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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老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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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老李啊……”赵刚在屋外叫了两声，半晌没有动静。他知道李云龙是庄稼人出身，没有赖床的习惯，一推门，没拴，便自己进去了，边走边道：“老李啊，旅长的命令下来了，我跟你说，先别生气……”抬头环顾，屋里空空如也，哪里有李云龙的影子？
赵刚在原地转了两圈，仔细嗅了嗅这老烟枪留下的烟草味，淡得很，估摸着人出去好一会儿了。他扬声喊：“警卫员！警卫员！”
警卫员小王屁颠颠跑进来，立定：“到！政委，啥事儿？”
“你们团长呢？”
“检查部队训练去了。”小王站得极挺，回答得极严肃。
赵刚皱皱眉头看他：“你怎么没跟着？”
“团长不让我跟着。”小王有些委屈。
赵刚扬起眉毛：“什么？！肯定又是不干好事儿！他是不是和旅部通过电话了？他知道李家坡高地的作战安排了？”
“报告政委，是，是刚才旅长亲自来的电话。”
赵刚背起手在原地踱了两步，果断地抬头望着警卫员：“走！带我找你们团长去！立刻！马上！”
他们在村东头的空地上找到李云龙的时候，李大团长正在给一营的战士们训练拚刺刀。一地的泥腿子，两两成对滚在一起，分不清楚面孔。唯独李云龙最显眼，因为他正以一敌三左右开弓，一手一根木棍充作大刀，跟面前的战士缠斗作一团。
“你小子不行啊，别当老子是你团长，就当咱是小日本！对付鬼子用不着留情！”李云龙把棍子挥得虎虎生风，口中还不住嚷嚷，“怎么，叫小鬼子砍怕了？咱八路不要软骨头，没胆子的都给我滚回老娘那儿喝奶去！少在这儿他娘的丢人现眼！”
年轻的战士被他这一骂激起了勇气，奋力挥舞起棍子。李云龙又哈哈一笑：“光有蛮力顶个屁用！你得打得着小鬼子才算数！”说着便把棍子朝一个士兵□□里捅。那兵连忙跳着后退，一跤向后跌坐在地上。
“不行不行，这哪里是狼崽子，就是羊崽儿也不能熊成这样！快！快！再上两个！”李云龙满脸通红，说话间已经有些气喘，可偏像是有意赌什么气似的变本加厉。
“他在搞什么？！”赵刚在旁边看不过眼，忍不住迈步上前，“这不是明摆着要把自己弄伤么？！”
一旁的魏大勇连忙伸手拉住他：“政委，你可去不得，小心别伤着了自己。”
那边空地上，李云龙已经大嚷着和四个战士对打了起来，棍棒翻飞，直掀得地下尘土滚滚。士兵们都学会了他示范的那股子阴险狡猾不择手段，专照人下三路招呼，李云龙被围攻得左支右绌，却还大笑道：“对对对！就是要猾！不猾怎么算是野狼！不猾怎么算是我李云龙的人！”
士兵们被鼓舞得越发兴起，狠朝迭出，李云龙已经支持得非常勉强，左右手正忙着，忽然当头一根木棍砸下，眼看就要击到天灵盖，堪堪停在了半空。
“赵政委？”士兵反应过来，赶紧抛了棍子，退开两步。
赵刚也放下抓住棍子的手，他虽书生气十足，可怒视之下也有不小威信，围住李云龙的士兵随即停手退开。
正在酣战中的李云龙忽然没了对手，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要骂，劈头却被赵刚一句话给嚷得傻了眼：“李云龙你他娘的在这儿发什么疯！”
“老赵，你，你说什么？”李云龙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盯着赵刚像看西洋镜似的眨也不眨。
“我说你……”赵刚话到嘴边才发觉刚才说了脏话，自己来了独立团没多久，别的没学上，倒跟李云龙学了一身坏毛病。
李云龙哈哈大笑：“你个白面秀才也有满口零碎的时候！自己都管不住自己了，还他娘的要管老子！”
赵刚气得连话也说不出，瞪了李云龙半天，终于忍住气说，“老李，跟我回去。堂堂团长，在这里胡闹成何体统？”
“谁他娘的胡闹了？！老子这是在教他们战术！咱打不成鬼子，练习打鬼子还不成吗？！咱违反了哪条纪律了？人七二二团能打主力就成，老子在这儿跟自家弟兄练习也不成！”李云龙抄起棍子，捅了捅赵刚身边的魏大勇，“来，和尚，你陪老子练练！”
魏大勇偷眼看了看赵刚，侧了侧身子让过李云龙的棍子，不敢接招。
赵刚这回倒是冷静下来，收敛起脾气好言相劝：“老李，不是不让咱打鬼子，是没到时候，只要你好好等着，不愁没有痛快杀敌的一天。”
李云龙又挑了另一个兵捅，对方也是呆立着不敢还手，他一股气憋着没地儿出，直觉得没意思，抛了棍子转身就走。赵刚一路跟在后头，还转身向和尚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跟来，一路听着李云龙嘴里骂骂咧咧，到最后听得连气也没有了，只剩下无奈和暗笑。他这股犟驴脾气像极了撒泼的孩子，没分到糖就吵吵嚷嚷闹着说爹娘偏心。
李云龙在前面走得飞快，大嗓门叫扯了半天，指天骂地的也听不见赵刚回嘴，颇觉无趣，忽然一个刹车立定。事出突然，赵刚差点没撞上他。
“老李，又怎么啦？”赵刚好声好气地问。
李云龙斜眼看他：“你看前头啥地方？”没等赵刚回答，就自己接茬：“茅坑！你赵大政委管天管地，喝酒要管，拉屎也要管不成？又不是老子的婆娘，你管得也他娘的太宽了！”
赵刚被这一骂倒是骂愣住了，涨红了脸看着李云龙一甩袖子，大摇大摆地走进茅坑，半晌，摇头笑道：“这个李云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