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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投毒 撒娇永远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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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梆子打过,慕道非才推开了昭华殿的门。
听到动静花如故揉着眼睛就要坐起来,被慕道非直接按了回去。
“乖,继续睡。”
花如故又用力揉了两下,才勉强睁开一只眼睛,“今日怎么又这么晚?”
慕道非被花如故的小模样逗笑,低头亲了亲他的眉骨,“不是说叫你不必等我吗?”
“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又胡说。”慕道非抬手掐掐他的脸颊,褪下鞋袜躺到床上,“今日母亲来找过你?”
“是啊,简直像同威远侯商量好一样。”
“不必理会。”
“夫人是不是和妹妹关系很不好啊?自从知道你的身世,我就觉得她那么严格对你就是想比过庆嫔娘娘。”
“我前两日给燃灯大师去了信,询问他当年受我生母赵清影恩惠之事。”
“大师怎么说的?”
“大师说四十多年前他曾是护国寺一位小沙弥,上山采药不慎被毒蛇咬伤,恰逢她二人一起上山礼佛,母亲坐视不理,倒是生母心生怜悯救了大师一命。”
花如故无语,“这威远侯夫人也太无情了吧。”
“后来父皇去护国寺朝拜,询问纳妃吉凶之事,当时已是护国寺首座的大师便把生母的八字递给了父皇,也就成了后来的庆嫔娘娘。母亲落选以后十分不甘,处处与她比较,并且十分讲究排场、身份。”
“虽说议论长辈不好,但我还是想说夫人这纯粹是自己找罪受,若她知道庆嫔娘娘在宫里的处境,也不知还会不会羡慕。”
“有的人总觉得别人的东西才是最好的,最后误了自己也误了他人。”
花如故听得心里揪着疼,那年重逢之后他就觉得慕道非比之忘归像变了一个人。
忘归是有些自卑,总是害怕自己抛弃他,但大多时候还是很开朗的,高兴了会笑,伤心了也会哭,会和左秋斗嘴,也会高高兴兴地一起去抓鱼爬树。
但慕道非却会把自己紧紧封闭起来,他对所有人都是若即若离,情绪从不外露,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的“不完美”。
这一切都要拜赵清叶所赐。
花如故抱着慕道非不撒手,“我不喜欢她,她对你不好。”
慕道非嘴角微扬,“我知道的,只有如故最疼我。”
意识到话口不对,花如故悄悄往后蹭,“很晚了,睡吧。”
慕道非一个用力把人又拽回了怀里,“你睡你的,我等等再睡。”
“那把你的爪子拿走!”
“不要。”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只只总是这么凶。”慕道非端起床头的蜜水饮尽,然后低头吻上,“今天我要尝尝甜甜的媳妇是什么滋味。”
两人笑着滚做一团,渐渐的笑声不见了,可屋里还是一直没有安静下来。
……
砰!
又一只茶盏被西南将军宋武摔碎了。
端坐一旁的宋威脸色也不好看。
“大哥。”宋武忍不住开了口,“那慕道非派来讨要兵权的内侍已到了三日,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起兵!”
宋威搓搓脸,眉间的川字纹愈发阴深,“你以为我不想?!可粮草尚未凑齐,周围州府更是虎视眈眈,你我区区十万兵卒拿什么反!”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能!”宋威绕着厅堂团团转,舍了全家性命逃出京城,没想到来了西南还是一个死!
这时,宋威的儿子宋祁从院外跑了进来,“爹,有贵客来访!”
宋威冷哼一声,“你个蠢货能带来什么贵人?没看见我和你叔叔在商议要事?赶紧滚!”
“不知在下能不能算贵客?”一道纤长的身影缓步走进屋中。
宋威蓦地瞪大双眼,“是你!你竟然没事!”
宋武亦满脸诧异。
“两位宋爷还活得好好的,在下又怎么会死?”那人微微一笑,“不过既然我没有死,想来慕道非就要早早宾天了,不知在下说得可对?”
宋武大喜过望,“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来来来,我们后厅一叙!”
宋威也跟着往后走,却又突然停下脚步。
“祁儿,去!替爹把那内侍宰了!”
“哎!”
咚咚咚!
卧房外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吵醒了熟睡中的慕道非和花如故。
“陛下!西南来的战报!”
慕道非接过奏折,未看两行眉头便紧紧皱起。
“怎么了?”
“郴州失守了。”
花如故不禁惊诧万分,“什么!”
虽说他并未参与朝政,但也知道郴州紧临宋武所在的西南大营,是拥有五万铁骑的重镇,郴州刺史更是慕道非亲自选派的朝中栋梁,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是投毒。”慕道非神色凝重,“从官兵到百姓全部中了毒,郴州已成了一座死城。”
“宋武想鱼死网破?!”
“他们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本事。”
“那是谁?还有谁会帮他们?”
话音刚落,二人同时想到了一个有能力有动机做这件事的人。
柳飘飘。
花如故恨恨地锤了一下床铺,“滥杀无辜!他简直疯魔了!”
死的是曾为大楚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是大楚无辜的百姓,慕道非的眼中亦满是恨意。
“我这就回寒刀门,带人铲了他的摘星阁!”
慕道非拉住冲动的花如故,“他既已动手,自然做了万全准备。”
“那要怎么办?”
“先派人弄清毒药,请陈先生找出破解之法解燃眉之急,再想办法如何对付他。”
“好吧。”花如故坐了回去,“可我还是好气!他怎么能这样!你什么时候派人,我也一起去!”
慕道非无奈,“不许胡闹。”
花如故正色道:“才不是胡闹,此事因我而起,我有责任解决它。”
慕道非仍旧摇头,“西南路途遥远又多瘴气,我不放心。”
“我是堂堂寒刀门掌门,不是你养在笼子的金丝雀!”
“你便是武林盟主,我仍旧放心不下。”慕道非揉揉花如故的头发,“大楚不能没有皇后。”
花如故一双好看的清水眼瞬间变成狗狗眼,扑进慕道非怀里拽住袖子不撒手,“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慕道非用力往外扯袖子,“你这是硬的不行要来软的?”
花如故也不反驳,小狗一般往慕道非身上蹭,“求求你了,我会让左秋他们陪我一起去,不会有危险的。”
慕道非仍不松口。
“求求你了,相公~”花如故的声音简直要甜出糖。
慕道非身子猛然僵住,耳根瞬间红了。
花如故来了精神,“相公?夫君?官人?”
慕道非仰倒在床上,“你赢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正在院中练功的威远侯收到了一封慕道非的亲笔信。
看罢慕则晟直接直接撅折了手中长.枪,“胡闹!简直是胡闹!”
自古从来都是儿子监国,哪有儿子跑了让老子监国的!
慕则晟又气得一脚踹翻了石锁。
而在慕则晟跳脚的时候,花如故他们已经到了陈玄微的医仙谷。
陈玄微捂着右眼迎出来,“我就说怎么右眼一直跳!”
花如故直接把人薅上车,“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陈玄微:“……”
“你倒是让我拿上东西啊!”陈玄微气呼呼跳下车,又拎着箱子跑回来。
花如故笑得眼睛弯弯,“陈玄微,你这么听话害得我都愧疚了。”
“知道就好!”陈玄微瞪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
“是郴州……”
“好他个柳飘飘,竟然这么丧心病狂!”陈玄微气得一拍大腿,“这件事秦淮净知道了吗?摘星阁如此行径,应号召武林正派联手诛杀!”
“已经飞鸽传书,秦大哥说在颍州和我们汇合。”花如故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们在拜月楼阁顶舞剑饮酒仿佛还在昨日,怎能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得你。”
“总归还是因我而起。”花如故眉目仍旧忧虑。
陈玄微安抚地拍拍他的手,“对了,怎么没见皇上?”
花如故掀开帘子,脸上也有了些笑意,“前面骑马那个不就是。”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没排场的皇帝。”陈玄微捂嘴偷笑,“不过你们就这样跑出来,宫里怎么办?”
“道非把京城的兵权交给了威远侯,然后下旨称病让其监国,一来可以让宋威他们放松警惕,二来也可以悄悄接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三来还是不放心你这个闯祸精,不要皇位也得跟来对不对?”
花如故眼睛瞥向一边,“才没有,明明是慕道非死活要出宫。”
“切,死鸭子嘴硬。”陈玄微抬手捏捏花如故的脸,“心上人纵揽山河仍待你如珠如宝,花如故,你比很多人都幸运。”
幸运吗?
前世行差踏错理应万劫不复,上天却给了一次重生的机会,遇到一位能够生死相托的爱人,也许,自己真得很幸运吧。
花如故又缓缓掀开帘子,望向那个高大的背影。
马上的人似有所感地回头望去,立刻板起了脸,“别总掀帘子!外面冷!”
花如故:“……”
真是一块不解风情的臭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