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可有幸福结局》永远的19岁

23、23

　　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金起范跌跌撞撞地走在马路上，雨水打湿了头发迷了眼。
　　怎么会在这儿？
　　远远闪着刺眼的黄色灯光，尖利的声音是汽车在鸣笛，抬眼一看，一辆商务车正在逼近。
　　想躲，腿却像灌了铅一般不能动弹。忽然灯光里闪出一个人影，恍惚间还在对着他笑。
　　“东海！！！”

　　金起范猛地弹起来，咚的一声滚到地上。睁眼一看，自己背后不是宿舍床，是个沙发。
　　这才醒过来。哦。是在医院。
　　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病床前。银白的月光下那人睡得安宁，脸色白得像冰冷的雪，眉头微微蹙起。屋子里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
　　金起范掖紧他的被角，又看看吊瓶里的液体。
　　对不起。
　　李东海真的是命大。虽然撞到了腿，但还好雨天车速本来就不快，司机刹车及时，最后只是左腿小腿骨折，恢复得好应该不会有影响。
　　起范当时吓得快疯了。到医院的一路上，他拉着东海的手没敢松开。东海被推进手术室，护士好心的递给他一包纸巾。他机械的道谢然后打开来擦湿了的头发，护士却指了指眼睛，才发现——
　　眼泪早已无意识的流了满脸。
　　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东海，她们说我们真是好兄弟，要是她们知道，罪魁祸首就是我，还会这么说吗？
　　起范慢慢蹲到地上，手捂住眼睛。
　　那一晚金起范没合眼，怕东海吊瓶打完没及时换，怕他醒来要喝水上厕所。天光微亮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东海出事是因为自己告白，那他醒了会怎么对自己呢？
　　会把我轰出去，还是干脆当我不存在？我们，还能做朋友么？
　　床上的人睡得深沉，不知道梦里会不会有愤怒和忧伤。

　　第二天一大早，白小羽就得到消息来看东海。起范躲到卫生间去洗脸刷牙，回来正要推病房门，却听到里面传来轻轻的哭声。手，停住，眼睛却忍不住从门缝往里看。
　　女孩正抱着床上的人，头埋在他的肩窝。他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背，轻拍着安慰。
　　此情此景，任何人在场都是多余。起范退了一步，无声的拉上门。
　　埋下头，深吸一口气。
　　他醒了，太好了，快去叫医生。胸腔里撕扯着快要裂开，却忍不住想冷笑。看吧，你活该。
　　叫了医生，起范在大厅的椅子上呆坐着，一直没有回去病房。忽然肩膀被谁一拍，茫然抬头，白小羽？
　　女孩眼睛红红的，哑着嗓子说：“他叫你呢，快回去吧。”
　　“哦。”起范唰地站起来，却被白小羽拉住了衣袖。
　　“好好照顾他。”哽咽着说完，女孩子转身离开，渐远的背影里，手捂住要哭出声的嘴。
　　起范却没来得及看到这些。

　　他站在病房门前，忽然有些害怕推这扇门。不禁苦笑，今天宣判日么？李东海，我是死刑还是死缓？
　　该来的，总归要来。抬起手，推开。
　　病房没有拉窗帘，阳光直射过来，起范拿手挡了挡。指缝中，李东海的笑脸映入眼帘，阳光般明晃晃的。起范呆住了。
　　见他站着不动，东海只好招手，像招小狗一样，声音有些干涩：“站那儿干嘛？过来啊。”
　　跟想象中的，太不一样。太……太正常。
　　他不怪我？还是，忘了？
　　起范藏住心中的疑惑，顿了顿，走过去摸摸他额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烧？”
　　东海抬手按住起范的手掌，闭上眼道：“兄弟，我欠你一条命。”
　　“跟我还说这些干嘛？”起范抽出手，勉强笑道。
　　东海笑笑，不再说话。
　　这时起范手机震动。“我出去接电话。”“嗯。”
　　关门那一刹那，起范不太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东海闭着眼躺着，脸上平静得近乎漠然。
　　一个念头惊雷般的在脑子里轰响。有什么问题，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