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赵]秀才遇到兵》日照江南岸

2、第 2 章 赵刚被这一

　　赵刚被这一骂倒是骂愣住了，涨红了脸看着李云龙一甩袖子，大摇大摆地走进茅坑，半晌，摇头笑道：“这个李云龙啊……”

　　他正转身准备回屋，迎面却碰上了孔捷。孔捷从老远就扬着他的水烟袋冲茅房骂骂咧咧过来：“这老李啊就是那副臭脾气，属叫驴的，一个心情不好就尥蹶子！团里没一个人能逃过他骂的。赵政委你也别忍着，只管给他骂回去。好歹你也是政委不是？谁怕谁啊，你让他三分，他还登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了！”

　　赵刚道：“这事也不能全怪团长，上面下达的部署命令，委屈了谁都是会有情绪的。”

　　孔捷一听这事关部署，马上竖起耳朵，凑近赵刚：“什么部署？打山崎小鬼子的命令下来了？”

　　“旅长命令772团做主攻，独立团做预备队。”

　　“什么！预备队？！”孔捷是个大嗓门，这一叫把赵刚的耳膜震得够呛。他一个操字到了嘴边，看着对面的赵大政委，硬是呲了回去，干眨了两下眼睛，堵得张脸都憋红了。末了，孔捷一个转身，将水烟袋背在身后，登登登就走了回去，连个招呼也没和赵刚打。

　　赵刚知道他也生气，甚至比李云龙还气，他孔捷是吃了败仗降了级的，要是不打个胜仗将功补过，就是呆在副团长的位子上这日子也过不安生。可是孔捷碍着面子，和团里除了李云龙外的所有人一样，敬赵刚是个读书人，不随便在他面前日爹操娘的骂，有了火气都闷在肚子里，这点赵刚不是不知道的。

　　也就是李云龙，每每怒将起来总是骂得无所顾忌，更有甚者，在赵刚面前还骂得特别凶些。有一回警卫员小王跟李云龙没大没小地开玩笑，问团长您以后娶了媳妇还骂不骂啦，李云龙张口就道，骂，当然骂，不骂那多见外呀，最好咱婆娘也是个能骂的，礼尚往来，谁都用不着跟谁客气。

　　眼下赵刚看着孔捷一脚恨不得砸出一个坑的步子，心里也憋得慌，巴不得他冲自己骂出来的好。独立团的这个铁三角各自肚子里都窝了一团火，终于，在三人会师的时候撒了个痛快。孔捷不能骂赵刚，一个劲冲着李云龙扯嗓门。李云龙在骂人上天赋异秉，能者多劳，一人顶了孔捷和赵刚两个，最后连赵刚也开了戒，三个人在屋里的声响闹得屋顶上乌鸦麻雀也不敢落一只，凡是企图落脚的鸟雀都在叫骂声中扑楞着翅膀飞走了。

　　最后是旅长的电话制止了这场火山爆发式的骂战，李云龙的脸比川剧脸谱变得还快，一听到撤换的命令就笑逐颜开，满脸的褶子都堆起来，抹都抹不开。

　　“走，召集团部开作战会议去！”李云龙的声音里仿佛带着胜利在望的得意。

　　赵刚笼着袖子坐在炕沿上，别过头不语。

　　“咋了，我的大政委？”

　　“我是个熊人，别把你的部队带熊了。”赵刚故意梗着脖子，为的就是撒一撒刚才被李云龙轰成炮灰的恶气。

　　“不不不，你不是，我才是。”李云龙拉下老脸赔笑，忽然又啪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呸呸，老子也不是。老子要熊了，这独立团就得熊。老子得是条狼，才能带出个野狼团来，嗷嗷叫地撕了他小鬼子！”

　　赵刚此刻再也板不起脸，摇了摇头，从床上下来，伸手推李云龙出门：“好了好了，走吧，野狼团长！”

　　张大彪的一营在此次攻击中承担至关重要的任务——组成突击队从工兵们掘进的工事中向敌营投掷手榴弹，并作为第一批冲锋队伍与敌人进行白刃战。他们的队伍是原孔捷手底下受损最严重的二营改组的，一心要一雪前耻，听到要打头阵个个摩拳擦掌。再加上营长张大彪是李云龙从新一团带来的老部下，一手舞大刀的功夫十分过硬，带兵也一样硬气。照理这群士兵的士气和素质都不需要担心，但李云龙还是坚持要下去看看，名曰“壮壮胆子”。

　　出征之前，李云龙的嗓门特别洪亮，对着一营的士兵们讲话的时候，眼里像能放出光来：“这在咱们团上之前啊，772团在李家坡已经组织了八次进攻了。可那小鬼子太狡猾，弄得咱八路伤亡很大，八次进攻八次都没能拿下。旅部现在换了咱们独立团上，那772团就有了意见。他们的团长程瞎子老子认识……”赵刚在旁边一扯李云龙的袖子，纠正道：“程团长。”

　　李云龙哪里理他，继续道：“程瞎子跟上头说，这小鬼子我都打得差不多了，独立团这一来，不是讨现成的便宜吗？他们上次被小鬼子打得落花流水，这回就是弄批残兵败将给他们，弄不好还得让人小鬼子钻个空子溜了。”

　　李云龙说到这里故意停顿，偷眼看底下士兵们的反应。那些兵早已听得坐不住了，当即有人大喊“放屁！”“去他娘的！”叫骂声此起彼伏，骂得李云龙十分非常极其地满意。

　　“好！去他娘的！”他大笑一番，随即正色，“这仗咱非但是要打，而且一定要赢，还要赢得漂亮！一营的这支突击队，人手十颗手榴弹，都得给我看准了扔，扔到他奶奶的小鬼子头顶上，炸飞这帮兔崽子！手榴弹一扔完，瞅准敌人火力空隙，等他们还没喘过气来的时候就给我冲上去砍他娘的。谁说咱们吃的是现成饭，这真刀真枪拼的都是硬功夫，他772团能干得来？咱得让他们瞧瞧，谁才有真本事，谁才有真家伙!”

　　“好！”“好！”底下又是响应声一片。

　　赵刚在一边看着李云龙，听他满口脏话也没有制止和纠正。他在思考，在回忆。他在想他以往看过的名将传记，亚历山大的，还有拿破仑的。听说他们都是很会鼓动军心的将帅，可书中所记载他们出征前所说过的名句，多是斗志昂扬保家卫国的誓言，决不会像李云龙嘴里的话这么不堪，充满了夸大的情绪化的用词，甚至还有一些杜撰的传言。可偏偏就是这番脏话连篇的战前讲话，收效竟出奇地好。一营的士兵们个个都迫不及待要奔赴战场，恨不得立即跟小鬼子拼上刺刀，好一雪前耻，用事实向兄弟团还有旅长证明自己的实力。

　　从一营出来，赵刚禁不住对李云龙说：“老李，看来因地制宜，因材施教这件事的确适用在带兵之道上。以后我会修正自己对你为人处事的看法，但你说话还是要注意注意用词。我会在旁边提醒你，希望你不要觉得反感，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的革命事业，为了咱们团，也是为了你。”

　　“说了这么多，酸不拉唧的，到底是个啥意思？是不是说你服了咱老李？”

　　“是，我得跟你多学习。”赵刚诚恳道。

　　李云龙果然一下子把尾巴翘起来：“你要跟老子学的还多着呐！哈哈哈哈！”说罢飘也似的向前大步迈去。

　　赵刚心里暗叫失算，旅长吩咐过，这李云龙可夸不起，一夸就要骨头轻，下回准把篓子捅破天。他看着李云龙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头，心道一定得把他看紧了，决不能掉以轻心，可不能让他闹出什么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