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赵]秀才遇到兵》日照江南岸

9、第 9 章 他们走后很

　　他们走后很久，山顶上无声无息探出两个脑袋，蹑手蹑脚下来，看了看被黄土掩住的隐隐血迹。而后，马蹄声响起，向北驰去。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命令工兵们借助山石挖掘隐秘工事，掩藏重火力。傍晚时分，所有人员到位，蹲入潜伏点。此时虽值严冬，可独立团的战士们都跟李云龙一样，像极了饥饿的野狼，浑身的血液都因即将到来的战事而沸腾，没有一个喊冷。

　　敌人在下半夜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来了。人数没有李云龙预想中的多，先头依然是皇协军，接着是步兵，后面还跟着辎重部队，人数相对较少。李云龙命令一、二、三营各自负责攻击相应部队，穿插、切割敌军，把部队分成小块消化。自己则从张大彪的一营抽了一个连，再带上警卫排和特务连，直奔防御最薄弱的辎重部队。

　　战事在重机枪的扫射声中打响，战士们像奔涌的泉水一样从山上直泻下来，扑到敌人身上。李云龙很快就夺取了辎重，那些护送的日本兵不如往常那样悍勇，稍作抵抗就从队伍的后端脱逃了。大批的物资如愿到手，李云龙看着大占上风的己方部队，兴奋地走向负载辎重的骡马。大批看得到形状的该是各种食品、衣物，还有些装在箱子里的可能就是较为贵重的仪器和枪械了。

　　李云龙大喊：“弟兄们，换家伙，支援一、二、三营，迅速解决战斗！”

　　战士们听令便去拆卸马背上的机枪，枪林弹雨的巨响中几乎没有人听到卸枪的同时那细不可闻的异声，除了赵刚。像是有所预感，他的心从昨夜起就没有停止过不安的跳动，一路紧跟李云龙，眉头紧锁，不敢有丝毫放松。他没有听到那声音，但是他看到了一星火光，引信的火光！

　　“卧倒！”赵刚在大喊出声的同时已向李云龙扑去。轰隆一声巨响，凡是驮着木箱的骡马全都炸得稀烂。这一炸太突然，距离太近，卧倒后再站起来的人竟是少之又少。

　　赵刚赶紧推推李云龙：“老李，老李！你怎么样！”

　　李云龙一脸灰土，甩了甩头醒神，眼睛看着赵刚有点茫然：“老赵，你说啥！我咋听不见？”

　　赵刚半架着他起来：“你没受伤吧！敌人有准备，咱们可能中埋伏了！”

　　“什么！你说大声点儿！”

　　赵刚已经用了最大力气在他耳边叫喊，李云龙的耳朵八成是给炸药轰聋了，当下他也顾不着说明，向和尚直接命令：“快把团长送到山坡上！要小心！”

　　“是！”

　　爆炸声一响，原本从队尾逃窜出去的鬼子就马上折了回来，人数竟有好几百，看来鬼子早就藏了一批精锐在附近，听到信号才出来。

　　“政委，咱们也快去山坡上吧，敌人太多了，咱们警卫排没剩下几个人了，顶不住啊。”警卫员小王焦急道。

　　“不！敌军尾部援军过多，分散兵力会被反过来吃掉，听我命令，二营三营立即向一营方向增援，从前部上山撤退！”

　　山坡是设伏点，一直由八路军掌控，鬼子无法埋伏，从那里撤退最为安全，但也最为缓慢。三营长率部断后，面对着山呼海啸而来的敌军死守在山底。撤退的战士们几乎是含着眼泪爬上山坡，一眼也不敢向下望。他们不是害怕山势险峻，而是害怕再看一眼就也迈不出撤退的脚步。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兄弟为自己挡枪子，可他们也知道这是死命令。伤亡惨重，不能不管不顾地愣冲。每一个战士都知道，独立团这回是吃了亏了。可是独立团什么时候吃过亏呢？独立团怎么能吃亏呢！

　　李云龙耳中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见到山下火光冲天，一声声巨响通过震动传递到他的皮肤和肢体，每一处毛孔似乎都为之颤抖。他经历过无数征战，光凭空气中的硝烟就闻得出那是何等惨烈。可要命的是，耳中依然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李云龙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拳头紧握着，青筋直迸。和尚在他身边都快吓呆了，刚才还拼命挣扎着大叫要回去战斗的团长突然不作声了，这种安静实在可怕。忽然，李云龙使出全身力气，仰天大喊：“兄弟们，我李云龙一定会报仇的！”

　　山底下阻击敌军的最后一个连队仿佛听到了他震天的呼喊，他们聚集起所有打剩的子弹和手榴弹，站在一起，大喊：“兄弟们，为我们报仇！”然后一起冲向了鬼子。

　　三营长回头看了一眼九连剩下的二十多个战士。他是被九连长推上山坡的，他明白，那些战士们心里已经没有撤退的打算了。一想到这个，便止不住涕泪纵横，几乎是号哭着爬上了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