事情还是很可靠的。我方才就是去求她尽力救我们,这才回来。”
      瞬间缨络姐姐转忧为喜确认道:“真的?”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破涕为笑道:“还是妹妹有主意,想得又周全,多谢你了。”
      我笑道:“咱们姐妹别客气。”
      几天后,有牛车停在外面,到处熙熙攘攘的,我们这些低微的妾侍由挞懒大人带领着几名金兵驱赶我们上车,此人乃先帝的兄弟完颜昌,我曾听说他在征辽伐宋的大大小小战役中功不可没,因此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地位举足轻重。
      到处都熙熙攘攘的,大家几乎都在哭闹着。
      挞懒不耐烦地喝道:“安静!安静!”
      我四下张望,心里暗自祈祷着阿雅公主派的人快些出现。
      不一会儿,果然有阿雅的侍女阿福过来了。
      她向挞懒大人行礼毕后道:“大人,阿雅公主让我过来要几个人去我们那里,不知可否?”
      挞懒爽快道:“既然是阿雅那个小丫头要,那好,你过来选吧。”
      阿福立刻过来把我与阿兰、阿珠、缨络姐姐还有她的侍女几人领到一边。
      阿福正欲行礼告退,挞懒忙上前拦住她道:“别人可以,顺德帝姬可不行。”
      “她的地位特殊些,要交由我带去五国城。”
      阿福开口央求道:“大人,您便通融通融吧……”
      挞懒急忙打断:“不必多说了,我还要等闲下来时去问问阿雅那丫头,她又在搞什么鬼名堂呢!她好端端地跑来要这些人干什么,是谁让她跟着瞎掺和了?”
      阿福看见挞懒大人生气了,只得退让道:“那好吧,我只领这三个人回去便是了,谢谢大人,奴才这便告退了。”
      我上前替缨络姐姐争取道:“大人,好歹是公主亲自派人来要一趟,若是遣帝姬去五国城,万一路上有点差池可怎生是好?”
      他手执马鞭上前一步怒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对我们指手画脚的。”
      阿福看这情况不妙,怕横生枝节,便护在我身前道:“大人息怒,我们这便走了。”
      缨络姐姐附在我耳边低声道:“算了算了。若是能平安去五国城,可以去找我皇兄。再怎么说我是帝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想了一想,知道再争取也是无用,想想也是,以缨络的身份恐怕这些士兵路上也不会造次。
      我朝她轻轻点了点头:“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她点头答应道:“好,你快走吧。”
      不知道为何,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阿福带着我们去往阿雅公主那里,一路上我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可我又没有办法。
      哎!
      待去了阿雅公主那里,阿福悄悄向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们三人跪在地上看着二人窃窃私语。
      眼见着公主脸上微有薄怒,我便有些发怵。
      她慢慢坐下,阿福侍立在她身侧。
      她开口训斥我道:“我早同你说过了赵氏轻易要不回来,你偏不信。这下好了,你要连累我被叔父责骂了。”
      我愧疚道:“对不住,公主,您一言九鼎,多谢您今日尽量相帮。您大人有大量,今日之事却是奴才之错,还请您责罚。”
      她怒气渐渐消了:“罢了罢了,你们起来吧。往后你们去干一些浣衣、晾衣的粗活吧!”
      我们三个叩谢道:“谢公主恩典。”
      阿福依言领我们三人去了浣衣处。
      阿福先带我们去看了住处,只见一间小屋内有张大炕,已被分成了数张小床。
      有管事的妇人进来对阿福说道:“姑娘,这间屋里可以住十人的,现在只住了六个,我呀,马上让她们收拾一下,再拾掇三床被子来给这三位姑娘。”
      阿福道:“那就辛苦了,公主看重她们三人,还要麻烦你们多加照顾了。”
      那妇人不敢怠慢,忙道:“那是自然,姑娘放心。”
      阿福转身对我们道:“三位多保重。”
      我们朝她点点头:“谢谢姑娘了。”
      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很快那妇人便领我们收拾好了住处。
      下午的时候我们自觉过去去干活。眼下已经是八月中旬了,北方这个时候天气依然变冷了,我们在冷水中揉搓着衣服。眼见着其他人都有热水可用,阿珠上前问道:“妹妹们可否也给我们一些热水?”
      那些人嗤笑一声,并不理会,继续做着手上的活。
      不一会儿,有一个声音道:“你们也不瞧瞧,就那么点热水,烧一次需要好些时间,你们初来乍到还想用热水,有没有点儿眼力见儿?懂不懂规矩啊?”
      阿珠又羞又恼,似要再说些什么。
      我忙上前拉住她低声劝道:“罢了罢了。我们头一天来,还是不要惹祸了。你看那‘咕嘟嘟’烧着的只有一个锅炉,并不大,热水也确实不多。”
      她委屈道:“主子,奴才受些罪没什么,可是您没有热水可怎么办呐?”
      我安慰她道:“好阿珠,好歹我们可以有这个去处,已经很好了,遭些罪算得了什么。”
      她慢慢平静了下来,我便拉着她的手一起干活去。
      不一会儿便有人出言嘲讽道:“哎哟,这么点儿事儿就忍不了了?真是个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啊!”
      “有些人呐,别以为自己攀上了公主这个高枝儿,就觉得其他人处处要让着你!”
      “别说了,咱们不要理她,听说啊,她现在可是个寡妇,用她们汉人的话说,这和寡妇纠缠不是找晦气嘛。”
      “可不是嘛!我早就听说了,她们汉人女子啊一向娇贵,风吹不得雨淋不得的,哪能跟咱们女真女子相比。”
      “所以啊,她们就是一群亡国奴,还有脸在这里嘚瑟,这些贱奴啊就是欠收拾。”
      我听了这话怒不可遏,丢下手中的衣服上前同她们理论道:“我念着你们比我年纪小尚不懂事不怪你们,可你们也不要太过分了。瞧瞧你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有胆量跟我去公主跟前再说一遍,别找不痛快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的。”
      我搬出了公主,多少让她们有些怕,再加上自知理亏,便各个不再言语了。
      但她们仍不甘示弱,其中一人故意朝我这个方向泼了一盆洗衣服的脏水。
      我怒上心头,正欲发作,忽然感觉有人拉住了我。
      我回头一看,正是阿兰,她面见担忧小声道:“算了算了,她们就是这样的人,再争论下去也是没用的。我们先把活干完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阿兰便拉着我走开了。
      我们正搓洗着衣服,大公主却忽然来此了,我们慌忙跪下。
      阿福搬来了凳子,公主便坐在屋檐下朗声道:“叶蓁你们三个人过来这边。”
      我们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答话:“公主有何吩咐啊?”
      她起身微笑道:“跟我走吧。”
      我们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公主似乎心情很不错,不知道她要带我们去哪里。
      七拐八绕之下,她带我们到了前厅。
      我们仔细一瞧,驸马哈伦也在此处,还有几个金兵在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身后站着。
      我心里登时七上八下的。心想:莫不是这些人又要把我们押到别的地方去?
      驸马开口了:“你们三个跟着他们走吧!”
      我不明所以,立刻走到公主跟前央求道:“公主,不知道我们闯了什么祸您要赶我们走?请您念在我们初来乍到不知者不罪的份儿上饶了我们吧!”
      她“扑哧”一下笑了:“瞧把你们给吓得。这可是个好去处,我四哥亲自派人来要你们去他那里呢!”
      我们惊讶不已,面面相觑。
      公主悄悄在我耳边道:“快去吧,别让我四哥久等了。我四哥为了你啊答应找机会给哈伦升官呢!”
      我微微一怔,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驸马哈伦那里,哈伦眼神躲避,似乎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们知道不宜多留了,便起身跟着走了。
      待到了四太子府邸,我才发现卓玛等两位大太子从前的侍妾也在这里。
      那几名金兵散去后,领头的侍女引我们到一间略为宽敞的房间,用金语对我们说道:“这便是你们以后的居所了。四太子说让你们以后在这里住。”
      我追问道:“您可知道四太子在何处?”
      她冷笑了一下,用审视的眼光打量了我一会儿道:“四太子在外面还有事情要办,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眼看她要走,我拦住她的去路道:“劳烦您等四太子回来后告知我一声。”
      她有点儿吃惊,只是冷哼了一声,也不答话便走了。
      看她这模样,八成是不答应了。
      我心里挂念着缨络姐姐,若是四太子答应去要缨络姐姐过来,这事肯定能成。
      阿珠抱怨道:“有什么可了不起的?瞧她那样子,好像我们欠她似的。”
      阿兰满脸担忧之色:“主子,我们以后便是要跟着四太子了吗?”
      我心里正烦闷苦恼着,默然点了点头道:“多半是了。”
      室内静默无声,一时间我们三人无言相对。
      我让阿兰与阿珠出去打听了下情况,她们回来说四太子的妻妾倒是不多,四太子与王妃乌林答氏感情不错,还有宠妾塔木娜,其他几个便是些没有什么名头的侍妾了,刚刚领我们过来的侍女叫斡萨,是乌林答氏的亲信,故而也深得四太子的信任。但是听说,四太子到现在还是没有回来。
      不一会儿,王妃过来了。只见她削肩细腰,长挑身材,神采飞扬,巴掌大的小脸儿,面部轮廓深邃,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顾盼神飞,真是个十足十的美人儿。只是岁月无情,她眼角已然有了浅浅的皱纹,看上去她年纪倒也不大。
      我脑中立时闪现了从前我跟在大太子身边赴宴时偶有见到她的情景,尊卑有别,倒是有从未如今日这般在跟前仔细打量和说话的机会。
      我估摸着我们年岁相当,但她已然威严十足,本来萱儿她们几个还有哭闹之声,这下见到王妃走了过来立刻安静下来了。
      王妃和善的笑了笑:“四太子仁慈,念你们各自有些长处,收留你们在此伺候,今后大家便是一家人了,大家不必拘谨,也莫要再哭闹惹别人笑话了。”
      大家恭敬行礼答道:“是,谢娘娘指点。”
      来此的一共有四个人,有我、萱儿、杨柳三名汉人还有卓玛这个金人。
      乌林答氏绕到卓玛身旁道:“几位姐姐我从前都听说过或者见过的,听闻卓玛姐姐能歌善舞。”
      她又走到萱儿身边道:“萱儿姐姐倾国倾城,还有杨柳姐姐通晓诗书,善音律,琴弹得尤其好。”
      她来到我身边道:“叶蓁姐姐那就更厉害了,赛马击球可是丝毫不输男子啊。”
      听见她这话,众人的都不屑的笑了起来。
      我不欲再与她们一起浪费口舌,难为情地施了一礼:“奴才告退了。”
      回去我与阿兰阿珠她们接着收拾屋子,不多时房屋倒是打扫好了,可这里缺不少东西,尤其是紧急要用的被褥之类的。
      不一会儿,有人来扣门了。开门后我们发现来的人正是斡萨。
      她笑容可掬:“这些都是王妃娘娘赏赐的。”
      我们一一接过道:“劳妹妹您跑一趟,请您千万要替我谢过王妃的好意。”
      她应道:“那是自然,王妃说了,往后是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
      我走近她,恭谨问道:“请问四太子回来了吗?”
      她脸色有些难看:“夫人是有何事非要等四太子回来呢?或许跟我说了能解夫人的烦忧呢?难不成是觉得我们王妃小气不肯帮忙?”
      听到她这话,我一时语塞,我有些为难地道:“是这样的,我想求太子去要帝姬赵璎珞过来。”
      她有些错愕,继而开口道:“我知道了。我会去回禀王妃娘娘的,这件事你还是等四太子回来后亲自去求他吧。”
      我心中焦急,此刻垂头丧气的不再接话。
      我们送她到门外去,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我犯起了愁。
      转身回来我翻看了一下送来的东西,有摆件、衣物、首饰被褥等等。
      我们正高兴着,用手仔细一检查却突然发现这被褥根本不御寒,看着很大很厚,实则内里蓬松。
      我心中暗觉好笑,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初来乍到,我也不愿多生事端,便暂且忍耐着,也不好再去要一床厚一些的被褥或是用手饰去换一床厚被褥来,大不了晚上把自个儿的衣服盖在上面御寒便罢了。
      我们又翻看了一下衣服、首饰等。衣服不仅布料不好,样式也差,首饰也不值什么钱,成色都不佳,恐怕得宠的奴才都不愿意用。
      此刻我也懒得计较这些,何况我们这种身份尴尬之人更没有资格做什么要求了。我满心盼着四太子今日能早些回来,便可以试着去求一求他了。
      我坐于炕上,安静的等着,手上拿的书简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不多时,阿兰阿珠她们打了水正要伺候我洗漱,我实在等不及了,穿好鞋之后直奔四太子住的地方,全然不顾她们在我身后大喊“主子,这么晚您要去哪儿。”
      他房外有四个亲兵还有两名侍女守着。见我要上前,那些金兵拔出刀一边打量着我一边指着我道:“你要干什么?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还不快滚?”
      我退后几步道:“四太子在里面么?烦劳你们通报一声,我是今天下午从原先大太子府邸到此处的,我叫叶蓁。”
      那几名金兵与侍女都狐疑地面面相觑,旋即有一名侍女进去通报。
      我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
      终于,那名侍女出来了。
      她开口道:“四太子说请您进去。”
      我迫不及待的奔了进去。
      四太子此时竟还穿着军装,看样子是刚刚才回来,我暗自庆幸着自己来得正好。
      我跪地行礼道:“殿下,奴才叶蓁,今日下午方到您府邸上。奴才想求您救一救顺德帝姬赵缨络,对您来说想必是易如反掌。”
      他毫不顾忌地开始脱着外面的铠甲,道:“你说的不错。可你们这些柔弱女子于我何益?而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把她要过来呢?”
      我焦急对他说道:“四太子若要了帝姬过来不是比我们这几人都强吗?帝姬身份尊贵,四太子留下她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讥笑道:“我这里从前倒是有个仪福帝姬,可惜她太不中用,身子骨弱得跟什么似的,从汴京到上京的路上就病死了。这样没有半点用处只有虚名的女子嘛,我自然不需要。”
      我不解:“那要她如何,才算有用?”
      此刻他已脱下了铠甲重新坐下笑笑道:“那还不简单?你们给我一样能让我觉得比她这个人更值钱或者更划算的东西。”
      我错愕:“请四太子明示。”
      他勾了勾手指头示意我上前,待我走近,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往前轻轻一拉。我们突然这样四目相对,我的心便“砰砰”直跳。
      他在我耳边低声道:“好吧,这次勉强答应你。但是今日太晚,我明日再派人去追。”
      平白被他捉弄一番,我又羞又气,一把抽回我的胳膊气喘吁吁道:“多谢您。”
      他哈哈大笑着,挥了挥手,我不想理会,于是随便向他行了个礼退下了。
      ……
      自打我去求了四太子,便总算是放心了。这一晚也不知道是因为下午突然干重活太劳累还是终于安心了,我竟然睡得出奇的好。
      第二日我满心欢喜的在房内等着好消息传来。
      不想,等来的却是她在途中被金东路都统习古国王所拘的消息。
      四太子派去的人追了许久却是这么个结果,也不便与他们因此事起正面冲突,四太子的属下便回来报与此事了。
      我复陷入这种忧虑惶恐之中,阿兰也十分担心。
      阿珠见状,劝我们道:“夫人,阿兰,你们不要太担心了。即便是再嫁与这位习古国王郎君,也未必如此堪忧啊。或许那位郎君是个良配呢!”
      我们想了想,甚是有理,便都放心多了。
      四太子似乎是这几日对我们这几个新来的兴趣正浓,听说他这几晚依次召见了萱儿、卓玛还有杨柳,他似乎是尤为喜欢萱儿,萱儿接连承宠了几日。
      过了些日子,竟传来了缨络姐姐的死讯。
      我与阿兰皆痛哭流涕、嚎啕大哭不止,伤心的不能自已。
      让人措不及防的是四太子有一晚突然召我。
      坐在镜子前面梳妆时,我看见自己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阿珠忙去打来凉水冰敷了一阵,这才好了许多。
      我看着自己在镜中的模样,有些出神,岁月催人老,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容颜渐渐老去,年华不在,都道“青春易逝”,果然不假。而我,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呢?按照这些蛮夷的习俗几番改嫁吗?
      那么这一次呢,我会跟在四太子身边多久?或者在某一天不幸丧命?
      我自嘲的笑了笑,眼中的泪缓缓滑下。
      阿兰与阿珠吓了一跳,忙拿帕子来为我拭泪。
      我开口问道:“你们若是有意中人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好尽力帮你们,千万不要如我一般命若浮萍,没有依靠。”
      她们严肃道:“夫人就不要再赶我们走了。您这样辛苦,让我们一辈子陪着您伺候您吧。”
      我没有答话,默默握紧了她们的手。
      四太子处烛火通明,我从夜色中赶过来,一瞬间这烛火让我觉得很是刺眼。
      他以手托腮坐在炕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跪在地上行礼却并不说让我起身。
      半晌后,我以为他睡着了,悄悄抬起头偷瞄了一眼。
      正被他抓了个现行,我忙又垂下了头。
      他问道:“你这眼睛怎么了?起来吧。”
      我回话道:“无妨,沙子进了眼睛里,因此多流了些眼泪。”
      他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上前,这次我警觉地看着他。
      兴许是他瞧见我这样子有些可笑,他低头笑道:“这次学机灵了啊。依我看,这泪美人儿也同样很美啊。”
      我不言语,默默站在他跟前,他拍了拍旁边道:“你就放心大胆的坐吧。”
      我规规矩矩依言坐下。
      他继续道:“是因为赵璎珞的事情哭的?”
      我懒得与他说明原委,便点了点头。
      他质疑道:“瞧不出啊,你以前跟在大太子身边的时候冷冰冰的一个人,竟然还挺重感情的。”
      然后他狡黠一笑,凑近对我说道:“不过没关系,以后我多得是时间了解你。”
      接着他忽然伸出手一把环住我的腰将我抱到他的膝上。
      我双手环住他的腰,将头贴着他的胸膛。
      只听他问道:“为何老大从前这么喜欢你啊?你竟然能时时随侍他左右。”
      我不知如何作答,正在这时,他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到脸到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宗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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