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赵]秀才遇到兵》日照江南岸

10、第 10 章 三营长回头

　　三营长回头看了一眼九连剩下的二十多个战士。他是被九连长推上山坡的，他明白，那些战士们心里已经没有撤退的打算了。一想到这个，便止不住涕泪纵横，几乎是号哭着爬上了山坡。所有拼杀的怒吼，惨烈的嘶叫，都逐渐隐没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

　　独立团连夜急行军赶回驻地，好在敌人无意追击，并没有翻过山坡死咬不放。一开始大家难忍伤痛，不少人脸上都是血污混着泪水，可到后来，竟都一言不发，像李云龙一样，沉默着。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赵刚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警卫员小王已是满身献血，面白如纸。“小王，你受伤了！”赵刚往他背后一看，才发现他染成暗红色的军服上赫然露着两个弹孔。

　　小王似乎这时才感觉到疼痛，声音打起飘来：“是……是吗？我……我都不知道呢……”说着就软倒下去，赵刚扶住他，小王手掌冰冷，显然已经失血过多。

　　卫生员拿着纱布和伤药赶来，察看了一下伤势，遗憾地摇了摇头。

　　李云龙和和尚看到了动静，停下脚步赶过来，看到小王奄奄一息的样子也着实吃了一惊。

　　“团长……”小王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向李云龙伸出手。

　　李云龙上前一把握住。

　　“团长，我，我完成任务了……政委……政委一根汗毛也没有少……可惜……可惜以后的任务我……我完成不了啦……”

　　李云龙听不见他说什么，哽咽着喃喃道：“你是好样的，好样的……”

　　小王听见团长的夸奖很高兴，脸上带着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和尚默默解下了自己身上的佐官刀，放到他身旁。小王生前特别馋这刀，几次要借，和尚都舍不得给，可现在，即便是要白送给他他也看不到了。

　　李云龙看着那把刀，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当日赠刀时意气风发志在必得，今日和尚解刀却悲痛不堪悔恨交加，两者相较，自有一番难言的失落。

　　一到驻地，李云龙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谁来也不见，什么东西也不吃。一直关到天黑，屋子里一盏灯也没亮。和尚来送饭，又吃了闭门羹，他看看站在院里的赵刚，问：“政委，这咋办？”

　　赵刚挥挥手：“拿走吧。”

　　“不吃东西可不成啊，团长身子会拖垮的！到时候咱们团可怎么办？”

　　赵刚又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屋子：“李云龙和独立团是一条命，独立团不会垮，李云龙也不会垮！”

　　和尚想了想，觉得有理，便道：“……政委，那您吃点儿吧，都站了一天了，也没见您吃过东西。”

　　赵刚笑了笑，把食物从面前推开：“什么时候李云龙站起来了，独立团站起来了，我再吃。”

　　和尚并不很明白，但看赵刚神情坚决，只好端着食物又走了。

　　月亮渐上中天，继而向西垂下。赵刚披着军大衣，在院子里走走停停，双手互相摩擦取暖，脑中一直未停止过思绪。他回忆着自己从遇到李云龙一直到今天所经历的每一次战火。每一次，李云龙都像一头不会倒下的雄狮，带领着独立团嗷嗷叫着向前冲。赵刚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介书生，带兵打仗远非自己能力所及，可是今天，他却带着一个团突围了，不为别的，只为他的命和这个团联系在一起了。战场上拼杀的热血与埋首书卷钻研先进理论或有不同，可有一点是相通的，它们一样能让人为之沸腾，为之献身。此时，他才觉得自己更懂得战争，更懂得李云龙了，凡是战火中淬炼出来的男人，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倒下的！世上最可敬的英雄不是未尝一败的常胜将军，而是经历了失败挫折却能东山再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