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障眼法 出其不意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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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障眼法
十一月，四太子出征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
所以这几天府中上上下下大多都奔波忙碌不停，尤其是王妃乌林答氏和塔木娜。
当然，闲人也是有的，比如我这般镇定坐于房中习字看书之人。
乌林答氏为四太子育有一子一女，地位稳固，对四太子也十分尽心，无怪乎早有耳闻四太子一向与她感情不错。
而塔木娜是去年以来四太子所得的新宠，尚且无子，但在侍妾之中地位最高，或许是因为出身平平的缘故，并没有位至侧妃。
但我琢磨着乌林答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中阻挠也未可知。
此番出征四太子要带乌林答氏、塔木娜还有杨柳。
此种安排倒是令我有些意外，明明四太子似乎近日最喜欢萱儿，不知为何却要带上杨柳。
听闻完颜亶继位以来，推崇汉学，金国上下臣民皆受其影响。或许四太子带着知书达理的杨柳是考虑到她或许在南下途中有所作用也未可知。
即便是为了此等小事大家也要争上一争，听阿兰和阿珠回来说，卓玛与萱儿都十分不乐意，为此还去求了王妃娘娘想与四太子同去。王妃娘娘三两下便打发了她们回来。
阿兰与阿珠说完这件事后笑得前仰后合的。
阿珠笑道：“从前大太子还在的时候这两位就时常不得消停，总在大太子跟前哭闹争宠，裴满王妃只装作不知懒得教训她们。如今到了这里还想要故技重施，可不就碰了钉子嘛！”
阿兰接话道：“可不是嘛主子，笑死人了，又不是新人了，还喜欢用这招，她们也不怕人笑话。”
我淡淡笑了笑，劝道：“莫要再如此说，旁人如何我们也管不了，我们刚来，还是少招惹口头上的是非吧。”
她们慢慢止住了笑。
我招她们过来与我一同坐下，她们受宠若惊，慌忙摆手，但眼看拗不过我，便乖巧上炕来与我同坐。我拿起身旁的两匹絹，对她们道：“这匹素净一些的就给阿珠吧，另一匹颜色鲜艳一些的给阿兰，你们觉得如何？”
她们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一同摆手道：“我们有衣料用，上次夫人您侍寝之后这些天也就得了三匹绢还有一对金钗罢了，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我强行塞到她们怀中道:“都别客气，我知道你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领来的旧衣物，瞧瞧，你们裙摆上就有小补丁。你们以为我没瞧见吗？”
我眼神瞥向她们的裙摆，她们尴尬的往旁边捋了捋想遮住补丁。
我定定地看着她们的眼睛道：“别躲了，我早就瞧见了，傻丫头们。”
他们垂下头，低声道：“谢夫人。”
我拿来剪刀、针线等，她们心照不宣的与我一同剪裁布料，缝制起了衣服。
穿针引线之际又让我忍不住想起了缨络姐姐，心口一阵钝痛，眼泪似要落下，我仰头憋回眼泪，攥紧了拳头。
我当真是恨极了他们这些肆意妄为践踏性命的金人。
一天的时光便静静在这些细致活计中充实度过了。
耳边是阿兰阿珠的喊叫声，昏昏沉沉间感觉有人在叫我，摇动着我，朦胧间我睁开双眼，阿珠与阿兰焦急的脸立刻印入我眼帘。坐起来之后我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们忙道：“夫人快起来梳洗，王妃马上来了。”
我慌忙在她们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因着昨日做衣服熬到很晚，故而今日我多睡了许久，此刻竟已是日上三竿了。
穿好衣服后我就着阿兰方才端入的洗脸水胡乱抹了一把脸，还未来得及梳头发，王妃娘娘已然进门了。
她打扮得鲜妍娇艳又贵气逼人，煞是美丽，身后跟着四个婢女。看见我这副狼狈模样，她们也甚是端庄有礼地未曾发笑。
我忙起身行礼，然后将娘娘引至上首坐下。
坐定后，她眼中荡漾着温柔笑意道：“叶姐姐，此番我们几人随军出征，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这府中事宜我暂时交予勒先掌管，留下斡萨协助，我瞧着姐姐贤良稳重，面面俱到，我们不在的时候还请姐姐多多帮助她们。”
我点点头道：“娘娘不必客气，奴才卑贱之躯，怎敢与您以姐妹相称。既然娘娘亲自前来相托，奴才虽然不才，但您请放心，若她们有难处必定尽力相助。勒先娘娘是府上伺候四太子的老人，斡萨姑娘大方得体，处事周到细心，不愧是娘娘调教出来的人，有她们在，娘娘大可放心在外侍奉四太子。”
她呷了口茶，缓缓放下杯盏道：“我早说过，我们从姐姐来的那日起便是一家人了，是姐姐太客气了。想我从前见姐姐在大太子身边时，就是这样娴静大方得体有余，姐姐昔日在大太子处一枝独秀，果然是有道理的，这治宅安家更是难不倒姐姐了。”
听她骤然提及大太子，我微微心惊，心里有些难受，泛起了点点苦涩。
她缓缓起身：“得姐姐亲口应承，妹妹我放心多了，那妹妹我便先告辞了。”
我起身行礼相送。
我心想：这女子精明能干又漂亮，很不错啊。只是啊，身上带刺，扎的人难受。
罢了罢了，毕竟她年轻，我长她一两岁，不必计较太多。
很快，王妃等人随四太子出征了。府中倒还算是安静，一片安宁祥和之气。
在四太子这里的日子闲散自在，我虽不受宠，但日常所用还算是一应俱全的，只是吃穿用具都不是很多很好罢了。
所幸还能平静度日好好活着，也正因我不受宠也不争抢，在这里反倒没人将我当作眼中钉肉中刺。
眼下我这里虽然不愁，可我担忧前线战况。听说赵构这几年间一直被金军追着跑，似乎是被吓破了胆，心性与从前大不相同。如今他称帝后有传言说他很快要定都临安城了，但他一心求和，却不愿南宋将士北上收复失地。
有主如此，岂不寒心？
现今宋金以黄河为界，赵构屡派使者前来大金求和，不愿多战，割地赔款，缴纳银钱绢布上贡，步步相让。
为君者尚且如此，更加助长了金军的嚣张气焰，所以五年前金人干脆立刘豫为大齐皇帝，支持他建立大齐政权，意在分崩离析南人。
幸好这个刘豫虽然一肚子坏水，本事却没有多少，他妄想着吞并江南，扬言要“混一六合”，凭着一群乌合之众几次三番兴风作浪。
听闻他去年组织了30万军队，率兵分东、中、西三路南下大举侵宋时，为宋将韩世忠、杨沂中所阻，南下失利，种种所为，让金人甚是失望，渐渐开始有废除刘豫伪齐政权之意。
此次四太子便是受朝廷指派前去汴京，说是要继续南下。
但我忖度着形势，似乎并非如此。四太子此行带兵并不多，而宋军这些年来日渐崛起，名将屡出。那么，会否此次出征与刘豫有关联呢？
但若是只为了抓捕刘豫，则四太子出征无需带王妃等诸人。
也不知道金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只可惜我虽身处元帅府，却对外面的形势一无所知，只能靠阿珠、阿兰她们打听。
四太子此行未去太久便班师还朝了。
原来是金人怕刘豫倒戈叛乱，故而派挞懒与兀术等人以议事为名将刘豫的太子刘麟召至武城，擒下他后押去汴京城。金兀术又率三骑突袭刘豫，将其囚于金明池。
自此，刘豫的伪齐政权正式被废，金人降封刘豫为蜀王。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此番下场也是大快人心了。
事情果然不简单，好一招绝妙的障眼法，招人耳目让人摸不清虚实，最后胜利而归，着实高明。
四太子回上京会宁后，萱儿与卓玛为了争宠更加争锋相对了，四太子不在时俩人便屡次发生口角，恶语相向，如今更是见面则冷言冷语或是互相嘲讽，闹得厉害。
致使府中的下人们都忙不迭看着笑话或是虚情假意在旁相劝，更有好事者猜测说：二人在大太子府时便是如此，常常惹得郎君不快，大太子被她们闹得没有办法，便常去叶夫人处寻求清静。
听到这些，我心中好笑，以讹传讹、言过其实当真是何时何地都能上演。
她们二人素来是针尖对麦芒不假，但此种传闻的确是言过其实了。
王妃苦恼二人行径，只得从旁多加调解劝阻，四太子似是朝中事务繁忙，故而既召我们去侍寝的次数少了，也懒得管这些妇人们的争端。
自粘罕死后，宗隽（先帝太宗之子）还朝以来，宗隽、宗磐兄弟二人联手，与其叔父挞懒三人独揽大权。
小皇上终归是年轻，短时间内势力自然无法与他们相抗衡。况且皇上喜汉学，爱好模仿汉人的行为举止，对他们三人并未太在意。
四太子常年领兵在外，比起从前的大太子又年轻上许多，现在也不过是三十上下的年纪，论起处理朝政，并非他所长。
但于军政之事，太宗皇帝在位时，曾夸完颜宗弼道：“宗翰之后，惟宗弼一人。”其领兵作战之能可见一斑。
四太子对朝中局势烦忧短时间内却也并无好的解决之道。只得随那三人做主，何况都是骨肉亲戚，纵然百般看不惯，也能忍则忍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障眼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