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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绿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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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柳飘飘摔了,周围人连忙围过去把他扶到一边。
花如故也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你这是做什么?”
慕道非下颌紧绷,神情似笑非笑,“我看他不顺眼,想揍他一顿不行吗?”
“柳阁主并未招惹你,道歉。”
慕道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色很深,也很冷。
花如故一下抿紧嘴角。
正在僵持之时,柳飘飘走到两人身边笑道:“想来是忘归公子宿醉未醒犯了迷糊,算不得什么大事,你我多年的交情,不必如此。”
花如故也没再坚持,“今日是忘归不对,改日我在寒刀门设宴赔罪。”
“那就说好啦,你那坛清风醉我可是惦记好久了!”柳飘飘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向仍围在周围的人笑道,“不去喝酒都扎在这干什么,散了散了。”
众人见事情解决,都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推杯换盏,酒楼重新恢复了热闹。
花如故没了喝酒的兴致,瞥了木头桩子般杵在那的人一眼,“还站着干什么,走了!”
慕道非仍在看柳飘飘,双眸漆黑如点墨,面寒似冰。
柳飘飘抬手捂住额间花钿,笑得无奈,“忘归公子这是怎么了?瞧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喜热闹、爱饮酒、好交友,是花如故最大的特点,柳飘飘就是抓住了这些,他会找他喝酒,会找他外出游乐,但却从不越雷池一步,任谁都以为他只是拿花如故当至交好友。
包括花如故本人。
只有慕道非看得清楚,因为他和柳飘飘,怀着同样的心思。
此生非花如故不可。
两人一路无言,回了寒刀门。
待喝完了一碗解酒汤,花如故才幽幽叹道:“怎么越活越像小孩子,柳飘飘乃一任掌门,你竟敢当众让他没脸,他那七十二星宿是闹着玩儿的?”
慕道非仍绷着脸,面上还有些委屈,好像他才是那个大庭广众摔了屁股蹲的人。
花如故恨恨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吧,到底因为什么?”
他了解慕道非秉性,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一定是柳飘飘做了什么惹到了他,当时在酒楼让他道歉也是不想给他树敌。
慕道非依旧一言不发。
说什么?
说生气他们大晚上出去喝酒?说生气柳飘飘把手放在他肩上?慕道非自己都觉得是在胡搅蛮缠,是在给花如故树“贞节牌坊”。
柳飘飘就像一个烦人的苍蝇,试图一点点破坏、蚕食他的花如故的关系。
如果他说出原因,花如故一定觉得他小肚鸡肠,那就正中柳飘飘下怀。
慕道非要被这个绿茶表憋疯了。
坐在一旁的花如故胆战心惊地看着慕道非变颜变色,心道到底是啥事啊,怎么把人气成这样?
正想着,就见人起身回了卧房,连忙也跟了过去。
“你若不想说就不说,但总归还是不要冲动,柳飘飘武功在你之上,你打不过他。”
慕道非一把扯过被子盖住头顶。
花如故看得纳闷,怎么比刚才更生气了?
“那我替你揍他一顿?”花如故试探道。
慕道非翻身而起,“我想睡觉!你不要吵!”
“好好好,你睡,我出去。”花如故边说边往外退,感觉自己好像养了一个叛逆期的儿子。
心好累。
“站住。”儿子板着脸发话。
花如故听话地停下脚步。
“你一夜没睡,又出去乱跑什么。”
花如故一步一个指令,蹬了靴子爬上床,嘟囔道:“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你说什么?”
“我说我好困。”花如故熟练地抱住慕道非的手臂,脑袋枕在他的肩头。
慕道非缩紧手臂把人环得更近,轻柔地拍打他的后背,嘴上却仍不服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半夜出去。”
花如故没听到,早已睡熟了。
既已答应设宴赔罪自然要办到,五日之后,花如故来到后花园的柳树下,愁眉苦脸地挖出两只酒坛。
“这可是百年陈酿,全天下也没有几坛,好不容易从师父那里骗来,却要便宜了柳飘飘。”
慕道非杵在一旁不为所动。
“都是因为你!再给我惹祸,就把你卖了!”
慕道非把两坛酒全部抱起来,“记得卖个好价钱,如故哥哥。”
入夜时分,下人们把蜡烛早早燃上,整个宅院灯火通明。
宴席设于后花园湖心亭榭,暖炉熏香、美酒美景,伴随不时飘落的星星雪花,独有一番意境。
柳飘飘撑了一柄红伞,一袭白衣踏雪而来。
“还没进院子就闻见了酒香。”柳飘飘把油伞收好,解下锦裘落座,“怎么不见忘归公子?”
花如故正往酒壶里灌酒,“他去取碳了。”
说着,慕道非端着一小炉碳火回来了。
花如故用夹子把烧得正旺的木炭小心夹进温酒炉,又往手炉里添了些,递给身旁的慕道非。
“不用,你抱着吧。”
“话多。”花如故直接把手炉塞到他怀里。
慕道非笑笑,双手环住那带着淡淡梨花味儿的手炉。
待酒温好,花如故替柳飘飘斟满酒,“那日是忘归冒失,你可莫要放在心上。”
柳飘飘一饮而尽,“自然不会,不过忘归公子还是要敛些性子,不然哪日惹到不能惹的人可就麻烦了。”
“不会,忘归不是那种人。”花如故给慕道非也倒了一杯,“少喝一些,暖暖身子。”
柳飘飘扯了下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传杯弄盏,席散已是深夜。
雪天路滑,花如故吩咐下人收拾好客房,邀柳飘飘在此歇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柳飘飘含笑向花如故道别,举着那柄红伞随仆从而去。
慕道非有些醉了,手臂搭在花如故肩头,一瞬不眨地望着柳飘飘离去的背影。
“喂!”花如故把手伸到慕道非眼前晃晃,“看入迷了?!”
慕道非收回目光,低头吻上花如故,“怎会,这世上谁能及你。”
花如故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满意地回吻过去,“算你有眼光。”
纷纷扬扬的雪花洒落在院中那两个相拥的身影,斑白了彼此青丝。
花如故笑着拂去慕道非眉峰上的雪花,“你我算不算一起白了头?”
“如故,我们成亲吧。”
花如故一愣,随即笑弯了眼,“你都不向我求婚,谁要和你成亲。”
“求婚?那是何物?”
“求婚啊~”花如故拉着人往回走,“就是拿着聘礼跪在地上求我同意呀~”
慕道非停下脚步,“你先回房,我去去就来。”
月亮慢悠悠往东爬,更漏滴滴答答,三更天时,房门才被人推开。
慕道非走到床边,直接双膝跪地。
倚着床头等得昏昏欲睡的花如故被吓得差点蹦起来,“你干什么?!”
“求婚。”慕道非严肃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玉佩,“我是被你捡回来的,所有的一切都你给的,除了这枚玉佩,我用它当聘礼求你嫁给我,好不好?”
古人跪天、跪君、跪长,却从没有跪同辈的道理,花如故被慕道非这一出弄得哭笑不得,用力把人往上拽。
“你先起来。”
“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
“还学会逼婚了?求婚不是这么个求法,快起来!”
“那你先收下玉佩。”
花如故扯住慕道非的两颊往两边扯,“还敢威胁我,不起来我这辈子都不同意!”
慕道非这才站了起来。
“哪来的玉佩?做工不怎么样啊,不是被骗了吧?”
慕道非伸手拿回玉佩,嘴唇抿得很紧。
花如故瞬间福灵心至,“是你亲手雕的?”
慕道非不答,红着耳根把玉佩又揣进了怀里。
花如故笑着把手伸进他的衣衫里,“是哥哥眼拙,没看出这竟是世间最好的一块玉。”
慕道非这才露出一点笑意,“我会再练,一定给你雕出最漂亮的。”
“谢谢。”
“那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花如故伸手环住慕道非,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回答。
酒色醉人,美色亦醉人,再醒来已是天光大亮,怕吵醒睡得正沉的花如故,慕道非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柳飘飘没有离开,正坐在院中赏梅花。
慕道非坐到了石桌的另一侧,“柳阁主好兴致,这么早起来赏花。”
“从小要早起练功,习惯了。”
“有件喜事要告诉阁主,我和如故要成亲了,希望……”
慕道非还没说完,脖颈就被横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剑。
“阁主这是何意?”
“你说我现在杀了你,如故会不会疑心到我头上?”柳飘飘的语气不是威胁,而是确实在询问。
慕道非也真的认真想了想,“开始不会,但最后一定会杀了你。”
柳飘飘手臂不动,“有理,可我还是想杀你,怎么办?”
“你杀了我,如故也不会喜欢你。”
“我却不这么觉得,死人永远争不过活人。”
慕道非伸手握住剑刃,鲜红的血液瞬间顺着手腕滴落,“你是死是活都争不过我。”
“你!”柳飘飘瞳孔骤缩,再想抽回佩剑已经来不及。
房门被人从里面慢慢拉开。