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林凡书

12、第12章 “他愿意会

　　周锦承下令让厨房做千层糕，厨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特意跑去问了王伯。得到王伯肯定的答复后，他才敢动手去做。

　　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千层糕是这王府里的禁忌。虽然没人知道周锦承为何不允许它出现，但人人都清楚。
　　府中什么都可以做，唯独不能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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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禾整整昏迷了一天才醒来。
　　她浑身酸痛无力，想撑着坐起身，手上却连力气都使不上来。她环顾四周，床榻、床幔、房间的布局，都不是她住的地方。

　　“小木。”她轻声唤了一声，喉咙干涩发痛。
　　在外间候着的人听到动静，立即跑了进来。苏木看到顾清禾醒了，激动得扑到她身上，喜极而泣：“小姐，您终于醒了……”

　　“别哭，我没事。”顾清禾轻轻推了推压在身上的力量。
　　苏木这才想起小姐身上还有伤，连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下次奴婢再也不许小姐去骑马了！”

　　顾清禾看着苏木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却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我去给您拿千层糕！”
　　顾清禾点了点头。

　　苏木赶紧跑了出去，厨房里做好千层糕后一直温着，就等着小姐醒来第一时间能吃上热乎的。不一会儿，苏木便端着碟子回来。她将顾清禾扶起来坐好，赶紧递了一块过去。

　　“这是殿下吩咐厨房做的。”
　　“周锦承？”顾清禾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忽然想起来，这是周锦承的东院，她之前来过。

　　“嗯。小姐这次受伤，殿下一直守在身边，后来余将军来说营中有急事，他才离开的。”

　　顾清禾微微诧异，周锦承竟对她这般上心？
　　她咬了一口千层糕，起初索然无味，嚼了两下才慢慢品出甜香来。

　　“我想回自己的房间。”
　　“小姐能走吗？”
　　“试试看。”

　　顾清禾刚穿戴好，周锦承便从外头回来了。
　　见她醒了，他脸上一直紧绷的神色才终于舒缓了几分：“醒了？”

　　顾清禾点了点头：“我回西院。”
　　“我送你。”

　　顾清禾刚想拒绝，周锦承却已俯身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她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泛起了红晕：“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周锦承就像没听见一样，径直抱着她往外走去。
　　府中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待他们走远后便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王妃这一受伤，和殿下的感情反倒变好了？”
　　“好像是……不然殿下怎么会让厨房做千层糕？那可是大忌啊。”

　　一路上，顾清禾被下人们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整颗脑袋几乎埋进了周锦承的胸膛里。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强而有力，节奏分明。

　　到了西院，她才敢把脑袋抬起来，目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上。她发现，每次见到周锦承，他的脸似乎总是紧绷着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时时刻刻都绷着一根弦。
　　或许是营中事务太多，才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吧。

　　十五岁征战沙场，平定梁州边境敌军，带给梁州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曾经，梁州常年受边境国家的侵扰，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自周锦承来到梁州后，形势才逐渐好转。最初那几年也不好过，全凭他与边境诸国周旋，等到兵力足够抵御外敌，才慢慢稳定下来。

　　“我脸上有什么好看的？”
　　耳边忽然传来的声音，让顾清禾脸颊更红了。她连忙低下头，心虚得不行：“你……你放我下来吧。”
　　“马上就到了，不差这点路。”

　　顾清禾只好乖乖闭嘴。

　　周锦承将她放在床榻上，叮嘱道：“好生休养。虽是皮外伤，也要仔细调理。”
　　“我知道。”

　　他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递给她：“这是我让挽云弄来的上好的祛疤膏，大夫开的那个就别用了。”
　　顾清禾伸手接过：“谢谢。”

　　“女孩子脸上、身上留疤不好看。”

　　顾清禾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心中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如果他们的相遇不是那道圣旨，或许他们真的能好好相处。她能感觉到，他是个很好的人。
　　只可惜，他们的结合是带着目的的。

　　少年英雄，征战四方。
　　梁州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祥和。
　　周锦承，是个好皇子。

　　“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了，有什么事就吩咐王伯，或让下人去办。”
　　“好。”
　　“你好好休息。”
　　顾清禾点了点头。

　　周锦承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片刻后重新迈步走了出去。他是临时把事情交给欧如靖赶回来看她的，如今见她醒了，也便放心了，还要回营中处理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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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
　　欧如敏带着礼物来看顾清禾，一进门便满脸歉意，连话都不敢多说。还是顾清禾先打破了僵局：“如敏，我没事的，你别放在心上。”
　　话一出口，欧如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两日她在府中吃不下也睡不着，爹娘知道她闯了祸，轮番上阵教训她。

　　顾清禾连忙哄她：“好了好了，我这已经好了。”
　　“嫂嫂……你会不会讨厌我？”

　　顾清禾浅浅笑了笑：“你也不知道会那样。”
　　欧如敏当时确实只是图好玩，没想到会摔得这么严重。
　　“以后如敏再也不会了。”

　　“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顾清禾拿过一旁的千层糕递给她，“来，吃块千层糕。”
　　欧如敏看到面前的糕点，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你做的？”

　　“苏木做的。”前两日吃了厨房做的，她觉得味道不如苏木做的好，便让苏木又做了一些。

　　欧如敏脸色更加凝重，压低了声音：“嫂嫂，你不知道阿承哥哥不允许这东西出现在府中吗？”
　　“是吗？”
　　顾清禾眉心微拧，前几日不是周锦承还让厨房做了么？

　　“是啊！以前王府里的厨子不知道阿承哥哥不喜欢，在除夕夜做了千层糕，当场就被赶出了王府。锦承哥哥还下令府中不许再出现，谁若再犯，立即逐出府去。”

　　“这样呀……”顾清禾低头看着碟中的千层糕，这么好吃的糕点，怎么在周锦承那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东西？“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我已经做了。”

　　“也对，嫂嫂是锦承哥哥的妻子，肯定不会责怪你的。”欧如敏这样想着。
　　“嗯。”

　　顾清禾却觉得周锦承好生奇怪，不喜欢可以不吃，竟为了一碟糕点发这样大的脾气。出生帝王家的人果然不一样，寻常人家不喜欢便不做，帝王家却还要责罚人。

　　“嫂嫂，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日再来看你。”
　　“好。”
　　欧如敏走后，顾清禾盯着桌上的糕点看了许久，想起之前她和苏木做好了分给府里的人，大家都不肯吃——恐怕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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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后。
　　天气晴朗，暖融融的阳光洒满了院子。

　　顾清禾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些日子她几乎没出过门，走到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院门口。

　　这日，欧如靖来看她，带了不少补品。
　　前些日子他虽人没来，却也让人从刺史府送了不少补品过来。
　　“好些了吗？”欧如靖将补品放在石桌上，自然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苏木上前为他斟茶。
　　“基本痊愈了。”

　　欧如靖点了点头：“那就好。如敏不懂事，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嗯，她就是孩子性子，并没有坏心眼。”

　　欧如靖微微笑着，双手落在膝盖上：“是啊，家里宠着，在外无法无天，才养成了这性子。说好也不好。”

　　顾清禾倒是有些羡慕。从前的她何尝不是如此，有师父、阿娘、师兄们撑腰，在书院里所有人都宠着她、让着她。

　　“如敏怎么没来？”
　　“她哪敢来啊。”欧如靖脸上露出几丝无奈。
　　顾清禾更不明白了：“上次她说要来看我的。”
　　“她怕阿承。”

　　顾清禾越发不解，怎么就怕周锦承了？
　　难道是因为她受伤的事？
　　“周锦承责怪她了？”

　　欧如靖点到为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顾清禾心中大概了然了。

　　欧如靖目光扫到石桌上那碟千层糕，嘴角微微上扬：“看来阿承对你确实用心了。”
　　顾清禾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碟糕点。

　　“听闻他不喜欢千层糕，下令府中不许出现它。”
　　欧如靖神色变得复杂起来，沉默片刻才淡淡道：“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顾清禾更不明白了，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为何如今不喜欢，还要禁止它出现？
　　“那为什么……”

　　“我还有别的事，先回了。你好好休养。”欧如靖打断了她的话，站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顿住，低头看向她。

　　顾清禾明亮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带着想要得到答案的期许。

　　“若是阿承想让你知道，他会告诉你的。”
　　顾清禾从欧如靖的神情中看出，这小小的糕点的背后，似乎藏着周锦承不愿面对的往事。

　　她虽与周锦承不熟，但小时候跟着大伯母和顾迎薇出入宫中，也隐约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
　　苏木端着洗好的果盘从屋里出来，没见到欧如靖，便问：“欧公子走了？”

　　顾清禾盯着面前的糕点出神了片刻，缓缓开口：“把它端下去吧。”
　　苏木不明白：“为什么呀？”

　　顾清禾的思绪还停留在欧如靖说的那些话上：“以后咱们若是想吃，就去外面的铺子买。”

　　苏木虽然不明白缘由，但还是点了点头，默默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