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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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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元年二月,西南将军宋威以清君侧之名起兵,沿郴州支流北上攻伐,短短几日打下数座重镇。
待花如故等人到达颍州时,西南一半的土地已尽归宋威兄弟所有,兵力也从先前的十万扩充到了十五万,所经之地尽皆死城。
几人顾不上休息分头忙碌。
陈玄微负责从秦淮净取来的河水中配出解药,花如故和慕道非则去了府衙同颍州刺史商议调兵之事。
而此刺史正是之前被花如故救回的废后亲弟宋文。
宋文比之前在刑部时瘦削了很多,眉目间没了平时的愉逸闲适,见慕道非来了恭敬请安。
“陛下。”
慕道非把人扶起,“朕知此事于你太过艰难,你若不愿朕可以理解。”
宋文又跪了下来,“自古忠孝两难全,宋家大逆不道为祸苍生,我身为宋家子嗣理应为陛下尽忠、为宋家赎罪。”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陛下!”
花如故托着腮帮看向那对君臣,思绪渐渐飘远。
值得吗?
亲人几乎死伤殆尽,多少代攒下的军功与荣耀毁于一旦,如今又要与亲子争个你死我活。
就为了那个皇位,值得吗?
前世的花如故就不懂,不懂为什么有的人为了皇位可以毫不留情地杀掉自己的亲人、爱人、儿女……
相比于挣扎在温饱的穷苦百姓,他们拥有的还不够多吗?为何还要去争、去抢!
他亦不懂柳飘飘,为何会变得如此残忍无情,为何拿别人的命殉自己的情。
与友人饮酒、与爱人隐居的快活好似还在昨日,不过两年光景已全部物是人非。
欲念之人如手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有的人,总逃不过一个“贪”。
“只只在想什么?”
花如故回过神,屋里只剩了他和慕道非。
“宋文呢?”
“去找右夏了。”
“宋武刚一起兵他就去投诚,会不会被怀疑?”
慕道非摇摇头,“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我去右夏那看看。”
等花如故找到右夏,宋文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大冷天只穿了一件单衣,脸上、身上全是被鞭子抽出的长长血痕,披头散发面如金纸,好像下一秒就要咽气。
见花如故来了,“气息奄奄”的宋文起身行礼,“花门主。”
“你在宋府时有没有贴身小厮?”
“有,不过已经在那日被杀了。”
花如故点头道:“你把相貌说与右夏听,让他易容成小厮同你一起去。”
宋文略有迟疑,“会不会有危险?”
右夏把人按回椅子,得意道:“哥哥武功比你高得多,不仅不会有危险,还能带着你一起跑。”
“我今年二十有六。”
花如故不理两人斗嘴,低头翻看桌上易容的工具,“你带的东西够不够,够的话帮我也弄一个。”
右夏连连摆手。
花如故疑惑道:“没带够?”
右夏抬手指向身后。
花如故回过头,便看到了一张笑得无比温和的脸。
“如故易容是要去哪?”
花如故无奈扶额,“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
“拜燃灯大师所赠《八风不动》,南宫先生说我轻功精进了许多。”慕道非走到花如故身边,“所以只只到底要去哪?”
“让陈玄微解毒只是亡羊补牢,我想去宋威的老巢看看能不能找到制毒的人。”
“太危险。”
花如故迅速伸手拽住慕道非的衣袖,“相…唔!”
慕道非直接捂住了他的嘴,“不管用!”
花如故:“……”
松开拽住袖子的手,花如故往前稍稍迈了一小步。
两人本就离得近,如此一来花如故的下巴正好贴到慕道非的肩膀。
花如故轻轻垫脚,嘴巴就到了慕道非的耳根。
他没有再喊相公,而是温柔地亲吻、轻蹭……沿着他的耳廓一路向下,最后轻轻咬了一口那凸出的喉结。
慕道非的身子僵成了一根木头,右夏和宋文早已跑没了影。
“隐瞒你是我做得过分,但道非你知道吗,你也很过分。”
“怎、怎讲?”慕道非磕磕巴巴。
“你过分美丽,我过分着迷。”
叮!土味情话达人再次上线!慕道非即将成为熟螃蟹。
“道非,你知道我最喜欢喝什么酒吗?”
“芙蓉醉?”
“不,是和你的天长地久。”
“道非,你……”
“好了。”慕道非轻捏眉心,“只有一个条件,我和你一起去。”
“成交!”
慕道非舔了下嘴角,把眼前之人拽得更近,“如故,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花如故不解皱眉,“什么日子?”
“是我心悦你一整天的日子。”
花如故:“……”
行叭,活学活用,不愧是大儒教出的学生。
四人易好容之后,右夏和宋文两人带着伪造的布防图直奔西南大营“投诚”,花如故和慕道非则扮成流民混进了宋威驻扎的邳州。
邳州失守,整个邳州城已经全被宋威的军队占领,男丁死伤殆尽,剩下的基本都是些老弱病残,扮成流民倒是恰到好处。
进入城中之后两人悄悄杀了两个士卒,换上他们的衣服成功溜进邳州衙门。
再之后事情就没有那么顺利,邳州作为重镇衙门占地自然不小,大大小小百余间房去找一个不一定在此处的人,又要时刻注意躲避巡逻的官兵,绝非易事。
花如故瞅准机会拉着慕道非躲进假山之中,“不行,这样太容易暴露,我们分头行动。”
慕道非难掩焦虑,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之后,不管成功与否都在这里汇合。”
“好。”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分开。
脱下繁重铠甲,花如故跃上屋顶沿花园小路直奔书房。
如其所料,宋威正在里面和属下商议要事。
花如故屏息凝神趴在屋顶,耐心等待两人离去之后小心跃进书房。
一个人有秘密,那他一定会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会安心,而一间宅院如果有密室,那十之有八都会放在书房,剩下两个则是卧房。
这两个地方对主人最安全,但对入侵者却是最危险。
花如故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翻阅查找,随着格楞楞一声轻响,书房的百宝阁自动挪向一侧,露出一道幽深石门。
迟则生变,沉吟片刻花如故没有选择继续等待慕道非,而是握紧暗器缓缓走进漆黑之中。
密道很长,又没有任何光源,他只能摩挲着墙壁一点点往前挪,直到摸到一扇石门。
花如故小心点亮火折,发现挡住去路的石门被一条锁链死死锁住。
正待他准备劈开锁链时,忽觉身后一阵空气细微流动,花如故身子还未转过,暗器已经出手!
来人灵活躲过奔至花如故身前,“如故!是我!”
花如故双目微睁,随后一脸后怕地气道:“不是说好在花园汇合!乱跑什么!刚才多危险!”
慕道非把花如故的手握在手心,讨好道:“我担心你。”
“进去再说!”花如故抽出手,反手劈开铁链把人拽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石门。
点亮石室烛台,花如故发现这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
慕道非惊喜道:“原来毒药竟然都被藏在这里!看来这是他们为下次进攻准备的。”
“咱们运气不错。”
花如故笑着脱下外袍,把每样药都各拿一瓶裹好背到肩上,然后一顿叮咣乱砸毁掉剩下的,这才领着慕道非往外面走。
“如故,我来背吧。”
“嘘!别说话!”
慕道非听话地抿上嘴,由着花如故领他往外走,眼里笑意十足。
“如故走慢点,小心有暗器。”
话音刚落,花如故就觉得脚下石砖一空,人径直向下坠去。
他迅速解开包袱,把药瓶护在怀里,然后双足不断轻踩石壁减缓坠势,最后毫发无损地落在了洞底。
可未容得庆幸,头顶一片黑影袭来,两人直接撞成一团。
慕道非顾不得自己,扶着花如故左看右看,“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摔到?对不起,我最后一下踩空了。”
花如故沉默片刻才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慕道非抬头望向洞口,“不算太高,你踩我肩膀借力就能上去。”
花如故没有同意他的提议,而是倚着石壁缓缓坐下,“累了,先歇会儿吧。”
慕道非听话地坐到他身边,两人肩膀贴得很近。
花如故解下腰间的葫芦递过去,“渴了吧?喝点吧。”
慕道非打开盖子轻轻闻了一下,随后嘴角逐渐上扬,葫芦却被用力掼在了地上。
慕道非笑得温柔,“什么时候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